“回陛下,朝廷只需兵强马壮,而不必担心他们会先发制人;”
“因为先发往往会为人所制;”
“也就是说,若朝廷先采取动作,反而易被其所制,不如先纵其越了规矩,再制之!”
“这样,反而是他们为朝廷所制;哪怕他们直接聚兵造反,也比现在他们什么都不做而更利于朝廷对其动兵。”
张居正这时继续回答起来,且道:“就如陛下适才未因朱佥宪弹劾锦衣卫而就有所偏狭一样,这个时候,陛下不当让人很快就知道自己的态度,而只待物议渐渐消退,渐渐有人逾矩时,才给予雷霆一击为妥。”
“如此陛下用兵则有理由,则天下人不敢不服也!”
朱翊钧点首,笑道:“那就只练兵!先生和朕想的也算是不谋而合。”
朱翊钧说着就看向张鲸,吩咐道:“厂卫这边依旧只是查探内外臣工的情况,以及重要官绅士族的情况,但不必先有所动作,暂时不拿人,一切只先禀报于朕知道就是。”
“遵旨!”
张鲸应了一声。
三日后,乾清宫西侧,政事堂。
朱翊钧在此宣见了执政公卿们,而为的是清丈田亩与增加兵额的事。
至于官绅一体纳粮当差,张居正在向执政公卿们表明会这样做的态度后,也没直接就上疏奏请天子同意且降谕下此诏旨。
而朱翊钧也没主动下诏旨。
虽然外面为这事吵的是沸沸扬扬,但在执政中枢这一层面,仿佛这事就没发生过一般。
犹如一颗石子在落入水中后,除了掀起几轮波纹外,没有任何动静。
“启奏陛下,从万历五年开始,到万历八年年初,全国清丈结束;”
“经户部奉旨同内廷、工部核定,加上之前两直试点清丈之数目,本朝南北两直及十三布政司共清丈出新增合计有一百五十四万七千零五十八顷耕地;另九边清丈新增总计有二十八万一千四百八十四顷耕地;全国新增耕地合计有一百八十二万八千五百四十二顷,原本朝全国耕地总有五百一十八万两千一百五十五顷,如今增长三成五以上。”
“京师仓库储存粮食已达三千一百六十四万七千余石,可支京营官军八年之用;太仆寺存银达四百余万两,太仓存银也已达六百余万两。”
“内承运库、承运库、供用库、甲字库、丁字库、丙字库、内官监、尚膳监、酒醋面局、司苑局、宝钞司、惜薪司、光禄寺、泾汝景三王府、太常寺、国子监、牺牲所、京通二仓并蓟密等镇、禄米仓、各边镇、太仓银库等衙门合计岁入本色加折银有两千一百二十余万两。”
“此皆陛下创立考成之规,酌定降罚之例,清积逋,阅边饷,减徭役,浚河漕,禁驰驿。迩命儒臣重辑《会典》,又命臣等通行天下清丈田粮,革豪右隐占,苏小户包赔之功,而使故吏皆奉法,民不加赋,正供所输,太仓而可有八年之积。自国初至今,未有积贮如是充裕者。”
按照朱翊钧确定的政事堂制度,凡被下诏旨入政事堂参议大政的大臣,皆被称作参政大臣,而可入政事堂参议大政。
基本上都是内阁阁臣、六部尚书和枢密院、都察院堂官有此资格,同时又此资格者,基本上都会加三孤或三公官衔。
而张学颜也属于参政大臣之一,且也在政事堂总结清丈田亩成绩与决议新增兵额的这一天,而先向朱翊钧汇报起了关于清丈田亩的成绩。
朱翊钧也认真地听完了张学颜的汇报。
他记得历史上大明万历六年曾由户部尚书王国光会同内廷、工部等统计过,而当时岁入本色和折银是一千八百余万两。
现在多一些,自然是因为这一世的清丈更加彻底的缘故。
所谓本色和折银,就是银子加其他实物,因为为了便于统计,故会将各类小麦、谷物、丝绢等折银统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