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太后顿时笑容满面,问道:“是吗?!”
张宏道:“老奴岂敢欺瞒太后。”
“难怪你一直未来向我汇报过皇帝近况,原来是皇帝一直让人放心呢。”
李太后说道。
陈太后也跟着说道:“钧儿本就素来让人放心,父皇当年就很喜欢他,甚于先帝!”
“姐姐说的,妹妹自然知道。”
李太后笑着回了一句,就对张宏道:“皇帝的起居注拿来给我们看看,看看皇帝为何能得到先生们夸赞。”
张宏拱手称是。
于是次日,张宏就去翰林院将沈鲤拟写的《万历起居注》奉到了太后面前来。
但李太后翻开起居注一看,就立马皱起眉来。
“怎么了?”
同在这里的陈太后问了起来。
李太后则把起居注给了陈太后,且笑着说道:“张先生没说错,这都是冯保瞒着我的,姐姐知道,妹妹一向不敢靡费帑银。”
陈太后看后也点了点头:“这冯保着实可恶啊,竟瞒着我们做这么多败两宫风评的事!若非张先生持正明白,说不定还会因此惹得外朝臣以为皇帝被太后牵累。”
“可不是?”
李太后应了一声,就道:“这个老奴,哪里想到他竟然把我们都骗了!”
……
“母后真这么说的?”
在张宏回来向朱翊钧禀告两宫原话后,朱翊钧就笑着问了一句。
张宏点首:“老奴岂敢瞒皇爷。”
朱翊钧不得不承认,果然还是死了的人好背锅,也就问道:“问问张鲸,东厂抄冯保的家产抄的怎么样,徐家送给冯保的十成海利截住了没有?”
张宏拱手称是。
接着,朱翊钧又问张宏:“你说,徐璠被押送进京没有?”
张宏道:“想必还早,去华亭,怎么也得一个多月。”
朱翊钧听后点首。
事实上,直到万历元年九月初,王用汲才到华亭。
不是王用汲刻意拖延,而是沿途为徐家说情的官绅实在太多。
抓捕徐璠
这是没办法的事。
徐阶在内阁多年,门生故吏早已遍及天下。
且不说张居正是他的学生,光是沿途督抚与南都部院堂官,也有不少与徐家有旧。
事实上,王用汲来拿徐阶之子,能够顺利到达华亭,已经算是这个时代的士大夫在给王用汲面子了。
谁让王用汲也是士大夫一员呢。
这要是换作内廷东厂的人来,没准就会突然出现一股义民,上演一出《五人墓碑记》里记载的戏码出来。
不过,皇权赫赫,饶是为徐家求情的士大夫不少。
但提前得知自己要被捉拿的徐璠还是已惴惴不安起来。
“父亲!您想想办法吧?”
尤其是在闻知钦差王用汲已经带着旗校兵丁到华亭后,他就彻底无法淡定,而不得不再次来向徐阶说起此事来。
徐阶无奈地瞅了他一眼,把拐杖往地上重重一敲,恨铁不成钢地说道:“老夫早说过,要听江陵的吩咐,不要胡来,不要胡来,你偏不信,你以为你饶过江陵就能得偿所愿?!就能当官,就能操权?现在知道了吧,只要他张江陵不想让你出仕,你就没有机会出仕!”
“儿子也是为了徐家啊!总不能徐家无一人出仕啊!否则,天下士族如何看我徐家啊,父亲!”
徐璠哭着回道。
徐阶斥责道:“你少在你爹面前说这样虚伪的话!你哪里是为了徐家,你是为了你自己,为了你头上能有顶乌纱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