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长言直接将手里的茶盏砸了,怒骂道:“废物!废物!一群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曹思进也没有劝慰,只是安静地等着对方慢慢平静下来。
过了一小会儿,等到没动静了,他才看着韩长言,“你要不要找个女人泄泄火?”
“那是你爱干的事儿!”韩长言没好气地坐下,缓缓呼出几口浊气,“咱们跟那边的牵连很深吗?”
曹思进抿着嘴,“日子不长,不算深,但不管是暗中帮忙杀害龙子望,陷害帮主之子,还是勾结外人,挑动内乱,杀害朝廷命官,哪一项只要被捅出来都是绝对的死罪。”
韩长言沉默了片刻,嗓音干涩,“说说吧,准备怎么办?”
曹思进道:“帮主传的令你收到了吧?”
韩长言皱着眉点了点头,面色阴沉,“看来帮主这是觉得自己占了好处,打算趁机解决我们了啊!”
“他哪儿有那个本事,还不是那个钦差搞的鬼!”
曹思进哼了一声,“这人倒也的确有几分本事,这几日时间就办下这么多事,如今觉得把这伙人抓住了,就能找到我们的把柄,自然是急不可耐地要来收拾我们了。”
“别管别人是不是急不可耐了,这帮废物是被人家实打实地抓着了。”
韩长言的神色中满是凝重,“人家本来就有皇帝赐下的生杀大权,这下又有了人证,还收拾不了我们这几个人吗?”
“他还真不一定能收拾得了!”
曹思进嘿了一声,神色狠厉道:“他说那几个人跟我们有勾结,就算那几个人也招认跟我们有勾结,我们可以不认啊!”
他看着韩长言,“有实证吗?有往来书信吗?我与那几个人的来往,从来都是在私底下,没被帮众见到过,只有我府上几个心腹知道。他们说我们是,我们还可以说他们是为了陷害我们故意栽赃呢!”
他看着有几分瞠目结舌的韩长言,低声道:“你想想,咱们的地盘在哪儿,帮主一直不敢对我们动手是因为什么,不就是因为我们有那么多帮众的支持吗?咱们这就去把这事儿提前传出去,到时候,只要他们一对我们动手,支持我们的帮众就能把他们撕了!”
韩长言被这个想法震惊得有些结巴,“那若是对方一意孤行呢?”
“那咱们就跟他们鱼死网破!”曹思进神色满是困兽般的狰狞,“哪怕只有半个漕帮,咱们依旧可以吃香喝辣,怎么不比束手就擒好!”
说完这句,他又忽地收起表情,重新云淡风轻地笑了笑,“当然,那只是咱们最后一步的护身符罢了,只要我们把这个架势摆出来,就算那钦差想怎么样了,帮主都要帮着我们把他拦下。”
他沉声道:“只要过了这一关,咱们要重新整顿一下手底下的人,加快动作了。”
韩长言轻叹了一声,“希望能过了这一关吧。”
“不是希望!是肯定能过!”曹思进坚定地说了一声,然后一拍大腿,“那事情就这么定了,我去联系手底下的那些堂主舵主,你手下的那些人,你要去跟他们好好说说。咱们先把风放出去,让大家同仇敌忾起来,到时候,他们真要敢动手,手底下都是支持我们的人,咱们也不惧了!”
韩长言缓缓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曹思进也习惯了他这般姿态,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便转身大步离开了。
曹思进走了,但水榭之中,韩长言依旧如雕塑一般静坐着。
管家远远瞧着,担心自家老爷是不是刚才悄咪咪被五长老噶了,小心翼翼走过来,颤抖着伸手探向鼻息。
手刚伸到一半,韩长言默默转头,睁眼看着他,吓得管家差点蹦起来。
“滚出去!”
差点从嘴里蹦出一句诈尸了的管家连忙逃了。
被这么一打岔,韩长言也从发呆中回过神来,想起了昨日的事情。
昨日晚间,还在漕帮总舵中忙活的时候,他意外被帮主叫了过去。
平日里这也是常有的事,他们只是平日唱反调,又不是直接反对帮主统治,或者说还没来得及直接造反,所以明面上的正常工作都还是一如往常,所以谁也没在意,谁知道到了房中坐下,帮主直接就给了他一个晴天霹雳。
“钦差抓的那伙贼人,就是当日跟你们勾结,杀害三长老儿子,陷害我儿子的那帮人,领头的那个姓元。”
帮主突然扔出的话,吓得他登时左右一看,生怕里面应声冲出几个刀斧手,将他剁成肉酱。
“别慌,我既然这么跟你说,就不是要办你。”
帮主似乎还是和平日一样温和,但此刻在韩长言的感觉中,却多了几分自信和底气,让人下意识地不敢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