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喜欢你
小佳泽的母亲脸色阴晴不定,十分忧虑。
刘老先生陪着小孩玩了一会儿后,告诉她,“我们镇上早就没有懂这些的人了,但是好在市区还有个临水观不是么?”
临水观也是东海的著名景点了,虽然它在业内的名气更大一些。这妇人以前不信这个,但是听了刘老先生的话,心中觉得如果是去临水观,应该还好。至少,这地方不是什么不知名的神婆家里,相对正规一些,看看也无妨。
妇人离开之后,段佳泽和刘老先生聊了聊,今天太晚了,他们约了次日商谈。
刘老先生知道是要谈什么,显得十分兴奋。他身子骨还健朗,还能演上几年,嗓子虽然不好了,但是他儿子和徒弟都还能唱。
第二天,段佳泽和刘老先生以及他的儿子、徒弟会了面,加上宣传部的马主任也在场,谈妥了邀请他们到动物园来表演的事宜。
动物园的黄金时间段是周末,段佳泽请他们每周末过来演上几场,还要专门创作和动物园有关的戏,这个会另给稿费。而寒暑假呢,则还要增加场次。
马主任笑容满面,对刘老先生的儿子道:“你现在开的那个店生意还好吗?昨晚的旅游商可是还有询问的,说不定除了段园长,还有人请你们去演出,你到时候忙得过来吗?”
刘老先生的儿子喜出望外,忙不迭地点头,“我儿子现在到店里帮忙了,还有我师弟……”
他的师弟,刘老先生的徒弟,平时都是打工,也没有一个特别稳定的工作。要是演出多了,他师弟完全可以当做职业。
商谈好价格、条件之后,段佳泽让人去草拟合同,下周开始,他们就可以在灵囿演出了。
刘老先生那里有很多皮影角色,包括动物的,段佳泽要他创作和保护动物有关的儿童剧,其实最主要是剧本。
段佳泽说,不但可以和动物,还可以和东海传说结合起来。
刘老先生大受启发,回去钻研。
段佳泽也用灵囿的平台广为宣传了一下科普馆即将有回龙皮影戏登场,上演各种传统剧目,日后还会有科普剧。
很多孩子都愿意在科普馆坐下来看表演,而且灵囿在征集,孩子们喜欢让什么动物做主角,他们都讨论得热火朝天。
根据统计显示,猴子、熊猫、鹦鹉的票数是最多的几名。
小孩子其实特别喜欢猴子和鹦鹉,熊猫是可爱,而这两种动物呢,一个和人类最像,一个还会说话。
刘老先生就采纳了这几种动物当主要角色,演出日过来的时候,还对段佳泽说;“段园长,我做了一个金箍棒。”
段佳泽一时没懂什么意思,“啊?”
刘老先生拿出来一个皮影,是个棍子,而且是个可以伸缩的棍子,两边一拉,小棍儿就可以节节变长,成为一个很长的棍子。
原来,在刘老先生的设计中,主角中的那只猴子,是齐天大圣孙悟空的徒子徒孙,手里也有个山寨版金箍棒。他还专门给金箍棒设计了一套动作,到时候小猴子可以用这个棍子耍出来很多花招。
“这个构思还挺巧妙的啊,”段佳泽乐道,向现代审美靠拢的皮影戏,就必须增强剧情和趣味性。
刘老先生给他演示了一下片段,金箍棒在幕布上随着他配音的“长、长、长”一节节变长,戳到另一个动物的屁股,还有被甩出去在空中上下翻飞。
现场还有一些看完皮影戏没散的小孩呢,看到刘老先生演示,全都兴奋地道:“这是如意金箍棒!”
一秒钟就认出来了。
段佳泽还玩了一下,他把猴子也拎出来,但是操作不如刘老先生灵活,猴子玩棍子被他操作得不伦不类。饶是如此,围观的小朋友们也捧场地鼓起掌来,完全是冲着角色。
段佳泽笑道:“我小时候也想有个金箍棒,牛逼死了。”
……
从科普馆出来后,段佳泽就往回走。刚刚刘老先生告诉他,之前的旅游商还真有来找他们约演出的,给外地游客展出本地民俗。段佳泽建议,完全可以表演《东海魂》。
走到办公楼时,段佳泽瞥见旁边宿舍楼边的电线上挂着一件很眼熟的衣服,仔细一看,这不是他的么,早上出门时还好好晒在阳台上的,也不知道被哪阵怪风吹下来了。
段佳泽左看右看,“也没只鸟……”
“园长,看什么呢?”段佳泽正在思考之际,袁洪出现了,他吊儿郎当站在段佳泽旁边,手臂搭着段佳泽的肩膀。
段佳泽镇定地道:“是星君啊。一点小事,我衣服被吹到电线上了,正想着弄下来。”
袁洪质疑道:“那你想到办法了吗?”
按照他对人族的理解,园长现在好像没什么办法吧,那个高度梯子也够不到。
段佳泽:“……看起来我好像是束手无策,但其实我正在等哪只鸟经过。”
来只喜鹊或者鹦鹉,就能帮他把衣服叼下来了啊,再不济一通电话给陆压……当然,那样是有点大材小用了。
袁洪乐出声了,摸着肚子笑道:“园长,你挺搞笑的。”
段佳泽:“……”
段佳泽看着电线上的衣服,心想要是在这里请袁洪爬上去,会不会被人看到啊。
他正在思索呢,就见袁洪手里出现了一根铁棒,真是他那个武器。
袁洪一伸手,铁棒迎风就涨,愈来愈长,然后他手一动,用铁棒将电线上的衣服挑起来,那铁棒再往回缩到原来那么短,抬了抬,衣服便掉下来。
段佳泽一伸手接住衣服,惊喜地道:“你这个也会变长啊?”
袁洪:“是啊,铁棒都能变长的,你不知道吧?”
段佳泽诚实地摇头,“我怎么知道,不过我看你拿着怎么那么有分量的样子,上次我拿着就轻飘飘的,跟没有一样……”
一个人把一样东西拿在手里,那东西有没有分量,是可以从他状态上看出来的,除非这个人在飙演技。
段佳泽看袁洪拿那铁棒,就像是有些分量,这也和材质符合。他上次拿着,虽然是金属的,却觉得轻若无物。本来他还觉得是因为铁棒材质特殊,毕竟仙界来的,但是看袁洪自己拿着,又不是那样了。
段佳泽伸手还想去碰一下铁棒,袁洪却是眼疾手快,手腕一翻,铁棒就不见了。
袁洪侧身说道:“我这可重了,上次为了方便你拿,特意变轻的!”
段佳泽恍然大悟:“是这样啊,我说呢。”
那难怪那么多猴子都喜欢用棍棒,从袁洪到孙悟空,到六耳猕猴,都是用的棒子。
说到别的猴子,段佳泽对袁洪道:“其实我恰好想征询一下你的意见,我们园里现在有皮影戏在表演,他们编了个新剧,用动物园里的动物当主角。其中一个是猴子,因为金丝猴是我们最珍贵的猴子,所以表演者想设定其为金丝猴。”
这园里目前唯一的金丝猴,就是袁洪了,虽然段佳泽强烈怀疑袁洪自己就没去上过几天班,老能看到他在外边耍……
袁洪欣然接受:“可以啊。”
段佳泽小心地道:“但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他们还想把这只金丝猴设定为孙悟空的传人……”
袁洪:“…………”
段佳泽看到袁洪古怪的神色,尴尬地道:“星君要是不愿意,那就算了,我们设定为普通猕猴。”
可以理解,大家都是猴子,凭什么我在戏里是你的传人啊。人家袁洪星君,成名还早一些呢。段佳泽问这个问题,也就是确定一下,算是尝试过了。
谁知道,袁洪居然缓缓点头道:“没事,你就用吧。”
段佳泽睁大眼睛:“真的?”
袁洪满不在乎地道:“反正那些人族也不知道是我。”
“谢谢星君,您真是太有气度,太大方了!”段佳泽猛夸赞袁洪,见多了陆压动不动“传到三界我颜面何存”,袁洪相比就更加人好了。
更何况,刚刚人家袁洪还拿自己武器当晾衣杆,帮他取衣服,这人性,真不是吹的。
袁洪听到段佳泽这么夸自己,还挺不自然。
段佳泽顿时觉得四废星君人更好了,除去他偷桃子,翘班……
……
……
鲲鹏自从把电线杆上救下来的小猫带回来之后,就每日悉心照料。当初薛定谔来灵囿时已经断奶了,这只小猫却只有一个月大左右,鲲鹏弄了羊奶放在奶瓶里喂小猫。
鲲鹏看小猫嘴巴力气不够,还在奶瓶前端把小孔弄大,方便小猫吃奶。
白天是薛定谔带小猫,晚上就是鲲鹏自己带,好几次段佳泽都看到鲲鹏跟抱小孩似的抱着小猫,另一手用奶瓶喂奶。到后面,可以吃些泡软的食物,鲲鹏也是亲自喂到小猫嘴里。
就连陆压看了这个场景,表情都有些怪怪的,像是吃了什么脏东西。
有苏也说:“想不到妖师还有这样充满母爱的一面……”
段佳泽一开始不觉得有什么,好多小孩子对宠物都特别好,鲲鹏老师就是长得比较阴郁。但是有苏告诉他,鲲鹏成人形态是什么样子后,他就理解陆压的心情了。
在鲲鹏和薛定谔的照料之下,小猫从一个巴掌大的弱不禁风,到后来可以上蹿下跳,咬窗帘布了。这个时候,也该是它离开灵囿之际了。
段佳泽帮忙打印了一个领养启示,贴在动物园里,以灵囿的流量,无需在什么网络上发领养启示,很快就有本地游客表达了收养意愿。
鲲鹏在几个游客里,挑了一户人家,是一对年轻夫妇和一个上小学的小男孩组成的三口之家,他们家里已经有一条狗了,想再养一只猫。
据说那只狗是小男孩出生时就养起的,现在七岁了。看上去,他们家还是很负责任的。
既然鲲鹏都答应了,段佳泽也就把小猫交给了他们。
小猫离开的时候十分不舍,一直在对着薛定谔喵喵叫,直到被装进包,塞到车里。
……
小男孩在车上给小猫起了一个名字,叫“大王”。回到家后,他们家养的金毛立刻凑上来,发觉了这个新伙伴,汪汪叫想看它。
大王在小男孩怀里瑟缩了一下,小男孩立刻把金毛赶走,因为爸爸妈妈说要先隔离,让它们慢慢熟悉。
大王在小男孩家里住了几天,也从一开始和金毛分开房间待,到现在能够共处一室了。金毛对小猫特别感兴趣,动不动就叼着小猫的后颈走来走去。
小男孩就教育金毛:“你不要欺负大王,大王长大后就是老虎,小心它以后咬着你走来走去。”
小男孩对自己的推测坚信不疑,要知道,他们就是在动物园的老虎展馆外看到的领养启示!很有可能,他们领回来的不是一只猫,而是一只老虎!
很可惜,现在的小老虎还太弱了,金毛随便挤一下,它就滚到一边去了。
大王也非常气愤,这个新家的狗,老是把它从头舔到尾,搞得它满身都是口水。它没有觉得自己长大会变成老虎,但是要知道,在动物园的时候,那里的几只大狗都对它非常尊敬的(因为身上有鲲鹏的味道)。
大狗们对薛定谔也是平等的,所以大王的印象中,自己平等于大狗,没想到这里的狗不按常理出牌,狗脚摸过来,就把大王压倒了。
就像现在……
“喵喵喵!”不要舔啦!大王四脚朝天,肚皮都金毛的舌头一下下舔过去,爪子不停地拍着金毛的大脑袋,身体扭来扭去,尾巴都僵直了。
金毛埋头吸了一阵毛,才欢快地抬起脑袋,撒腿跑开。
大王气喘吁吁地翻过身来,趴在地上喵喵叫:可恶的大狗!
他们是待在小男孩的房间,这个时间,主人一家三口去朋友家做客了,没带上宠物。
这时候,位于二十三楼的窗户被从外面打开,夜风刮得呜呜响,一只长毛的大猫踮脚走了进来,低头看着大王。
“喵!”大王立起来,兴奋地叫了一声。
薛定谔从窗台轻巧地跳了下来,而他身后,鲲鹏也钻了进来,回手关上窗,他也跳下来,坐在地毯上把大王抱起来,“我们来回访。”
“喵喵喵。”大王歪头在鲲鹏手上一下一下地舔,激动极了。
“汪!”听到动静的金毛从客厅冲回来,站在门口对着鲲鹏叫了一声。虽然大多数金毛天性黏人,但是它可不是那种会和家里出现的陌生人亲热的笨狗狗。
鲲鹏甚至都没抬眼看它一下,薛定谔跳上床,居高临下地对金毛哈气。
薛定谔毕竟修炼了一段时间,把金毛给吓了一跳,趴在地板上呜咽了一声。
薛定谔虎视眈眈地看着金毛,“喵喵喵?”
大王:“喵!”
鲲鹏揉了揉大王的肚子,淡淡道:“它喜欢舔你?还舔得你打滚?那你也舔回去好了。”
……
“我回来啦!”小男孩换了鞋就往房间里跑,女主人在身后提醒他,“又去抱猫猫吗?记得要洗手哦!”
小男孩冲进房间,看到小猫正乖巧地待在猫窝里,他伸手摸了摸小猫,问道:“大王有没有乖乖吃东西呀?今天给你吃小鱼干好不好?”
金毛也听到了主人的声音,循着声音找过来,对着主人亲热地叫着。
小男孩把大王放下来,又摸了摸金毛的头,“乖。”
平时,金毛看到了大王,肯定会上前“非礼”一番,今天却是例外。
大王被放在地毯上后,就仰着脖子对金毛叫了一声。
“汪呜……”金毛一下子蔫了,趴下来,尾巴还不安地一动一动。
大王踩着它的腿,爬到了金毛头上,耀武扬威一般叫了一声。
小男孩瞪大了眼睛,“哇!”
他的小猫猫真的进化了吗?这是在散发虎威,吓到了狗狗吗?
大王趴在金毛头上,伸出小舌头舔狗狗的毛,不过它太小了,好一会儿也只是舔顺了一小块区域而已。又叫了一声,金毛就小心地一歪脑袋,让小猫从自己头上滑下来。
小男孩被女主人叫去水果了,小猫留在房间里,吃着小男孩刚刚新倒的猫粮。
大王埋着头吃猫粮,金毛就趴在后头眼馋地看着它的尾巴,非常想去玩一玩,又不敢,可以说非常委屈了。甚至在大王吃完后,它还得贡献出自己的尾巴,给大王拍着玩。
金毛:“汪汪汪!”
这不是我想象中养了猫后的生活!
——
“鲲鹏老师带薛定谔去哪了?我刚切了三文鱼,打算给薛定谔吃点呢。”段佳泽说道,他刚才到处找薛定谔都没找到,平时只要喊一声,薛定谔就会自己跑过来了。
“我去回访小猫了。”鲲鹏淡定地道。
段佳泽:“……回访?可是我们之前约好的,是视频回访啊。”
鲲鹏:“视频回访不好,我自己过去看了一下。放心,他家没人,只有一条狗和小猫。”
段佳泽:“……”
段佳泽凌乱地道:“就是没人才比较可怕吧,你们没把狗怎么样吧?”
鲲鹏沉默了一下才说:“没有。”
“算了,我还给你们留了点三文鱼,过来吃吧。”段佳泽决定不要去纠结这个问题了,他把人带进休息室。
薛定谔他们去回访就花了不少时间,其他人早就吃完了,这会儿也三三两两回去,这就跟打哈欠一样有传染性,不一会儿休息室就空了。
除了陆压,他还坐在沙发上,因为段佳泽还没走。
段佳泽正在看鲲鹏喂薛定谔吃三文鱼呢,他觉得薛定谔吃东西真有意思。
而且薛定谔真是越来越大了啊,足足有二十多斤,成人都得两只手抱住它,再加上毛发蓬松,看上去就更大了。
陆压因为和鲲鹏共处一室,且没有别的什么人而显得有些焦躁,要不是为了等段佳泽,他才不会待在这里,此时脸色有些阴沉,不耐地催促道:“你回不回去?”
段佳泽都没意识到陆压在那边等自己,回过神来道:“好,我把盘子收一下。”
鲲鹏看了一眼陆压,细胳膊一撑,从椅子上滑了下去,抱着薛定谔道:“我回去了。”
段佳泽略点头,就见鲲鹏抱着猫往外走,经过沙发时,还停顿了一下,对陆压点点头。
陆压直接把头扭开了,待鲲鹏出去,沉着脸道:“我就说水族都太讨厌了,走到哪都一股腥味。”
段佳泽惊愕地道:“我闻不到……不过,鲲鹏是水族吗?他不是在水为鲲,出水为鹏么?”
陆压:“所以更讨厌了!还是个两面派!!”
段佳泽:“…………”
陆压小时候出了那样的变故,不能怪他一直敌视鲲鹏,没揍死鲲鹏都算克制了,鲲鹏自己也是小心翼翼的。
段佳泽安抚道:“那你吃不吃鱼,还剩了点。”
刚刚鲲鹏吓得溜走了,鱼也没吃完。
陆压那口气还没咽下去呢,他走到段佳泽旁边,“不吃。”
段佳泽把剩下几片给吃了,手里收拾着碗,“对了,那你小时候都过的什么日子,是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那时候,天庭还是妖族当家,陆压还是殿下呢。
陆压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慢慢道:“本尊现在也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段佳泽:“…………”
陆压回忆了一下:“小时候比较单纯,除了修炼,一棵树都能玩上半天,也没什么好玩的。你们人族虽然弱小,却比较有创造力。”
“那时候多大?”段佳泽比划了一下,“刚孵出来有母鸡那么大吗?长毛了吗?蛋壳吃了还是留着?”
他兴致勃勃,问起了三足金乌的生活细节。
陆压憋了口气一样看段佳泽,“你问这么多做什么?当然长毛了!”
段佳泽:“那长什么样啊?好多鸟小时候和长大了根本不一样。”
陆压沉默。
段佳泽笑出声:“我肯定问到黑历史上了,你小时候是不是长得像鸡仔啊……”
陆压恼羞成怒,揪着段佳泽要凑过来亲他。
段佳泽捂着嘴,“我刚吃了鱼,你不是讨厌水族来着?”
陆压:“……”
两人离得特别近,段佳泽看到陆压那几搓金红色的毛,就想到床坏了的几天,他都睡在陆压身上。一开始觉得陆压坏脾气,讨厌鬼,就跟抗X剧里的太君似的。后来渐渐的,就觉出他的真正性情了。在“被迫”在一起的时候,陆压更是展现出了许多令人意外的地方。
最糟糕的是,他猛然发现,刚才陆压要亲过来,他想到的甚至不是闪躲,而是非常自然、笑嘻嘻地开玩笑,已经在潜意识中接受了。
难道说,他已经被道君掰弯了吗?
陆压不知道段佳泽怎么突然盯着自己出神,他本来气势汹汹,把段佳泽给提起来了,这会儿被段佳泽一盯,脸颊不由得飞上两抹薄红,不太自然地移开了目光。
段佳泽心脏跳得巨快,勉强咽了口口水,只觉得口舌发干,鬼使神差一般吐露了心声。
他有些慌张,磕磕绊绊地道:“怎么办,我,我觉得……好像喜欢上你了……”
“……?”陆压闪躲的目光停住了,皱眉看着段佳泽:“难道你之前不喜欢我?”
第142章 最惨的告白
段佳泽:“………………”
画风一转,段佳泽突然觉得很不妙。
这个话题不应该发展成这样啊……
而随着段佳泽迟迟不回答,陆压的眼神也越来越危险了。
陆压:“说清楚啊,到底什么意思?”
面对这道送命题,段佳泽毕竟迟疑了一下,再改口有些来不及了。
段佳泽只好弱弱地道:“也不是不喜欢,就是有时候不是赞同你……”
陆压难以置信地看着段佳泽,虽然段佳泽说得极其委婉,但是认知到某一点的陆压很容易发挥自己的联想力,把内容补充得更加糟糕。
陆压往后退了一步,“你……”
段佳泽:“……”
段佳泽:“……你听我解释。”
话音未落,陆压已经一阵风一样逃离现场了,室内瞬间只剩下一人、
段佳泽呆呆站在原地:“………………”
到底还有没有人要关心一下,他刚刚弯了?
……
陆压大受打击,不知跑到哪里去了。他这次没有选择火烧园长,而是逃避了,段佳泽摸着自己的头发,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好还是坏。
段佳泽有些懊恼,当时他也是一时慌张,说漏了心声。当然,段佳泽也想知道陆压凭什么觉得他一开始没有讨厌过他呀……
陆压看似凶残,其实内心还是有些脆弱的,这和他的经历有关。他现在已经跑得不见踪影了,段佳泽踟蹰半天,却是不敢找其他派遣动物帮自己寻找。
这些派遣动物里能人那么多,肯定有人能找到陆压,但是,要真带着人去找到了陆压,发现陆压正躲起来哭怎么办??
考虑到陆压的自尊心,段佳泽不太敢把这件事告诉其他人。
他犹豫好一会儿,把狗给牵来了,又把陆压的枕头拿给狗闻了一下,结果四大天王直接腿软,汪的一声直往后退,哪敢闻着味儿去找。
段佳泽自己在园里遛了一圈,也没找到人,他在陆压的展馆里还喊了几声,也没回应,也不知道陆压到底躲到哪里去了。
没办法,段佳泽只好回房间,他想,陆压总不会连明天的班也翘掉吧?
躺在床上,段佳泽心想,我大概是世界上最惨的告白者了,我那么有勇气地告白,结果陆压这个坏鸟……
翻来覆去好一会儿,段佳泽才睡着。
……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段佳泽一睁眼便看到陆压的脸,愣了一秒钟,才抓了抓头发,“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晚段佳泽差点找到隔壁公园去了,也没看到陆压的人影,还在想他会不会翘班呢,结果他居然半夜自己回来了。
而且陆压也是醒的,就像以前段佳泽每次半夜醒来看到他时一样,他正在盯着段佳泽发呆。
陆压冷不丁对上睁开眼的段佳泽,想都没想,立刻转过身体,背对着段佳泽。
段佳泽:“…………”
段佳泽小心翼翼地伸手,放在陆压肩膀上。
陆压扭了一下,但是也没把段佳泽的手给甩掉,段佳泽硬着头皮问:“你还在生气吗?”
陆压没说话。
段佳泽想哀嚎,妈的,我也刚弯,真的没什么经验啊!
他坐起来,扶着陆压的肩膀道:“哥,咱们聊聊吧,没那么严重吧?本来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就是逐渐递进的,不可能所有人都一开始上来就特别好,特别喜欢对方,对吗?”
陆压含着怨气道:“我不是人。”
段佳泽:“……”
段佳泽:“就是这么个意思,我听说小青和白姐刚认识的时候还打架呢,也没人否认他们现在感情好不是吗?”
陆压还是沉默。
段佳泽手下用力,把陆压给翻过来了,陆压虽然没有反抗,但是他转过来段佳泽才发现,陆压脸色特别难看。
陆压幽幽道:“不用解释了,你以前很讨厌我对吧……”
昨晚说的还是不喜欢,这就进阶了,虽然陆压也没说错。看到陆压这个三观颠覆的样子,段佳泽实在于心不忍。陆压活了那么多年,还没这种经历,打击可谓非常大。
段佳泽:“没有没有,我说了,就是一点不赞同。”
然而陆压心态已经崩了,他垂下眼,表情分明就是不信。
段佳泽有点无力,把腿放下床,穿上拖鞋。
陆压动作很快,一下从后面把段佳泽给抱住了:“你去哪!你什么意思!你这个骗子!”
段佳泽:“…………”
段佳泽:“……我喝口水。”
他就想喝点热水,缓和一下心情,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吗?
陆压这个家伙,刚才还要死不活的样子。
陆压一伸手,热水就自动倒进了水杯,飞到他手里。
段佳泽接过水喝了两口,委婉地道:“我觉得你可以再淡定一下……现在可以聊了吗?”
他回头一看,陆压还满脸犹豫,似乎不确定要再自怨自艾一会儿,还是听听段佳泽的“甜言蜜语”。
段佳泽把水杯用力一放,然后揪着陆压的耳朵把他的脸拉近,陆压刚刚低叫了一声,就被段佳泽吻住了,呼声全都吞了回去。
陆压眼睛瞪大了一点,段佳泽本来是坐在床沿,半侧身转头吻他,他瞳孔缩了缩,一伸手握着段佳泽的肩膀,就把段佳泽给用力推倒在床上,自己也倾身下去。
段佳泽身体砸下去,脑袋陷进枕头里,又觉陆压也压了下来,顿时整个世界只剩下枕头和陆压的脸了。他一张嘴,把陆压的舌头接纳进来,温热的气息相接,陆压的舌头在他口中扫了一道,又含住下唇品尝。
陆压的吻就像他的属性一样热烈绵长,到后来,段佳泽砸了他好几下,才把他从身上扒拉开。
陆压还要一脸无辜地看着段佳泽,“?”
仿佛是迟来一夜的仪式性动作,段佳泽撑着床半坐起来,靠着床头道:“现在可以聊了吗?”
“不用聊了……”陆压小声嘀咕着,再度扑上来。
段佳泽:“…………”
——
——
“鱼都到哪了?”段佳泽一手放在触摸池里,旁边的大海星就伸出触手,在段佳泽手上磨蹭了一下。
员工告诉段佳泽:“昨天白哥说有点事耽误,要晚几天。”
这个白哥当然是白鱀豚白海波,如今灵囿引进水族仍然有部分是靠他的关系。灵囿这边海洋馆里的水族,有些也修炼到了一定的时期,会辞职出去化形之类,这都是正常的人员流动,再补上就是了。
白海波在环保部门上班,不时有事也是正常的,这边只是他的兼职而已,段佳泽也没放在心上。
正说着,外面一道闪电亮起,随即是轰隆隆的雷声。
“好大的雷,不会又要洪水泛滥了。”段佳泽往外看了一眼,上次这个天气,直接把市动物园搞得没脾气,把一部分动物送到他们这里来避难。
下雨对游客来说当然不美,打着伞谁还能有兴致游览,要不是灵囿现在的度假酒店极其宜居,待在这里的人都要崩溃了。
员工也看看外面,看到粗大的闪电,有些小怕地道:“这不会劈到什么建筑吧,也不知道是哪位道友在渡劫。”
段佳泽哈哈笑了两声,他倒是和临水观的人聊过,如今是末法时代,鲜少有新生代的人族修士会达到渡劫那个水平。这还不是说飞升的大劫,而是各种小劫。
修行者逆天修行,突破大境界、生出心魔、造杀业都会酿成劫数,不一定以天雷的形式降下,其实也有风火之劫,只是雷劫声势浩大,最广为人知,连普通人也知晓一二。
像妖族化形,修成道体,也会招来雷劫。
至于飞升之劫,就更是上千年没有听说过了。
还有一个最顶级的天地劫数,则是关系三界各族生灵的无量量劫,这种属于无形之劫,上一次要追溯到封神之战时了,下一次还遥遥无期。
相对这些,人类的生命太短暂了,而且时代发展至今,灵气稀薄,大多数妖怪、修行者,都更专注于当下的享乐。
……
眼看时间差不多要到下班时间了,段佳泽在海洋馆洗了把手,就往食堂溜达去。
中途遇到咬着自己的缰绳同样去食堂的吉光,段佳泽伸出手来,“搭个便车。”
吉光在段佳泽面前停下来,段佳泽翻身上马——经过多次练习,现在的段佳泽以及不需要吉光趴下来,自己也能爬上去了,动作较为流畅。
段佳泽骑着马去食堂,到了门口便跳下来,一拍吉光的脖子,吉光自去吃饭了。
那些派遣动物速度都比段佳泽要快,他犹豫了一下,走到陆压身边坐下。
有苏挪了一下,挪到段佳泽对面,“园长,我和小青想请假去市里买衣服。”
段佳泽思想歪了一下,“都是买女装吗?”
有苏:“……不知道。”
陆压一伸手,搭在段佳泽肩膀上,对段佳泽道:“你少跟狐狸说话,她不是什么好东西。”
“呵呵,道君,我听得到。”有苏笑道,“而且,这句话您已经说过很多遍了。”
那不一样,现在陆压是强烈怀疑,以前段佳泽讨厌自己,就是这只野狐狸在作祟!
但是陆压不能说出来,让人知道段佳泽以前不喜欢他,他在三界之中的威名怎么办?
所以陆压只对有苏冷笑了一声。
“大家都是同事,和气生财。”段佳泽胡乱打着圆场,对于三足金乌和九尾狐之间的矛盾,他已经调节到没想法了。
有苏却是盯着陆压搭在段佳泽肩膀上的手,咬着勺子吃吃笑了两声,“哦……”
段佳泽:“……”
段佳泽觉得浑身发毛,“怎么了?”
有苏眼波流转,已然从小细节中勘破真相,也明白为什么道君今天又找自己茬了。园长以前还会躲躲闪闪,现在虽然也有些不好意思,但面对道君的动作,可一点回避的意思也没有。太有意思了。
外人,包括很多派遣动物可能对段佳泽、陆压的关系还比较迷糊,只知道个懵懂,甚至像袁洪这样压根没意识到的。
有苏绝对是除了谛听之外,掌握得最清楚的人了,她知道之前那个微妙的状态,也知道现在是怎样的转变。
“园长说得对,大家都是自己人,”有苏捧着自己碗小声道,“道君向来醉心修炼,不问外事,如今得成好事,难道对房中……”
段佳泽真急了,一伸手把有苏的脑袋盖饭碗里了。
有苏:“……”
看到这一幕的人都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园长怎么了,被陆哥感染了吗?为什么会这么粗暴的对小姑娘?
“对不起对不起……手抖了。”段佳泽充满歉意地把有苏拉起来。
有苏冷静地一擦脸,“没事,我去洗脸。”
有苏走开之后,陆压还没弄懂:“她刚才说什么??”
段佳泽道:“没什么,大概说我们房中要重布置一下吧,毕竟你老过来。”
陆压略有些得意又不屑地道:“算她识相。”
九尾狐精得很,定然是意识到自己不能再对管理层作死,于是小意讨好。
“……”段佳泽擦了把冷汗,“嗯嗯。”
陆压自觉与段佳泽的关系再次升华,有些憋得慌,没法昭告天下,又想炫耀,于是频频从段佳泽碗里夹菜。
于是员工们也频频看他们,并小声讨论:“我的天,陆哥和园长最近越来越过分了……”
段佳泽终于忍不住了,他用力一放碗,“一两次就算了,你把肉全夹走了,我他妈吃什么啊!”
陆压:“……”
段佳泽还想再说陆压,这个秀恩爱秀得也太没水平了,手机铃声就骤然响起来,他再次看了陆压一眼,接通电话,“喂,江道长?”
电话那头是江无水,临水观的弟子,他抖着声音道:“段园长,我现在坐出租车在门口,我有急事找您!”
段佳泽一惊,“我马上过来,你把手机给他们。”
江无水把手机给了门口的员工,虽然临水观和灵囿合作,员工们都知道,但他也无权在这个点让人打开大门把车开进去,这下有了段佳泽的话,人家便把江无水和出租车放了进去。
段佳泽挂了电话后,把剩下的菜也悉数扒进陆压的碗里,“哥,你饿就多吃点,我出去一下。”
陆压:“…………”
……
段佳泽冲出去,却见逐渐降临的夜色里,江无水站在出租车旁,手里打着一把伞,看到段佳泽过来便用力招了招手,将后备箱打开。
段佳泽走到近前一看,里头却是一个大大的水族箱,里头赫然是一条白鱀豚,将近两米,弯着身体缩在里头,身上有几处伤口,血丝沁在水中。
这个水族箱里已经只剩下一层水了,角落里还缩着一些小鱼,瑟瑟发抖。
看到这个水族箱,还有那条白鱀豚,段佳泽有些凌乱了,“这不是海波么……这个水族箱怎么有点眼熟啊?”
因为给孙爱平的鱼治过病,段佳泽便认了出来,这好像是他家的缸、这个缸里段佳泽记得本来应该还有一些装饰用的沉木和水草,现在都不知道哪里去了。
江无水擦着汗道:“这是林业局孙局长的。”
果然,这是孙爱平的,他没看错。
司机下车来,帮着段佳泽一起把那个大大的水族箱抬了出来,还问道:“这是什么鱼啊,看着像海豚,这是道长捐给动物园吗?”
段佳泽狂汗,白鱀豚能是随便买卖的吗?他随口含糊过去,把水族箱弄到了海洋馆里,重新加上水。
看看四下无人,段佳泽这才问道:“到底出什么事了?海波本来今天就该过来的,他打电话说有些事耽误,难道受伤了?”
江无水哭丧着脸道:“原来您真的认识它啊,这是孙颖小姐来找我,给我的。她们学校今日出去郊游,忽逢暴雨雷电,她去找厕所时,遇到了一路被劈后脚跟的……此物,狂奔而来,借她人身避过了那波雷电。孙小姐便带着来宝塔山,我恰在周遭,就接收了。”
这白鱀豚能度雷劫,少说也有几百上千年修为吧,也非常符合灵囿深不可测的形象。
“但是,”江无水心有余悸地道,“但是我也束手无策啊,这定然是在度劫,我又不是什么功德之体,孙小姐是教师还能挡得一时半会,我只好山都不上,直接来找您了。”
他一路过来,看着雷云未消,就知道还没完,深怕被连累,一道劈死了。
江无水看孙颖跑来找他,就知道可能孙颖不知道其实应该去灵囿,他也没敢说破,更不敢不收,只好硬着头皮打发走孙颖,然后来灵囿求救。
段佳泽没想到白海波说有事耽搁,是要渡劫,而且更惨的是,这家伙那么丢脸时遇到了前女友,幸好前女友好心,把她爹的水族箱都拿来装前男友了,越想越是无语,“我知道了,他就交给我吧,江道长,麻烦你了。”
江无水听出来这是要送客,看了一眼白鱀豚,不敢说什么。其实他特想留下来,怕被雷劈是一回事,但是现在到了段佳泽手里,他又想看看他们能怎么救这白鱀豚了。
既然找人类求助,定然是没法自己度过。然而雷劫这玩意儿,就算灵囿的几位居士要帮人扛,怕是也有一定难度吧?
很可惜,江无水虽然充满好奇,却还是只能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他打算就在附近找个地方,就盯着雷看了。
江无水离开之后,段佳泽摸着白海波身上的焦痕,用了几个治疗术法,好了那么些许。毕竟是天雷造成的,不同普通伤势。
白海波此时十分虚弱,强撑着开口解释道:“我昨日遇到几个老仇家,还以为只是一会儿工夫就能解决,谁知道撞到了雷劫。我已经五百年没有度过劫了,怕是大限将至。我运来的那些鱼,还在车上……”
度劫不是那么容易的,尤其对于妖族来说,每个阶段的劫数,都会刷下一大批去轮回。
“别说了,你不会有事的。”段佳泽看他还在念叨着那些鱼,有些感动,听到外面雷声滚滚,仿佛随时都会再劈下来,想到白天看到的奇粗雷电,赶紧打电话给小青。
白海波也算是灵囿的编外成员,是段佳泽特聘的招聘经理,他让小青把陆压叫过来,说白海波这里要度雷劫了。
过了一会儿,不止是陆压,好些派遣动物都来了。吃饱饭,撑着腰,过来围观人间界的小妖怪度劫。
“现在的年轻人啊,这么点点大的雷也呼天抢地……”
“想当年我和姐姐化形之时,那雷几乎要将山头也劈开了。”
“呃,我只记得我陪雷公电母一起办公了。”
派遣动物们细声吹嘘当年的经历。
陆压懒懒道:“这小鱼不行了?”
“再劈两下就真不行了。”段佳泽本来还有些担心,听到其他人的八卦,就安心多了,“你能挡挡吗?”
白海波已经有些神志不清,只听清了身边段佳泽的那句话,冒出一些希望,“这,这真的可以吗……”
他知道陆前辈很厉害,但是,这可是天雷啊!
陆压得意地道:“这算什么……”
他话音刚落,蓄势待发已久的雷便炸了下来,天空一亮后,伴随一声巨响,天雷朝着灵囿落了下来。
闪亮把外面照得如同白昼,但是只听见响,地上什么动静也没有。
段佳泽一喜,“还真行,道君可以啊。”
陆压却是皱眉道:“我还没动。”
段佳泽懵了,陆压没动,那是谁帮忙挡的。段佳泽看向其他人,他目光所到之处,众人也纷纷摇头,以示他们没有和道君抢这个出风头的机会。
这怎么回事?
外面雷声还在一道接着一道,内头的人却毫无所感。
段佳泽怀着疑惑,跑到门口,却见惊雷落下,确实直直冲着他们的房子,然而一点也没传到室内来。他索性举着雨伞冲到空地中,往上一看。
——只见狂风暴雨、电闪雷鸣之中,袁洪一身湿漉漉地勾身坐在房顶,金棕色的毛发都不再毛糙地贴着脸。他一只脚盘着,一只脚竖着屈起来,手握一根铁棒,抵着肩膀直直对着天。
泛着紫光的天雷劈下来,全都落在袁洪手中那根铁棒上,然后一切惊人的力量,全都在袁洪身上消失,仿佛被他吞食了一般归于平静,只留下雷声回荡。
电光一瞬照亮袁洪,反射之下,仿佛他那透着对任何事物都不屑一顾的眼睛也冒起了光!
……
这个场景看得段佳泽汗毛倒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一个激灵:卧槽,牛逼,袁洪这棒子还能做避雷针?
第143章 三足金乌保护区
这一晚,灵囿度假酒店的诸位客人,以及所有工作人员,全都看到了一道道粗壮的雷电落在灵囿野生动物园的园区内,只是远远的,他们看不清是否有损伤。
雷声滚滚,让人心惊胆战,别说靠近了,好多住客都吓得关掉了电视,祈祷酒店的避雷针靠谱一点。
过去了七八分钟左右,雷声才停止。
在这样的情况下,没有人想得到,他们的园长段佳泽就在雷电落点周围不到五十米的地方观看。
段佳泽频频咽着口水,盯着袁洪看。
直到最后一道天雷落下来,这也是威力最为强大的一道,从形态上就几乎是此前天雷的两倍大。
一直像根避雷针一样杵在屋顶的袁洪终于动了,他跃升而起,迎着泛紫光的雷电将手中的铁棒当头一劈,便将挟着天威的滚雷悍然击散!
……
一瞬间,天地之间只剩下哗啦啦的雨声。
袁洪手中铁棒撑在屋顶,当风而立,向上看了一眼。
此刻,劫云也迅速消散,暴雨变成了小雨,让人觉得就像在袁洪的目光下落荒而逃一般。
袁洪从屋顶一跃,轻松落在地上,铁棒在手中转了一圈。
“星君辛苦了。”段佳泽心服口服,深觉这位四废星君名气虽然不大,但绝对是实力派啊!
“那个,也不知道之后还会不会再来?”段佳泽不太懂他们的规矩,之前第一次来是在孙颖的庇护下躲过去了,这一次不知道怎么算。
袁洪无所谓地道:“来一次打一次。”
段佳泽服了。
这时再进去一看,只见陆压抱臂而立,满脸不开心,其他派遣动物噤若寒蝉,都不敢说笑了,气氛有一点点压抑。
白海波还在水族箱里,精神好了许多,望着这边口吐人言:“园长,再造之恩,海波无以为报啊!”
“都是这位袁洪袁老师出手相助,你要谢谢他吧。”段佳泽赶紧给他介绍袁洪。
“你这小鱼,身上伤还没好,就不要废话那么多了。”白素贞一手伸进水里按了按白海波,她刚才给白海波疗了下伤,“这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不是白素贞越俎代庖,而是这属于事实,对于灵囿的大多数派遣动物,即便是他们中较为年轻的白素贞来说,这个等级的雷劫也不致死。当然,也不会像袁洪那么轻松,他们在里头,甚至感觉不到在度劫,这房子也没有伤到分毫,换了马虎一点的,恐怕要把周遭的建筑都毁了。
白海波更加觉得灵囿的前辈深不可测了,本来他只知道陆前辈是高人,现在园长随便拎一个人出来都帮他挡了雷劫,还一身轻松的样子。刚才人家在外面挡雷劫,他在里头一点动静都感觉不到,哪还是他记忆中的模样。
这位与他同姓的前辈,更声称这只是“举手之劳”。
举手之劳?每次度劫之时,有多少各族修行者化为劫灰啊!
“你好好休息,单位那边要请假吗?”段佳泽到底是人类,想得比较实际。
白海波这才回过神来,“哦对对,我本来后天要回单位的。”
段佳泽就和白海波商量了一下,以亲戚的名义帮他向单位请个病假,然后把白海波留在海洋馆修养,身体好了再送回去。
白海波被雷都劈得变回原形了,伤得确实很重,要不是段佳泽和白素贞连续给他治疗,他话都要没力气说了。
……
白海波就被留在海洋馆了,其他人各自回去。
“你看得很开心吗?”陆压问段佳泽。
刚才他就看到,段佳泽站在外头看袁洪挡雷劫,看得那叫一个开心啊,就差没拿手机出来录视频了。
段佳泽:“……”
段佳泽:“我就是关心一下国家一级保护动物,白鱀豚都功能性灭绝了。”
陆压哼了一声。
“我肚子有点饿了,之前没吃饱。”段佳泽说,他接到江无水的电话后,饭也没吃完,“你把我菜都吃完了吧?”
一说这个陆压就更不开心了,“我吃你东西,你居然骂我。”
“我没骂你啊,那也叫骂?”段佳泽反驳道,“你才是呢,一般都是给对象夹菜,哪有你这样的,强行吃我的菜,你早说我给你夹啊,你急什么。”
陆压:“……”
三足金乌,性格太急躁了。
段佳泽暗笑,一手勾着陆压的脖子,往他背上跳,“走,再去吃一顿。”
陆压赶紧道:“岂有此理,怎么能骑在本尊背上。”
那也太不雅观,太有损威严了!
……
五分钟后。
袁洪看着趴在陆压背上经过的段佳泽:“他们竟然是这种关系??”
一旁,有苏呵呵一笑:“你终于发现了,很惊讶吧,一般人都会被吓到,毕竟这可是陆压道君。”
袁洪震惊地道:“是啊!谁能想到,陆压道君会甘愿做他人的一介脚力呢?”
有苏:“………………”
——
“我的鱼,我的鱼啊!!”孙爱平在家中哀嚎。
孙颖在一旁,心虚地道:“鱼……鱼都没死的,就是在佳佳那边,回头给你拿过来。”
她心中也有些疑问,怎么白海波没有自己的老巢吗?被江道长救了之后,居然送到动物园去?
孙爱平看着地上,被掏出来的沉木和水草,叫得更惨了,“我的缸,我的缸啊!!”
他那水草缸不是在店里买的,而是自己一点一点布置的,选沉木,种水草……结果全给孙颖掀了!
没办法,孙颖要把白海波带去灵囿,那时候白海波变回原形了,差点没吓死她,一米多长的白鱀豚,别的容器也装不下啊,只好把她爹的缸给挖了,急得她都没来得及把鱼弄出来。
等孙爱平回来,孙颖就说自己救了一条大鱼,也没敢说是白鱀豚,这点常识她还是有的。
孙爱平捂着脸哀叹一声,“算了,我去把缸和鱼拿回来。”
孙颖要去开家长会,就没和孙爱平一起去了。
孙爱平跑到灵囿,孙颖早就和段佳泽说好了,他过去拿缸和鱼,也不用麻烦别人,反正那边员工也都认识他,把缸搬了就是。
因为是周末,海洋馆人也多,孙爱平进去之后,工作人员认出孙局长,连忙说去帮他把缸搬出来,再运到车上,请孙局长稍作等待。
孙爱平也一段时间没来灵囿了,在海洋馆内转悠了一下,忽觉腹痛,赶紧找厕所。
上完厕所后,路过一个房间,忽听里面有人呼痛,孙爱平赶紧停下来问了一句:“什么事?你需要帮助吗?”
这下又没有声音了,搞得孙爱平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难道是电视声?但是走了两步后又觉得不安,万一真有人受伤了怎么办,那房间好像是个办公室啊。
孙爱平赶紧退回去敲了敲门,还是没声音,他便握着门把一拧,推门进去。
刚才可能是真的听错了,应该是别的房间的声音。孙爱平呆呆想。
但是,这个房间摆着的大水族箱内,那条淡青色纺锤状的鲸类,分明就是极危状态,已经宣布功能性灭绝,只有极少数野生数量的国际一级保护动物——白鱀豚啊!
孙爱平整个都凌乱了,他可没有想过会是什么非法购买之类的,毕竟这又不像老虎狮子,就跟大熊猫似的,你一展出合不合法立马就会被发现。
但是,为什么灵囿会有一条白鱀豚啊?他虽然是林业部门的,但是没理由不知道啊!
……
“……不是,不是,我只是还没来得及上报,忙着抢救,真的。”段佳泽接到孙爱平的电话后都慌了,也不知道是谁去探望白海波时没锁门,白海波又负伤没法使用障眼法,竟然被孙爱平发现了。
这要是游客发现也就罢了,也不是每个游客都能认出白鱀豚来,偏偏孙爱平认得,他还绝对不可能帮忙瞒着。
也幸好是孙爱平,他就算满腹怀疑,也会听段佳泽解释,向着他这边。
段佳泽只好把孙颖给搬了出来,说这个是孙颖从河里救到的,但是孙颖也不认识这是白鱀豚,送到海洋馆,他们救过来才确认,这应该是白鱀豚。
这倒是和孙颖的动作对上了,孙爱平没再怀疑。
孙爱平嚷道:“白鱀豚,活的白鱀豚啊!那既然是这样,快点联系渔政局吧!”
孙爱平嗓子都要喊哑了,毕竟,白鱀豚被认为灭绝都快十年了,也宣布了功能性灭绝。直到这两年又有人目击到白鱀豚,但也并没有确凿证据。
眼前,却是一条活生生的白鱀豚,它就是白鱀豚没有灭绝的铁证。
已知白鱀豚都生活在长江流域尤其是中下游,和钱塘江、洞庭湖等处,长江又是汇入东海,虽然这条白鱀豚不是在长江中出现,而是另外一条河,但是谁知道它从哪条道过去的呢,这个踪迹还是说得过去的。
当然,管它东海出现过白鱀豚没有,现在出现了,这就是一个天大的新闻!
段佳泽特别不想联系渔政局,可是孙爱平已经惊动了其他海洋馆其他员工,这么些人,说不定连游客也听到风声了,怎么可能捂住消息。
以白鱀豚的珍稀程度,一旦被发现了活体,肯定不会把它放回去继续野生野长。
这不是要做什么坏事,因为白鱀豚的数量太少,现在自然环境又不好,很难繁衍种群。极有可能是养在保护区,或者建立机构圈养,再继续寻找对应性别的白鱀豚,帮助繁殖,如果成功,等它们发展到一定数量,才会进行真正的放归,就像大熊猫一样。
但是这条白鱀豚,他是白海波,不说妖怪不妖怪,人家在环保局还有工作的诶!
这下段佳泽可犯难了,然而孙爱平已经联系渔政部门,人家层层上报,不一会儿,这个惊天好消息就已经传遍了渔政系统,并继续扩散。
分分钟,就有命令下来了,立刻由本地专家共同乘坐专机,护送白鱀豚到中科院的水生生物研究所去进行治疗。这里,在多年前就有医治、养育白鱀豚的经验,也是唯一人工养殖过白鱀豚的地方。
整个过程不过半天而已,就有人来接白海波。
白海波在水里惊恐地道:“我还要上班啊,我不去!园长!”
“海波,没办法了,我陪你一起,咱们先去首都,完了再见机行事,大不了你伤好了,能变化了,就遛。”段佳泽沉重地道,没办法,谁让白海波被发现了呢。
这可不像老虎花虫一样,还能借机留在灵囿,连野生大熊猫都不可能留住,更别提白鱀豚了!
“……”白海波很郁闷,遛当然要遛,他可不想留在那里陪人类做研究,说不定还要被迫找对象,但是,他假死金蝉脱壳还挺对不住全国人民的,白高兴一场。
……
“‘长江女神’没有灭绝!十年后再次现身!”
“受伤白鱀豚现身东海市,被救后送往中科学水生生物研究所。”
“市民不识白鱀豚,救起后送至动物园。”
关于白鱀豚重现的新闻把全国人民轰炸了一遍,媒体将一个市民把白鱀豚当做江豚甚至海豚救起,送往动物园,结果发现这是一条白鱀豚的事情津津道来。
段佳泽已经陪着搭飞机去庭北了,研究所位于庭北,那里属于长江流域,建立过白鱀豚科研基地。
于是,媒体热烈采访了海洋馆的工作人员和爱心市民孙女士,各种挖掘其中的故事,询问孙女士为什么会仗义出手,当时心里在想什么。
孙颖都是晕的,结结巴巴地说,“我们东海这边,有时候也会有海豚搁浅啦,顺手救一救……对,我真的不知道那是白鱀豚,所以我就送动物园去了……”
“你问我惊不惊喜?”孙颖呵呵笑,“我真的很惊喜啊,我不知道那是白鱀豚。”
“富有爱心的孙女士将白鱀豚救起之后,才知道这是几近灭绝的国际一级保护动物,长江女神……”记者对着镜头道,“而据说,动物园园长也是在救治完后,才确认完毕这是白鱀豚。”
孙颖低着头翻了个白眼,说实话,要让她在河里看到什么受伤的鱼,她可能只是打个电话给渔政部门,绝对不可能扛回家用缸装着,再送到动物园去啊!
她救那条鱼,完全是因为那是她前男友好吗?
——而孙颖的前男友,现在正被人围着喊“女神”。
段佳泽陪同白海波抵达庭北,他的治疗术法全都用在白海波身上了,但是焦痕仍然存在,雷劫造成的伤害没那么轻易好。
研究所的专家紧张地接手,做了一番检查,也震惊了。
这是他们多年之后再次见到白鱀豚,听到消息后,激动得要死。当初曾经有考察团,沿着长江流域寻找白鱀豚的踪影,拍到了影像,但是也没有确证,证明这就是白鱀豚。
这下白鱀豚现身入海口附近,还受了伤,还能有比这更确凿的证据吗?大家是又激动又担忧,还把几个参与过人工养育白鱀豚的退休专家都叫回来了。
年轻工作人员难掩激动,一口一个:“女神!”
段佳泽犯嘀咕,这是个男豚……
老专家们则后怕地道:“没想到伤口比图片上看上去还要严重,但是很费解,怎么会造成这种电击伤?是遇到了什么样的情况?”
这几天东海市暴雨,电闪雷鸣,难道是白鱀豚撞上了漏电的物体?
更不可思议的是,这样的重伤之下,白鱀豚坚强地活了下来。
研究所一位专家和段佳泽握手,“段园长!多亏你们抢救及时!”
段佳泽赶紧道:“应该的,应该的。”
专家居然还认识段佳泽,他说道:“我早就听说过了,之前东海有一起中华白海豚搁浅案例,你也参与了救治,成功把中华白海豚救回,放归保护区。”
所以他才毫不犹豫地认为,灵囿在救治白鱀豚中起到了关键作用。
段佳泽:“惭愧,帮上忙太好了,接下来就要辛苦各位老师了。”
那些专家又是采血又是测量,白海波不舒服得很,脑袋一仰,冲着段佳泽叫了好几声。
专家们迅速反应过来,“白鱀豚对救助了自己的段先生有好感,段先生你能过来帮忙安抚一下吗?”
段佳泽走过去在白海波头上摸了几下,“女神,你再忍忍,老师们是在帮你治疗。”
白海波:“……”
……
本来白海波在灵囿,一个星期左右就能复原,段佳泽也只帮他请了一个星期的假,现在只好再打个电话过去了。
“对对,海波病情恶化,医生说还要住更久的院。没什么,你们不用来看了,也不是什么特别严重的病。”段佳泽打了通电话给白海波他们办公室主任,假条还得回头补。
白海波的同事一放下电话就说,靠,绝对是痔疮。
段佳泽把白海波送到之后,也没他什么用武之地了,他准备回去,回去之前,悄悄和白海波聊了几句。
“园长!他们刚刚还采我精!采血就算了,这也采……我死都不配合!”白海波带着哭腔道。
段佳泽:“…………”
他本来要开口安慰白海波的,这下也咽回去了。这种事,实在不知道怎么安慰。
白海波伤心地道:“算了,园长,你先回去吧,我就按照原计划,慢慢假装不治身亡……呜呜,但是他们会不会把我做成标本啊。”
段佳泽汗了一下,白海波说的还真有可能,但是这个不难解决,他犹豫一下,说道:“我和研究所的老师聊了聊,我觉得他们对保护白鱀豚真的很上心,还在感慨当初的养殖计划失败。海波,你认不认识其他幸存白鱀豚啊,现在工业污染那么严重,要不你把白鱀豚介绍到这里来吧?说实话,要是按照自然繁衍,白鱀豚的灭绝危险是很大的。”
研究所不是海洋馆,人家可以圈一片水域,白鱀豚不会很束缚,只是对白海波这样有工作的豚不好,但是普通白鱀豚住在这里,其实环境还更好一些,只是白鱀豚们不会知道。
白海波自己就是做环保的,怎么会不知道污染的严重性,这几天也看得出研究所的尽心尽力,他摇头摆尾想了好一会儿才道:“我和那些小辈也不熟,谁知道它们听不听我的……唉,我试一试吧,我走了之后,和它们谈一谈。”
不管其他白鱀豚来不来,白海波该金蝉脱壳还是要金蝉脱壳的。
“行,那你就试试吧。”段佳泽和白海波道完别就出门了。
临别的时候,主持救治工作的专家还特意送了段佳泽一小段路,笑呵呵地道:“段先生也是爱护动物的人啊,我刚看到你和女神讲了好一会儿话。”
虽然已经知道这条白鱀豚是雄性,但是因为那些年轻人乱叫,大家都习惯了称呼白海波为女神。
段佳泽尴尬地笑了一下,“呵呵,我就是有和动物讲话的习惯,在动物园也是这样。”
很容易就会被认为是动物痴迷者,其实,他是真的可以和动物对话……
专家感慨道:“我就送到这里了,还要回去继续忙,伤势太重了,唉。”
“别担心,”段佳泽犹豫一下,还是安慰道,“皇天不负苦心人。”
——
——
半个月后,新闻报道,从长江下游入海口救起的,被研究人员昵称为“女神”的白鱀豚由于伤势太重,在救助半月之后,还是去世了。
本来还有媒体报道,有风声称它的下场是做成标本或解剖,结果正式通知出来,居然给埋葬了,据说是上头下的命令。
但是,很快所有人的目光就被另一个新闻吸引了。
比起市民不知真身救起长江女神更具有新闻价值的,那就是研究所在送走“女神”的第二天,科考船就直面遇到了五条白鱀豚,这绝对是前所未有的。
不,这简直就是奇迹!
清晰的影像显示,与以往昙花一现般的现身不同,这一次,它们徘徊在科考船边迟迟不愿离去,就像在求助一般。
……
“小白好了吗?回头可以让他来我这里再复诊一下。”白素贞看到新闻便想起了白海波,顺口说道,之前她就给白海波治了一下。后来白海波给送走了,也不知道恢复得怎么样。
“可以,他在研究所就恢复了好几成,已经能变回人形了。现在回去上班,他们同事体谅他,都让他干些轻松的活儿。”段佳泽想到白海波抱怨自己回去被问痔疮好了没,就觉得好笑。
陆压看到新闻上说国家各种重视,要给白鱀豚们怎样怎样的保护措施,阵势大得很,就忍不住哼了一声,“不就是数量少一点,还专门划水域……”
“就是,再少少得过我们道君吗?”段佳泽笑嘻嘻地摸了摸陆压的耳朵,“本园长这就建立野生三足金乌保护区,专门解救单身三足金乌。”
第144章 地震风波
段佳泽说到做到,为了逗陆压,他还真上网订做了一个牌子,亚克力仿古的,上边写着“三足金乌保护区”。
拆快递的时候陆压就在一旁,看到段佳泽从里头拿出一个牌子,“…………”
陆压知道段佳泽就是在胡说八道,只是没想到段佳泽这么无聊,还真去做了个牌子。
陆压气道:“你有本事就挂出去。”
“这个是用贴的,”段佳泽若无其事地道,他把后边的纸撕开,“啪”一下把牌子贴床头了。开什么玩笑,他还能贴到外边去不成?
陆压:“……”
陆压把段佳泽给摁住了,他觉得段佳泽真是越来越嚣张了,毕竟现在连唯一的烫卷发都无效了。他直接变成大鸟,用中间那第三只爪子按着段佳泽胸口,“建了保护区,你做不做繁育工作?”
段佳泽:“…………!!”
……不可能,这不是他认识的道君,太下流了!
段佳泽有点凌乱,陆压明明很纯真的啊,难道有苏瞒着他私底下给道君科普了?
陆压得意洋洋地道:“怕了吧?”
段佳泽:“人和鸟有生殖隔离的……”
陆压鄙视地道:“你知道姜嫄履迹而孕吗?”
这个故事段佳泽小学就知道了,不就是说弃的母亲姜嫄踩到巨人脚印,然后怀孕生弃么,古代很多大人物都有类似的出身。
段佳泽惊恐地看着陆压,靠,不会吧?所以并不是有苏给陆压做了什么很污的科普,而是他们那儿的通用规则?
陆压一只脚踩在段佳泽旁边,在柔软的床褥上印下一个深深的爪印。
段佳泽一瞥就能看到脚印,更加慌了,“我靠,你不要乱来啊……”
陆压一爪抓着段佳泽的胸襟,把他给翻了过去。
段佳泽趴在陆压那个爪印上哀嚎:“啊——”
陆压冷冷道:“你傻吗?男的怎么怀孕。”
段佳泽:“………………”
……
“你这个情况啊,再吃上半个月的药,就能好全了,但是药材有点难找。”白素贞放下白海波的手腕,对他道。
“谢谢前辈。”白海波诚惶诚恐地道。
段佳泽问他:“今天留下来吃饭吗?”
白海波挣扎地道:“……不了,我要去感谢孙颖。”天知道他多想留下来吃饭,吃一顿等于占了多大的便宜啊。
“好吧,多了,你有没有问那几条小白鱀豚,它们现在过得怎么样?”段佳泽问道。
“我回去看过一次,”白海波精神一振,“它们在水生所过得非常好,有三条以前在洞庭湖,两条就在庭北一带的长江流域。环境没有什么不适应的,一开始它们也担心人类,都不敢睡觉……毕竟当初白鱀豚就被大量捕杀。但是后来就发现,那里的人类和我说的一样,确实是在帮助它们。
“而且,经过体检之后还发现它们体内存在有害物质,都是生活在污染水域导致的,尤其是两条住在长江的白鱀豚,那旁边工业污染太严重了!”
一说到这个,白海波的神情就有点凝重,“现在住在研究所就好了,已经给它们制定了调养方案。”
在白鱀豚消失十年之后,且刚刚失去了“女神”,华夏人非常迫切想要让这五条白鱀豚健康长寿,再看远一点,繁殖种群的希望可能就在它们身上了。
段佳泽一听白鱀豚体内还有有害物质,神情也严肃了一些,这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但听到后他还是有些不开心,水污染太严重了。
白海波说道:“当年我还是小鱼的时候,长江的水质可好了,现在,我宁愿泡游泳池也不想回去了。”
“别说你小时候,就我小时候,水质也不是现在这样。”段佳泽黯然道,“等我发财了,就给污水治理捐款。”他没办法从事相关行业,就只好尽一份力了,现在灵囿各方面都要用钱,但以后总有机会的。
不管如何,现在这个白鱀豚家庭获得了全国上下的关注,媒体报道不断。
它们的身体情况也被报道了出来,大众更是猜测不休,知道它们受到水源污染的困扰,更是认定了它们是向人类求助。
大家一致忽略了,明明还是因为人类都数量急剧减少的白鱀豚,为什么会跑来和人类求助这一点,被感动得泪眼蒙蒙,呼吁一定要保护好它们呀。
不过因此而导致的各个媒体科普水族生存环境,倒是一个很好的结果,让更多人知道了受水质污染困扰的水族们的处境。
这也让本来被投以关注的孙颖轻松了很多,人们更多的还是在意活着的五条白鱀豚,“女神”已经去世,就没什么人再关心孙颖了。
……
在这样全民爱护白鱀豚的氛围之下,灵囿以保护动物为主题的新皮影戏也上映了。
孙悟空的徒孙孙小猴是一只珍贵的金丝猴,它在金丝猴繁育基地生活,和这里动物、人类都关系友好。长大之后,孙小猴要去动物园相亲,在去动物园的车上,又认识了几个也要去动物园的好朋友。
但是路上出了点意外,它们偷猎的坏人,这些人趁运送的人不注意,把动物们偷走,并且要卖掉它们。
以孙小猴为首的几个动物非常机智地从坏人手中逃脱,但是流落在人类世界的它们,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快活。保护区外面的世界,还有太多来自人类有意无意的危害。
人类可能只是随手扔掉垃圾袋,但是水鸟、鱼类吃掉,却很致命。孙小猴的鸟类朋友不小心吃进了人类制品,差点死掉,幸好被孙小猴把异物给拍了出来。
还有一些没有动物保护概念的人,见到这些动物就想捕捉。
直到后来,它们担惊受怕,被抓起来绝望之时,才发现这些把它们抓起来的,其实是好人。保护区公开了动物失踪的消息,人们看到它们后,就帮忙困住,送回了保护区。在治疗之下,它们在外流落时受的伤,也都恢复了。
因为主要是给儿童看的,所以剧情非常简单,关于动物在人类世界遇到的危险,都参考了林业局以往的案例。将其呈现在戏中,观看后孩子们就知道平时做的这些事是不对的,会伤害到动物。
因为找了年轻人帮助修改剧本,所以整体也不失趣味,有很多搞笑的小细节,可以说寓教于乐。
这出新的皮影戏上映后,尤其在本地儿童间有很好的反响。
教育局闻讯,还和刘老先生商议,花钱购买了版权,把皮影戏录下来,发给各个小学播放。
同时,因为刘老先生一门还在另外的旅游商处,为外地游客演出,现在一周只有两天休息时间了,他的儿子和徒弟,都已经全职来做这份工作,且商量着招新徒弟了。
……
回龙皮影戏逐渐复苏,还引来了外国观众呢。
近年成为比较小火旅游景点的东海市,也有一些国外的旅游团、观光客光临啦,星条国的本杰明就是其中一员,他其实也不是专门来旅游的。
本杰明是一名兰花爱好者,今年的兰花博览会在华夏举行,本杰明便千里迢迢,从地球另一端来到了华夏,他豪掷三百万,买下一株名为“幽谷佳人”的兰花。虽然这比不上会上最高价的,一千多万的兰花,但也算很不错了。
本来想飞回去的本杰明,无意中看到了东海市的旅游宣传片,大为心动。因为东海市就在一旁,距离不过一个多小时车程,本杰明决定,去东海市玩一圈再离开华夏。
本杰明找了一个当地成团的旅游团,导游带着他们看了回龙皮影戏。
本杰明对这种艺术形式太感兴趣了,他很想再看一场,可惜已经结束了,而且这个地方并不是天天都演。
好在本杰明打听到了,这个皮影戏班还会在一个叫“灵囿”的动物园演出,而且同团的游客告诉他,这个动物园也很有名。于是,本杰明利用自由活动的时间,来到了灵囿,入住灵囿度假酒店。
如果是经常来华夏的外国人,可能还不会有什么感觉,但本杰明是第一次来华夏,灵囿度假酒店的外观让他兴奋地嗷嗷叫,像看到什么景点似的,在外面拍了好多张照片。
入住自己的房间之后,本杰明就更是兴奋了,这里非但异常舒适,胜过他住过的任何一个度假酒店,还有他非常欣赏的东西。导致他一时没打通前台电话,就急得直接找到酒店前台。
前台还有人在排队,本杰明前头还有好几个人,第一个人和工作人员已经扯了大半天了,他忍不住问排在自己前面的人,那人在说什么。
好在本杰明前面的人会说外语,他问本杰明是要办什么手续。
本杰明表示自己已经入住了,只是,他非常想购买酒店的装饰花瓶。他觉得他房间的花瓶实在太漂亮了,就像他的“幽谷佳人”一样漂亮,简直是艺术品!
前头的人呵呵笑了两声道:“那您可以慢慢等了,这里起码有五个人都是想来买花瓶的。”
本杰明:“……”
更让本杰明绝望的是,想买花瓶的人多也就算了,酒店好像每个房间都有不同的器物。可是,这个酒店并不出售他们的装饰品!
并且,这些装饰品还是他们找艺术家定做的,世间独一无二!
“噢……”本杰明在知道这个消息后,一拍脑门,极其伤心。
但是本杰明不想放弃,他就是一个喜欢的东西就会千方百计去得到的人,所以他决定接下来的几天,一有空就来磨酒店的人。起码要告诉他那位艺术家的联系方式吧,他一定把东西买到。
在这样有点不不甘的心情,本杰明根据动物园给出的时间,把珍贵的兰花往酒店一方,就去看皮影戏了。
然而到了科普馆本杰明才发现,今天上演的皮影戏和昨天他看到了充满浓郁华夏色彩的皮影戏不同,属于儿童戏。
幕布前面有好些矮凳,家长们多数选择在一旁等待,于是,坐在一群小朋友中间高大的本杰明就格外醒目了……
本杰明甚至能感觉到有人在拍照,“……”
当然,这虽然是面向儿童的,而且和昨天不一样,没有翻译,但本杰明还是欣赏完了。
谁知道今天还有本地的新闻记者在,他们拉着本杰明采访了一通。本杰明把刘老先生给大夸特夸了一通,在记者的引荐下,也和刘老先生见面交谈了一番。
这些记者本来是来拍熊猫的,但是听人好玩地说这里有个外国人跟小孩一起看皮影戏,就过来拍了拍。
刘老先生在记者翻译之下,和外国友人交流,也有点乐,他没想到,这人还喜欢到追到动物园来了,就为再看一场。
本杰明热烈邀请刘老先生一门共进晚餐,详细探讨一下皮影戏,他第二天就要离开灵囿了,虽然他只待一天,还没有参观动物园,但是,他的目的本来也只是看皮影戏而已。这个酒店已经是意外之喜了,至于动物园,本杰明不觉得这个动物园能和他逛过的其他动物园有什么不同。
刘老先生欣然接受,因为他和徒弟、儿子都不会英语,记者又得回单位了,所以双方无法沟通,幸好有位工作人员交班,愿意陪同充当一个临时翻译。
结果,这顿晚餐又让本杰明大开眼界。
他在兰博会期间,也享用了一下当地美食,只能说别具风味,和他国家开的华夏餐厅都不太一样,是正宗的华夏味道。但是这家酒店的餐厅菜色,几乎让本杰明后悔了。
他后悔没有多修改几天行程了,还答应了别人回去后一起赏兰花,现在他想多在这里待几天品味美食也不可能了。
于是,除了皮影戏的细节外,本杰明又多问了一些食物的问题。他真的很好奇,这难道是华夏酒店的平均水平吗?
聊嗨了之后,本杰明也告诉他们,自己是来参加兰花博览会,还买了一盆兰花,邀请他们一起上去观赏自己的挚爱。
经过一顿饭,大家关系也近了很多,虽然沟通需要转一道手,刘老先生欣然接受。
本杰明把他们带到自己的房间,兰花就大大咧咧地放在桌子上。这一趟华夏之行,本杰明都是这么把兰花放在酒店,自己出去玩的。
“它叫‘幽谷佳人’。”本杰明那“幽谷佳人”四个字说的还是中文,“是芳汀兰花园今年培育的新品种。”
刘老先生戴上眼镜,看了半天,也只有一个“好”字。这花看着漂亮是漂亮,但也仅此而已了,他可看不出来有什么特殊之处。
“这个宝贝,花了我三百万人民币。”本杰明把兰花捧起来,不无得意地道,“但是它一定会让我在朋友们面前出出风头的。”
工作人员瞪大眼睛,呆了一下才转述给另外三人。
刘老先生和他的徒弟、儿子也都惊讶极了,这么一盆花,居然就要三百万??
他们几个人都是不太懂兰花的,刚才看花时没品出什么味道来,听到价格后,都吸着凉气,有了一番新的体会。
刘老先生对工作人员道:“小杨,你问他,三百万的东西,他就随便放桌上?自己出去,也不怕被偷掉?”
小杨咽了口口水,翻译给本杰明。
本杰明很随意地道:“我觉得华夏治安很不错,而且一般我不说,没有人能猜到它价值三百万。”
刘老先生的观念无法认同,无论是花三百万买盆花,还是买都买了居然就这么放着,“这花要是养死了可怎么办……而且就放这儿,万一有个什么意外,再有钱也不能这么造啊!”
本杰明听了翻译之后,说道:“谢谢你,不过我不觉得会有什么意外……”
本杰明这个外字还没落地呢,整个酒店忽然猛地震动了一下,本杰明心头滑过“地震?”二字的同时,手中的花盆也随之脱手而出,正面朝下砸在了地面上!
众人:“…………”
“我的幽谷佳人!!我独一无二的幽谷佳人!!”本杰明两眼一翻,直接往后一倒,砸在床上,人事不省了。
……
“先生,先生你怎么样了?”
本杰明缓缓苏醒,在他的视线中出现了一张年轻的华夏人面孔,身上还穿着动物园的园服。
呆了三十秒后,本杰明才弱弱道:“我怎么了……”
本杰明扶着年轻人的手,想要从床上坐起来,却被按住了。
这个年轻人用他们国家的语言说道:“我是灵囿的园长,我姓段,您刚才情绪激动晕倒,不过我们的医生已经做了急救,现在已经平安无事了,但是针还没取下来。”
哦,急救啊……
针?什么针?
本杰明无意识地低头一看,顿时惨叫一声,“针,我身上怎么有针啊!!”
他的胸口赫然插着几根亮闪闪的银针。
段佳泽按着这老外,安抚道:“没事的,这是华夏的针灸,您听过吗?”
本杰明快吓尿了,这才找回一点理智,“好像听过……”
在他们国家也有华夏的医生运用这个治疗方法,但是他可不敢尝试。
醒来之后,本杰明慢慢回神,猛然想起晕倒前的地震,和自己的兰花,他抓着这位年轻的园长,泪汪汪地道:“是地震了吗?我的兰花呢?我的兰花是不是断了?我的天啊,我才拥有它不到一个星期,兰花园只有这一株……”
“冷静,先生。”段佳泽平静地拍了拍客人,“是否是地震现在还不清楚,我们政府的官方评估还没出来。至于您的兰花,它安然无恙,已经为您换了一个花盆。”
说着,段佳泽转头让人把兰花拿来。
本杰明只见有人从外间端着一个花盆过来,他的幽谷佳人果然一点伤痕也没有,太神奇了,明明是脸朝下摔的,却一点折痕也没有。甚至,甚至好像比之前更光彩夺目了……
还有,那个花盆,质感绝佳,花纹细腻,好像和他房内的花瓶是同一个系列的啊!
本杰明眼睛发亮地道:“请问我要为这个花盆付多少钱?”
“这个不要钱,毕竟您在我们酒店晕倒。”段佳泽扫了一眼,那个花盆就是朱烽随便烧的试验品,连做送给VIP的赠品的资格也没有,就像边角料一样。
本杰明乐开了花,顶着一胸口针捧着自己的花盆,看着兰花,笑得嘴也像开花了。
“啊,对了,杨,和刘,他们都没事吧?有没有在地震中受伤?”本杰明忽然想到了自己刚认识的朋友,看他这个记性,怎么能忘掉这件事。
“没事,他们已经回去了,震动时间并不久。”段佳泽答道。
眼看客人安然无恙,白素贞将针也取下来之后,段佳泽就退出去了。
至于本杰明,除了得到心仪的容器、兰花死里逃生之外,更目睹一位华夏美人为自己疗伤,直到他们都离开,他还是晕陶陶的。
……
……
出门之后,白素贞疑惑地道:“方才那真的是地震吗?我从前在青城山也经历过地震啊,没这么短的,就震一下?”
段佳泽刚刚还站出来安慰了酒店的游客们,这大晚上猛然震一下,可把人吓死了,还有游客直接逃到大堂来了,随时准备冲出去。
段佳泽无语地道:“我们东海根本就不在地震带上,怎么可能发生地震。这不知道哪个地方爆炸了之类的吧,我给市里打电话,他们也不知道呢,还在调查,我也不敢乱说。”
白素贞说道:“嗯,你们人类现在发明的东西威力也挺大的,还真有可能是人为造成的。哈哈,要真是那样,等着看新闻就知道了。”
她忽然想起什么,又道:“园长倒是好心,还将那人的兰花救了回来。”
“不救能行吗?人都晕倒了,回头再把他给刺激出个什么好歹来怎么办?”段佳泽把兜里那瓶从熊思谦那里要来的稀释版杨枝甘露拿出来,瓶子特别小,是用完的风油精瓶子。
当时小杨把他找来的时候,本杰明的花盆倒在地上,因为震动还摇了几下,兰花都碾成几截了。段佳泽了解情况后,思考再三,还是给小杨放了个假,然后把本杰明的兰花给救活了。
白素贞掩唇一笑,“说得也是。”
段佳泽伸了个懒腰,“白姐,那我回去休息了,看明天那倒霉地震局怎么说吧。”
……
已是月上中天,灵囿动物园承包地,一株株紫竹在桃树的包围下随风摇曳着。
随着蝉鸣声声,一株粗壮的桃树上,一个倚靠在分叉树干上睡觉的年轻人猛地惊醒,身体往后一栽,几乎要摔下去。但他的脚一勾,便勾住了树,成了一个倒挂金钩的姿势,金棕色的头发落下来。
在树上荡了两下后,年轻人跳下来,从落叶里捡起一根金属长棍,挠了挠头嘟哝道:“什么时候掉下来的……”
第145章 真·熊孩子
东海市地震局的人要郁闷死了。
大晚上的,忽然大半东海市民都感觉到了轻微震感,网上迅速开始流传地震的消息。然而,东海市根本不在地震带啊,怎么莫名其妙会发生地震。
搞得他们大晚上去加班,但是监测仪器显示,这根本就不是地震。震源在海角街道一带,不在地下,而在地上,甚至是山上。
不可能是什么工厂爆炸,压根没动静,也不是什么武器试验,更没有矿山,不可能是矿山的炸药。
那这到底是什么?难道有市民私自搞事情?
有关单位连夜跑到那一带去勘察,结果连个坑都没找到。能引起那么大的动静,不可能任何痕迹也没有吧?但事实就是,半点痕迹也没有,东海市莫名其妙摇了三摇!
这明天可怎么跟全市人民交代呀?
周围的村民是感觉震动最明显的,但是他们也没能提供什么有效信息,这附近倒是因为发展乡村旅游在动工,但是大体来说,并没有什么可能造成动静的工厂。
不过,有人联系到了前些天的暴雨惊雷,是不是留下的遗患啊?
要知道,那次打雷,有件事情让大家很疑惑。很多人都看到,雷大概往海角山、灵囿那个方向落下去,但是无论是海角公园还是灵囿动物园,一草一木都毫发无伤。
市政府的人听着嘴角抽了好几下,觉得村民联想能力真是太好了,难道雷电的力量还能埋伏下来,然后伺机而动吗?
村民表示:“不是因为这个,是因为什么嘛?难道是孙悟空又闹龙宫了嘛?”
这是东海的俗话了,每次发生了什么事情,就喜欢往东宫上联系,毕竟东海市这一片曾经就是海洋。这打不到鱼也说是龙宫动摇,吓到了鱼,天气不好也说是龙王修房子去了。而最终,都要怪到孙悟空头上。
市政府的人一时语塞,他们还真没找到原因。
但是一晚上过去,还不公布的话,肯定会引起骚动,在多方请示之下,只好在第二天硬着头皮发了个通告,表示东海市确实发生了2.3级地震。震源在海角街道,震感范围也不是特别大,基本上仅限东海市市区及周遭,没有波及下属县。
虽然东海市不在地震带上,但是,有些导致地震的断裂带无法识别出来,而且断裂也是不断生灭的,所以东海市发生地震也不是完全不可能。而这个等级的地震呢,不会对生活、生产造成危害,大家可以继续安心过日子。
东海市民松了口气,但仍是津津乐道,台风也就罢了,但地震,他们中大多数人,一生都没遇到过一次呢。地震级别这么小,其实不用官方说明也知道,不会产生什么影响啦。
还有人讨论起来,哪个地方感受到的震感最明显。结论是,城区都还行,有的人甚至没察觉出来,越靠近郊外就越明显。
人民兴奋探讨的时候,东海市政府已经忙疯了,找省、国级专家来调查这古怪的震动……
……
段佳泽认真打听了一下,毕竟震源在海角街道,他还找地震局,想确认一下会不会有更高级别的地震发生。
人家干巴巴地说,咱也预测不到多远。以前还说东海市不会有地震呢,这不还是地震了,谁也没把握说这就是最大的一次地震了。
段佳泽觉得幸好他的房子大多数都是希望工程奖励的,非常稳,那天晃是晃了,但那属于地下晃,他后来还找人来检查了,证明房子一点问题也没有。
这次小小的地震对酒店的影响不是特别大,大家潜意识里都不觉得东海市能有大地震,就是觉得比较稀奇。那天晚上,发生的最大事故就是本杰明三百万的兰花给砸了,就这还被段佳泽给救回来了呢。
本杰明走的时候,还特意和段佳泽百般道谢,感谢他慷慨的赠送了自己一个漂亮的花盆,以及本杰明怀疑是东海市……怎么说?用华夏话来说,就是风水好,他的“幽谷佳人”在这里待了两天,显得愈发漂亮了。
观察了很久后,本杰明觉得这绝对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拍了照片和以前做对比,虽然在照片里不太明显,但是本杰明相信自己的观察力,除非那一晕把他的视力也晕好了。
“吃了杨枝甘露,能不好么……”段佳泽嘀咕了一下。
就这时候,派出所民警又来了。
段佳泽和辖区民警打交道了好些次了,算是比较熟悉,不知道他们这次又有什么事。
民警搓着手道:“这次又要麻烦段园长了……”
段佳泽一听这个话就醉了,这种台词啊,他真的听过很多遍了。有关部门从居民那里收缴的各种非法养殖的动物,从鸟到蛇再到虫子,都往动物园送,因为创文,连街上的流浪狗都想塞他们这儿来。
“怎么了?”段佳泽问。
民警说道:“我们接到村民求助,前两天不是地震了么,山里有一窝蜜蜂的窝不知道是毁了还是怎么,反正他们就搬家啦。有个村民院子里正在晒柜子,结果那窝蜜蜂就把人柜子当巢了。”
段佳泽:“……”
段佳泽:“你的意思是?”
民警迟疑地道:“蜜蜂也是动物吧,你们动物园……”
段佳泽:“…………”
狗也就算了,怎么蜜蜂也叫他们去,虽然是动物园,但是灵囿也就养养蚂蚁,昆虫馆都没建呢,蝴蝶全是标本!
民警不好意思地道:“一大群蜜蜂,村民手足无措,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呢,段园长,你应该有办法吧?”
段佳泽摸了摸额头,“我想想吧,你让村民小心一点,不要招惹到蜜蜂了。大概有多少只?”
民警道:“具体数字不知道,但是估摸着得上万了,乌泱泱一大群呢。”
段佳泽应下,把民警送走了。
……
一万多只蜜蜂,要筑个巢也就是三五天的事情,要不把蜂窝挪走,那家人的柜子算是完了,但是蜜蜂警醒得很,不是专业人士,很难把它们安全挪开。
东海市没什么这方面的专家,倒是听说下面县里有养蜂场,但那村民也不太舍得花钱请人,就琢磨动物园要不要蜜蜂呗,你要白拿去。
段佳泽倒是对蜂蜜很感兴趣,但是,他们动物园没有这方面的人类专家。
所以,段佳泽去找动物专家了。
“小熊,你喜欢喝蜂蜜吗?”段佳泽搭着熊思谦的肩膀问。
熊思谦迅速从段佳泽手下挪开,口中却兴奋地道:“当然喜欢了!”随即有些黯然地道,“但是观音大士的道场没有蜂巢,我都几百年没吃过蜜了,你不说我都快想不起来蜂蜜的滋味了……”
一说起来,熊思谦就伤心得很。观音道场那么高档的地方,也就养养鱼,种种竹子。
段佳泽喜道:“野山蜜喜欢不?就旁边村,从山上移了一窝蜂,影响了人村民的生活,他们希望能把蜂窝搬走。要是可以的话,我们去把蜂窝挪到我们的承包地去呗,就归你管了。”
一想到甜滋滋的野山蜜,熊思谦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可以可以。”
“成,那我们明天去村里。”段佳泽迅速道。
熊是最不怕蜜蜂的,皮毛厚实,熊思谦当年还是真小熊的时候,就常在山里掏蜂窝,那叫一个美啊,蜜蜂怎么叮都叮不走他。
段佳泽和熊思谦讲定了,就起身一边用手机给民警发短信,一边往回走。经过潘旋风的位置时,看到潘旋风手里拿着个桃子也不啃,呆呆的,就顺手摸了下他的脑袋,“吃东西也能发呆啊?多吃点。”
潘旋风忙不迭点头,“哦哦。”
——
——
祝光明住在同心村村尾,比较靠近山的地方,最近他家都快成景点了,不时就有人远远围观。这都是因为有一窝蜜蜂搬到他家院子里来了,就住在他的柜子里。
现在祝光明全家,进出屋都是从后门,免得被蜜蜂叮。饶是如此,不时也会有蜜蜂误闯到他家来,他们家大女儿毛毛都被叮了两下,手上肿起老大的包。祝光明结婚晚,生孩子更晚,就毛毛一个孩子,可把他给心疼死了。
祝光明家本来还有条护院的土狗,被叮得快成猪了,只好暂时放在村里别人家养。本来这狗忠心得很,晚上必定趴在院子里,现在隔着大老远不敢回来。被叮怕了。
一家人想了各种办法,也没能把蜜蜂赶走,它们就铁了心要在这儿扎根了。
好在,报警之后警察同志答应了,帮他去找动物园的来解决,段园长也特别好,说会带专家一起过来,把蜂巢移走。
“再忍忍,明天就好了!”祝光明对老婆和女儿道。
祝光明的老婆抱怨道:“那是,明天要还不行,我带女儿去娘家住几天得了。”
“别说了,上学不麻烦啊?”祝光明又看了看女儿的手,“再多擦几遍药,知道吧?”
毛毛乖巧地点了点头,“好的,爸爸。对了,爸爸明天我可以去动物园吗?我想和同学一起去看熊猫。”
“可以,去吧。”祝光明答应道,反正明天这里要搬蜂窝,待在家也不好。
祝光明和老婆都年纪大了,女儿又小,所以一家人睡得都早,很快就熄灯上了床。他们家在村尾,最近的邻居离他们还隔个水塘,灯光一灭,这一片瞬间就黑了下来。
睡得迷迷糊糊,祝光明忽然听到外头有动静,他睡眠浅,一下给惊醒了,躺在床上又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他家以前有狗,不怕贼,按理说现在虽然没狗,但是有蜜蜂啊,那贼还能敢来?
可是祝光明偏偏就听到动静了,好像还是在翻找些什么,他院子里也就放了些农具,但那也是财产啊。祝光明赶紧蹑手蹑脚爬起来,把老婆孩子都拍醒了,拿上棍子往外走。
祝光明的老婆和毛毛都让他留在里屋,自己把大门打开一条缝,往外一看。
今天无月无星,祝光明虽然视力不好,但是还真看到黑漆漆的院子里有一大一小两个模糊的人影,一个蹲在院子中间,另一个在已经变成蜂巢的柜子旁。看不清是谁,就觉得挺胖的,甚至还有小孩子“啊啊”叫的声音,搞不好是被蛰到了。
祝光明当即呵斥一声:“哪来的傻蛋?!”
……
“快点,快点。”潘旋风用脑袋顶了一下粽宝,粽宝几乎翻了个跟斗,看得潘旋风更气了,“怎么走都走不稳啊!”
粽宝无辜地看着潘旋风。
今天白天听到附近有蜂巢后,潘旋风就心动了,他也是熊,他也爱吃蜂蜜啊!尤其是野山蜜!以前,他做山大王的时候,专门让小妖怪给自己养蜂来着,定期去搜刮。来了灵囿,还真想念那味道。
可惜,园长把这美事儿交给熊思谦了。熊思谦又特别敌视他,蜂巢到了他手里,蜜还能有他的份?再说就算有,那能有多少?一窝蜂才产多少蜜呢!
潘旋风决定,今晚就去弄点蜜吃,就算以后熊思谦不分他,也值了。
潘旋风不但自己去了,还被粽宝缠上,把粽宝也带去了。
粽宝兴奋得很,它从小到大,还没有干过这种事情呢!新鲜的野山蜜是什么味道,潘旋风描述得太美妙了!一兴奋,粽宝还在门口摔了一跤……不对,好几跤。
潘旋风看粽宝太蠢了,不忍心地让它先去吃,自己在这里望风。
于是,粽宝就迈着小短腿爬到了柜子旁。它比较矮,得扒着柜子人立起来,才能够到蜂巢。粽宝按照潘旋风教的,一爪子掏了进去。
蜜蜂瞬间被惊奇,往粽宝身上扎。粽宝“啊啊”叫了几声,被潘旋风给训斥了,“哪有这么痛?现在的熊猫,真是娇气得很!”
或者说这些人类养大的熊猫,太娇气了。
粽宝委屈地看了潘旋风一眼,虽然皮很厚,但是还是有些儿疼的嘛。它伸手撕下一块蜂巢,顶着一群蜜蜂的攻击舔了起来。
潘旋风咽了口口水,“怎么样?甜不甜?”
粽宝又用力舔了好几口,甚至咬下一点嚼了。
潘旋风:“你这瓜娃,不要只顾到吃嘛!”
粽宝弱弱地叫了几声:我觉得不甜……
“怎么可能不甜?”潘旋风急了,“你是不是偷吃园长给我的巧克力了哦?”
粽宝快哭了,这个真的不甜啊,它都怀疑自己的味觉了,但是真的不像潘旋风形容的那样,还不如它的窝头甜呢。
潘旋风正想上前看看,身后忽然传来人类的一声暴喝:
“哪来的傻蛋?这个还没有结蜜!”
潘旋风:“…………”
可恶,他就说怎么会不甜!
……
“谁家的熊孩子……”祝光明看着那一大一小俩孩子连滚带爬地出了院子,也嘟哝着把门关上了。
祝光明的老婆无语道:“哪个那么不要命?没给叮死啊?”
“没听到啊了几声么?给小孩子都叮痛了,怕是穿着衣服都不够。”祝光明一想,他就说那俩的影子看上去怎么那么胖,搞不好穿着棉衣来的,“男娃真是爱作死,幸好我们毛毛乖。”
——
“粽宝不晓得怎么回事,身上弄得特别脏……”
段佳泽听人这么说之后,就抽空去看了一下粽宝。还真是,这小家伙才多久不见,身上脏得很,脚下、屁股上有泥巴,还有好多草粘着。
灵囿是不会给熊猫洗澡的,粽宝年纪不算太大,来的时候还挺干净的,这突然间却变脏了好多。
潘旋风正在给粽宝摘身上的草,察觉到段佳泽来了,顿时冷汗直冒。
段佳泽没进去,他等下要去同心村了,这会儿盯着粽宝看了半晌,他发现粽宝身上有草也就罢了,居然还挂着苍耳。
段佳泽正想说什么,电话来了,催他出发,他看了两只僵硬的熊一样便出去了。
灵囿虽然没有养蜂人的服装,但是他们饲养各种动物,也有比较严密的防护服,再戴上一个头盔,这就齐活儿了。纵然有一些缝隙,也没什么,因为负责转移蜂群的,是熊思谦。
到了同心村后,院中有蜂蜜的祝光明夫妇早已在等候,祝光明还说:“谢谢啊,园长,幸好你们来了。昨天晚上,还有熊孩子来偷蜜。”
段佳泽:“啊?”
祝光明道:“被叮走啦!但还是很危险,要不是昨晚我喊了一嗓子。那俩熊孩子太傻啦,这窝蜜蜂才来了几天,结蜜起码要一个月呢!”
段佳泽:“…………”
段佳泽看了一眼院口的苍耳,“唔”了一声,“那我们赶紧弄走,以免再发生这样的事情,危害到……”他嘴角抽了一下,“熊孩子。”
接下来,围观的村民们就看到了非常精彩的一幕。
那个粗壮的汉子,手里拿着一个装蜂筒,直接活捉蜜蜂。蜂王是最早落网的,被他捏着翅膀,看上去身体笨重,但是灵活得不得了。也不用熏晕蜜蜂,也不来什么引诱,就这么生捉啊。
速度还特快,三下五除二,把大部分蜜蜂都捉完了。
“我们得赶紧回去,我那里准备了蜂箱,把它们转移了。”熊思谦一看到这些小可爱,就仿佛想到了自己的蜂蜜。
祝光明看到刚才熊思谦简单粗暴的动作,就有点抖,“没问题吗?这些蜜蜂可野了,它们要不肯住怎么办?”
“怎么可能不愿意住!”熊思谦大大咧咧地对段佳泽道,“走吧园长。”
“嗯。”段佳泽和村民们道别,然后骑上了马,没错,他今天骑着吉光来的,熊思谦倒是搭的车。
回去路上,到了他们承包地附近时,熊思谦就从车上下来了,和车主道别,然后跟在吉光后头,一起上了山。
熊思谦准备的蜂巢就在他们的地旁,昨天才做好的,就挂在一株桃树上,旁边还有潺潺小溪,蜜蜂也是需要水源的,这样才能保持蜂巢内的干湿度。
“现在就放蜂吗?是不是先把蜂王放进去?”段佳泽问道。
“等等。”熊思谦从草丛里摸出个盆来,在溪里接了水。
段佳泽一看,立刻心领神会,把自己那个“风油精”瓶子拿出来,往水里倒了几滴。
这时候,熊思谦再将装蜂筒逐一打开。
嗡嗡嗡嗡——
一万多只蜜蜂像乌云一样,从里面扑了出来,在空中没头苍蝇一样飞了两圈后,迅速找到了目标,聚集在那盆不一般的水上头。
虽然旁边就是水源,活动的消息,但是,它们还是宁肯挤在这盆水周围排队。整个水盆上空,都是密密麻麻的蜜蜂,停着的飞着的,几乎看不到水面。
熊思谦将之前被捏着翅膀,有点受伤飞不起来的蜂王也托了过去。
没有一只蜜蜂跑来攻击他们,全都在专心喝水。
在蜂王的指挥下,它们轮流喝完了水,又在周围盘旋一会儿,非常干脆地就近住进了这个熊思谦为它们准备的蜂巢。
“这附近还有不少花、树,再过上几个月,咱就有蜜吃了。”熊思谦忍不住砸了咂嘴。
段佳泽还真没怎么吃过蜂蜜,最多是一些加了蜂蜜的食物,这也太甜了,倒是他以前的女同学说蜂蜜美容,喜欢吃一吃。那就更别说野蜂蜜了,看熊思谦这么馋的样子,段佳泽忍不住笑了笑,“那很好啊,我不怎么吃甜的,你随意吧。”
熊思谦悄悄看了园长一眼,心说你还不吃甜的,你和道君那也太甜了吧……
……
对熊思谦来说,最好的不是自己有了一窝蜜蜂。而是回去之后,段佳泽就把两只熊猫拎出来揍了一顿。
熊思谦全程蹲在旁边,幸灾乐祸地看着。他一看到熊猫被园长搡得滚来滚去就觉得很解气,大家都是熊,凭什么你们待遇那么好,看看,报应来了吧……
那一大一小两只黑白熊,心虚地垂着脑袋,被园长拎着后脖子拖过来——粽宝还成,潘旋风太重了,还得一边被拽,一边自己两只后爪倒着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