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然成长环境优渥,但并不是象牙塔里长大的单纯少年,不会问出‘何不食肉糜’之类的无趣问题。
他这十年来走过无数地方,见过无数的人,自然知道怀瑾这种福利院长大的孩子过得有多苦。
二十年前,某所研究所忽然宣称自己掌握了异能基因检测技术,本技术没有危险,也没有年龄限制。
此话一出,整个大陆都轰动了,无数人蜂拥而至,小到刚出生的婴儿,大到十几岁的青少年,无数人为孩子或自己一掷千金,只为提前打开这个名为“异能”的盲盒。
研究所构赚的盆满钵满,短短两年时间,相关的检验机构开满了整个大陆。一个县城或许找不出一家连锁奶茶店,但是一定能找到这种机构。
……然后,大陆迎来了几百年来最大规模的弃婴潮。
各国采用了无数补救方式,立法、增加监控,有些地区甚至要求派人巡逻各处垃圾桶,因为曾有父母狠下心将婴孩装入垃圾袋,与垃圾一起丢弃。
福利院的孩童越来越多,直到某国再也无法负担如此巨大的开销,率先将福利院划出公益单位,才震慑了部分父母,各国纷纷效仿,同时全面禁止对十六岁以下未成年人进行异能天赋检测,弃婴潮才逐渐平息。
可福利院失去了公益单位的身份,就等于失去了最大的经济来源,社会捐款只是杯水车薪。
……部分福利院的院长们,逐渐动了歪脑筋。
廖卓青:“你现在靠做志愿者赚生活费?”
怀瑾啊了一声,抬头看他:“不,志愿者报酬丰厚,但项目很难抢,主要还是靠打工。”
他头上缠着绷带,因为身体不适微微垂着眼,所以说这话的时候显得格外可怜。
廖卓青:“你……”
“我回来了!诶,怀瑾你醒啦!”小导员兴奋地跑进来,激动得当场落泪,“太好了你终于醒了,真是吓死我了,我以为我又有学生要出事了,呜呜呜……”
怀瑾:“我没事了,老师。”
“廖先生,您刚刚想说什么?”
廖卓青轻笑,因为刚才自己一瞬间的同情心。
“没什么。”他说,“你好好休息,对了。”
他报出自己的通讯号码:“你可以留一个我的联系方式,虽然检查结果没什么问题,但是毕竟你先前面对的还是异能者,如果一周后还是头晕恶心,并且复查没有异样的话,可以联系我。”
怀瑾保存号码,认真地说:“谢谢。”
*
摸鱼一时爽,面对领导火葬场。
殷纱今天起了个大早,门神似的站在囚鸟门口等人。
来上班的囚鸟们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地和她打招呼:“殷局早。”
“早。”殷纱抱臂站着,面无表情同每位同事打招呼。
许久后,她才看见熟悉的SUV开进停车场。
廖卓青换了身新的浅咖色外套,手上转着车钥匙:“师姐早啊。”
殷纱看眼时间,8:58,不算迟到。
她不依不饶:“检查呢?”
廖卓青:“电子版行吗?”
殷纱虚起眼。
别看廖卓青现在人模狗样,小时候也是个皮猴子,殷纱大学时跟着廖承学习,那时廖卓青才上初中,光她帮着兜底的破事两只手都数不过来,被罚写检讨也是常有的事。
廖卓青也是个聪明的,写检查前先打稿,第二遍检查在前一份的基础上稍加改动……久而久之,电子版检讨积攒了好几兆。
殷纱:“手写一遍交给我。”
“跟我过来,顺便叫上路齐。”
三人来到会议室,关门。
殷纱示意他们坐:“说吧。”
路齐打开投影:“昨天我调查了梁言最近两周的所有活动,非常干净,教室,宿舍,食堂,实验室。他甚至没出过校门。”
他问道:“廖先生,你确定怀瑾看到的不是安易的脸吗?”
廖卓青轻咳一声,殷纱马上敲敲桌面:“少来你那套梦师的职业素养,你现在是囚鸟顾问,这没外人,你给我实话实说!”
廖卓青严肃道:“确实不是。”
“当时火焰太大,他只露出半张脸,但是我可以确定那不是安易。”
“那他会是在什么时候被掉包的?”
“还有昨天的事。”殷纱说,“孙平昌之前说自己不是凶手,虽然当时他表现的很焦虑,但和后面天台发疯的样子完全不同,简直是两个极端……他在这中间接触过谁?”
“这正是我想说的。”路齐坐直身体,“昨天大家加班熬夜查了监控,我们发现了一个人。”
他把截图投影到屏幕上:“这个人,全程戴着兜帽,看不清脸,直到这时候才摘下来,他显然对这一片很熟悉,哪怕摘掉兜帽也是背对监控的。”
画面切换,是兜帽男揣兜行走的一张不甚清晰的截图。
路齐说:“我们紧接着调取周边店铺监控,勉强截出来几张。”
“也够了,处理一下画面,放进数据库里对比一下。”
“都已经做完了。”路齐再切,屏幕上是一张学生的证件照,“兴云大学的学生,刚好是安易的那位舍友。”
殷纱眉头拧起。
“但是,今早我们走访了学校,找到了这位同学。”路齐说。
“他昨天一天,也没有离开过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