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没有伺候过人的商少爷在原地琢磨了会儿。
最后用最珍贵的灵玉器皿,装了他现下随身带的最好的茶,用天品的灵泉水泡好,毫不怜惜地倒掉第一盏,再斟,而后用灵力化至适宜的温度,才给姜善端了过去。
姜善仍是抱膝坐在床上,一动不动。
商与瞳走上前,将玉质茶盏递给她,温声道:“姐姐,这是东望不夜侯,是前不久刚从东望山上摘下来的雪茶。”
东望山有神兽白泽,其茶树凝聚天地精华,东望不夜侯同时有神兽气息的润泽,饮之则邪祟不侵,修行速度倍增。
简而言之,顶好的茶,死贵。
姜善才不关心这些。她低垂着眼,捧着玉盏,小口小口喝入口中。
她的一举一动,如放慢了十倍,被商与瞳看得纤毫分明。
商与瞳又有些痴了,不禁喃喃:“姐姐……”
姜善眉睫不带动的。
将喝空的玉盏递到商与瞳的手里。对上他不安分的眼神,姜善感觉手又痒了。
她按捺住再次掌掴的冲动,冷声道:“我在哪里?”
商与瞳微微笑开,说:“姐姐在我的飞舟之上。”
不待姜善再问,商与瞳主动与她介绍。
“飞舟独属于我,除了姐姐,再没有外人踏及了。”两位随侍的家仆不算,“阿善姐姐,你放心,此处绝对安全,两日之后,我们就会抵达白玉京。”
说着,商与瞳看着姜善面颊旁散落的青丝,手指动了动。
姜善正看着床沿思索。
这里是客房?
软玉做的游仙枕,自生温,被衾也是暖的,以锦线绘着鹿蜀。
又是鹿蜀。
鹿蜀可能是商家的图腾。
趁商与瞳刚刚离开时,姜善就找过了,她娘给她留下的玉玦还在怀中。
玉玦是枚隐匿法宝,不知品级,往常靠着这枚玉玦,姜善躲过了不少有心之人的探寻。
然而玉玦又仅仅只有隐匿的效用。
在不断穿行的飞舟之上,这枚玉玦还真没多少用武之地。
看来只有到了白玉京,再寻机逃跑了。
思量间,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将她额前垂落的发丝拨到耳后。
商与瞳举动轻柔自然。他不顾姜善的意愿,把她绑至自己的飞舟之上,行事可见强势,现在拨弄她发丝的动作又温柔极了。
姜善琥珀色的双瞳注视着眼近在咫尺的少年。
世家公子,玉树端方,如圭如璧。
光看表面的话,还以为商与瞳是多么君子的一个人。
却能行下作之事而不知悔改。
姜善忽地再次伸手挥去。
还想掌掴。
手臂挥到一半时,商与瞳稳稳捉住她的手腕。
少年人修长有力的手看上去白皙沁凉,原来竟是滚烫的。
商与瞳的声线难得增了几分强硬:“姐姐,一次就够了,竟然还要打我第二次么?”
语气似有警告之意。
姜善眼睫颤动,收回了手。她低垂着眼,再睁开时,琥珀色的双眸染了几分水润之意,无声看着商与瞳。
那双琥珀色的瞳眸里不知氤氲着什么情绪。
商与瞳看了,只觉呼吸一滞,他腾地站起身,心跳如擂鼓。
“姐姐……”他的声音带上了几分颤抖,不知自己的惶恐与兴奋从何而来。
姜善不言地看着他。
商与瞳与其他世族相交时,可以舌灿莲花,此刻对上姜善剔透染了湿意的眼眸,竟然头脑一片空白。
商与瞳几乎可以说是落荒而逃。
商与瞳走远了,也不忘灵力成风,带上房门。
姜善抬眼看了一圈低调显华的客房,捏了捏指尖。
世家子,真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