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皇宫像是睡着了一般,除了偶然一两声的蝉鸣蛙叫,静地像湖死水。
沈听然浑身上下用黑色包裹住,猫着身子鬼鬼祟祟敲了敲止桑的窗柩。
止桑放下手中的活计,替她开了门。
沈听然赶忙闪身进来,她看着还穿着一身太监服的止桑,连忙掏出手中带来的衣裳,“给,一会儿出门换上。”
她打量了一圈止桑过于空旷简洁的房间,心中暗暗记着往后要同她屋中添置的物件,随后见她只是拿着衣裳,并不打算换,问道:“怎么不换上?对了,咱们一会儿什么时候过去?”
止桑将她给的衣服放在衣柜里,脱掉身上的外袍,套上一件黑色的长衫,随后转过身来,同她说道:“小主衣裳的尺寸我不太合身。”
接着她吹灭屋中的蜡烛,在陷入黑暗之际,她率先拉住了沈听然的手,摸黑将她带出门外,随后阖上门,熟门熟路七拐八拐避过宫里的下人,绕了出来。
从昭阳宫出发到亓官住所的小路,沈听然早就“倒背如流”。
因此,即使夜色黑如浓墨,她们也并不需要借助任何灯光,只要避过宫道上来往的宫人同巡逻的侍卫即可。
二刻钟后,两人便来到了亓官寝殿门前的小院的墙影之下。
沈听然站在黑暗之中,看着隐约还亮着烛火的寝殿心头一阵狂跳,一时间只觉燥热不已,脸上又烫又热,周身的血液像是一个劲地涌到了脑袋上,一双手有些局促不安地搓动着。
她下意识舔了舔自己的嘴唇,转过头看着止桑,声线是遮盖不住地颤抖。
声音细如蚊,“确当里头只有亓官一个人?”
隐匿在黑暗中的止桑眼神闪了闪,率先从暗色中走了出来。
见她如此这般大摇大摆却安然地走到的寝殿门口,沈听然这才挪动自己步子小跑了过去。
她鼻尖冒着细汗,气息有些不稳,环顾了静谧的四周后,又问道:“阿布呢?”
见她如此不安,止桑将手搭在她的肩上,视线与她平齐,坚定而充满了让人信服的力量。
“小主放心,一切我都安排妥当了。接下来,推不推开这扇门,要不要迈出这一步,全由小主您定夺。”
末了,她又补充了一句,“阿布同我说了诏国的入秋之际,便是他们的返程之日。”
沈听然听后垂下的头,她盯着自己的鞋尖,轻咬着下唇,一想到不久后亓官就要离开,她便有些怀疑自己的决定,这样,真的能够解决问题吗?
恍惚间,她又回到了庄北骞清醒过来的那一夜。
不,她要自己决定新生命!
思已至此,她抬起脸来不再犹豫不决。
随后从袖中掏出装着黄粱一梦的玉瓶,拔开瓶塞,一副英勇赴死之态,往自己嘴里倒了一些。
很快,她的身体便产生了反应,面色潮红地不太正常。
留下一句替我守好房门的话后便悄然推开了门扉,动作一气呵成,快地甚至不给止桑留下任何一丝说话的机会。
殿内的烛火被熄灭,片刻后,寂静昏暗的寝殿里漫开了一片盎然的春色。
细碎溢出的欢愉之声随着天边高升的月色铺满整个寝殿。
迷失了方向的两人,似乎在这个夜里找到了彼此相遇的出口,只有尽情的相拥,以灼热的体温才能化开对方筑起的冰墙。
两人的距离丢失在了无尽的夏夜里。
......
沈听然最后是由止桑搀扶着走回了昭阳宫。
这辈子就没真么腿软过。
擦了身子后,她便歇下了。
许是亓官年轻气盛,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把人折腾了将近一宿才肯放过,沈听然身上还留着不少他的痕迹。
为了不被发现,止桑在沈听然睡着后,还替她上了药。
待一切都做完后,止桑将中了蒙汗药,趴在耳房桌上睡着的春桃拉起,带着人到了沈听然寝殿的门口后,才在她的口鼻之处涂上解药,见她就要醒了,这才闪身回了自己的屋中。
摸着黑一番洗漱后,疲惫之感包裹住沉重的四肢,她直接便掀开被子躺到了床榻上。
正准备闭上眼之时,一道强劲的掌风直面朝着她袭来。
身体下意识地做出反抗,抽出了枕头下的匕首,哪知全身忽然屋里,匕首从她的手中掉落在地上,眼看就要发出清脆的声响,躲在屋梁上的常山赶忙跳了下来握住匕首。
他轻舒了一口气后,垂下眸子打量了一眼匕首,随后按照原位放回了枕下。
“还愣着干什么,搬人啊。”
一身劲装的幼竹不情不愿地从床顶上翻身而下,坐在床榻内侧。
看着眼前被她用带着蒙汗药的掌风而击昏的止桑,心生歉意。
也不知道有没有伤到他。
随后幼竹便准备伸手扒开止桑的衣领检查身上是否有伤口,哪知一只大掌生生钳住了她。
常山低声呵斥道:“做什么!别动手动脚的,小心主子知晓后剁了你那小猫手!”
幼竹有些悻悻地收回了手,两颊鼓起,碍于他的压迫只好作罢。
见她如此,常山轻叹一声,语气放软了些许,“好了,快些将人带走罢。”
幼竹看了眼止桑,最后还是起了身。
她弯着身跨过止桑下了床榻,随后将双手一前一后放在她脖子同腘窝后,轻松将人抱起,便同常山运起轻功掠过半空,朝着流云宫飞速越去。
等止桑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身处一处陌生之地。
周身是温热的水温,氤氲的雾气凝成水珠,让空气燥热粘腻。
她低下头,发现自己身上还留有里衣,虽然被水浸湿,将她的身躯紧紧勾勒着,但却让莫名的松了一口气。
白茫一片的雾气飘渺而模糊,水中温热的燥意浸透衣裳缓缓渗入止桑的皮肤之中,就观察四周的这片刻,她的额上便泛起了密密的细汗。
“哗”地一声水落,她从浴池中站了起来。
白色的里衣被泡地有些皱皱巴巴,已经浸湿成了半透明状,勾勒出还尚才将将成熟的曲线,若隐若现。
一头墨色长发如同瀑布一般披在身后,发梢末端还滞留着水珠,顺着身躯流畅的线条慢慢淌下停在了玉足之下。
她整个人像是沾染上了靡靡之色的高山雪莲,圣洁却又蛊人心弦。
“去哪?”
一道薄凉又低柔之声突然回荡在整个浴池中。
那道声音带着阴暗沙哑的慵懒之意,让人有一瞬间的恍惚,见到了昏暗的天色。
止桑侧过脸循声望去,那弥漫的水雾像是知晓一般,识趣地渐渐褪去,白玉筑成的浴池边上靠着一道纤长的身影。
是庄青衍。
男人那张糅杂了清冷皎月同邪妄的脸,亦正亦邪,殷红的嘴唇漫不经心地轻抿着,他上翘的眼尾钓着不知明的情绪,就这么侧着头在氤氲雾气中望着她。
待雾气彻底散去之后,止桑才看他身上的衣裳松松垮垮,腰间系着的那根腰带欲散不散。
露出的胸膛是属于成年男子的精壮有力,腹肌贲张,细腻冷白的肌肤上隐隐有水珠潺动着,凌乱的发烧湿漉漉的,整个人透着十足的慵懒魅惑感。
他伸展着手臂搭在池边,靠在池壁处,浑身上下都透露着骨散漫不羁的劲。
止桑收回自己的视线,看起来毫无波澜,只不过她腰间的系带被系得更紧了一些。
她拿过搭在一旁屏风上干净的外衫,也不顾不是自己的便往身上套。
“殿下让手下的人深更半夜地把奴才从屋中掳来怕是有失身份罢。”
庄青衍直勾勾地望着她玲珑的身影,丝毫不能将她同“太监”两字联系在一起。
见她穿上自己褪下来的外袍,两人之间身形的差距一目了然。
那张平日里总是清冷的脸,如今在不知觉间已经染上了潮红,随着她行走的动作,被打湿的里衣包裹住的腿,线条纤细流畅,而其中若隐若现露出的肌肤,像极了被拉下凡尘沾染上因果的神明,透满了罪恶的气息。
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那阵燥热,随着止气息的靠近,又沸腾了起来。
庄青衍有些不自在地调整了自己下半身的坐姿,阖上眼,压下心中的叫嚣着的欲念,尖尖凸起的喉结上下滚动着。
本以为自己会撑过这一轮,却未料闭上眼后黑暗的视线,让他的感官愈加放大,甚至能够听清对方那细微的呼吸之声。
止桑对自己身处的危险毫无察觉。
她认为两人之间并不存在什么让人遐想的空间,一个高高在上的长公主怎么可能会自甘堕落地同一个太监扯作一团。
更何况,在她认知里,庄青衍就是个表面不可一世,实际却是因幼时的遭遇心里产生了扭曲,因而满心只有仇恨之人。
两人之间的交情全靠对方那挥金如土的豪迈维持着。
她站在里庄青衍莫约有一尺远的距离。
斜下眼看着他,还没察觉到庄青衍身上的不对之处。
见他紧闭着眼,一副不想再多说之态,止桑的声音冷下了几分,“殿下若是无事,奴才便先告退了。”
这句话不知是哪刺激到了庄青衍,他倏地睁开了眼,锐利的目光落在了止桑身上,声音暗哑,参杂了些缠绵的情鱼,“你敢!”
说罢,他便从水中站了起来,本就松垮的衣裳在水留的冲击下彻底瓦解,那根系带早就散开。
止桑眼看眼前冷白的肌肤渐渐变成了蜜色,才意识到了不对之处。
她抬起眸子,正视着庄青衍,随后便见着对方瞳孔中染上的□□。
原本颇有烦躁的思绪就此戛然而止,她认真地对上庄青衍的瞳眸,声色缓淡,可在庄青衍耳中却是仿若冰泉浸润一般,散着莫名的蛊惑,彷佛在引着他跳入深渊。
“殿下您中药了?”
止桑的最后一个字刚落下,她的脚踝便被庄青衍燥热的手掌擒住,随之被拉下了水中,跌落在了他的怀里。
庄青衍盯着眼前之人张合的嘴唇,散涣的意识已经让他听不见对方在说什么了,那一刹那,他几乎像是被蛊惑一般,伸出手指揉着她殷红的唇。
然后又故作道貌岸然地揉了一下叹道:“没涂口脂啊。”
止桑看着眼前这个神智已经开始混乱的人,紧蹙着秀眉,下方两人相触的地方,已经烫的十分惊人了。
不好!
她赶忙站了起来,转身却被庄青衍又拉回了怀中。
庄青衍的胸膛抵着止桑的后背,许是觉着眼前的外衫碍事,他运气内力,直接将其化作了四分五裂。
他却忘了外袍上还残留着自己手下从止桑屋中带出的那一瓶被不下心打翻洒在他身上的黄粱一梦。
细如粉尘的粉末,在不知不觉间钻入了两人的呼吸。
肌肤相贴的距离让止桑汗毛竖起,她高呼一声,“庄青衍!你在做什么!”
庄青衍的喉结剧烈地滚了滚,向前顷了顷身,湿漉漉的脑袋凑在了止桑的颈边,像只幼犬一般,皱着鼻子轻轻嗅着。
他灼热的鼻息洒在止桑的肌肤上,随后伸出一截舌尖,舔了舔,勾起止桑颈部一阵战栗。
止桑挣扎着要从他的身上站起,却不料被抱的越紧。
两人在一息间调换了位置。
受到惊吓的止桑眸中带着点雾气的湿润,正好对上了庄青衍那双眼微泛红潋滟狭长的双眼。
庄青衍的大掌穿梭在她的秀发之中,喉间像是滚过火炭,有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游荡在四肢百骸间。
他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慵懒的声线像是被蒙上了一层水汽一般,带着不均匀的喘息声,低低沉沉的,尾音还带撩人的钩子。
偏过头,凑近止桑的耳边缱绻道:“小止公公,帮帮我。”
说罢,他便带着被他擒住的止桑的手往下探去,那沉睡许久的庞然大物同止桑的手相触之际,像是苏醒过来一般,跳动了一下。
看着眼前错愕惊慌的止桑,庄青衍闷声笑了出来,他喘着气,眼中是摄人的光亮,沉下的眼眸,多了几分野兽锁住猎物的危险。
“知晓是什么吗?”
止桑无语看了他一眼,随后使出全身力气抬起脚,踹向他的胸膛,庄青衍毫无防备地被掀翻跌进了水中,激起一层水花。
止桑从水中站了起来,声音冷地像是要冻死人一般。
“殿下自重。”
说罢,她双手撑在池壁边上,借着巧劲越上池边。
可不不知怎地,突然脚软无力,一个眼见就要摔下,从水中探出一双有力的臂膀接住了她,将人抱起。
庄青衍看着满是怒火的止桑,不知怎地,才觉得眼前这个人才算的上是一个真正的人。
从前总是一副毫无波澜的平淡之人,原来也有这般生动的表情。
他将人放下,随后托起她,让她坐在沿上同自己的视线平起,他抬起止桑那张泛红的小脸,无视她的挣扎。
赶在对方说话之前,皆数将全部吞入了自己的口中。
舌尖摩挲缠绕着的香津浓滑成为了引子,被他狂卷而过的每个角落都让止桑的呼吸更沉一寸。
庄青衍的的手贴在她的后背,延着她的椎骨一点点往下滑,攻势愈发地强烈。
等他回过神来之际,两人已经衣裳散乱地躺在了地板上。
见身下之人面色潮红,青丝散在白洁的地板上,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襟,唇瓣微张喘息着看着他,宛若一朵靡丽盛放的曼珠华沙。
想到对方的年幼,庄青衍突然萌生了让自己都唾弃的罪恶之感,他将止桑敞开的衣襟和上,嗓音沙哑之极。
将人抱到塌上后,说了一声抱歉。
随后盘腿坐在地上,准备用内力将身上的邪火逼出。
他能清醒过来完全凭借着自己强大的意识,连同对止桑的那份尊重与爱护。
在他的潜意识里,自己手中早就沾满了鲜血,是蛰伏在黑暗中苟延残喘的野兽,没有资格获得不属于黑暗的东西。
而吸入了大半瓶药量的止桑,已经被他方才吻得将药效几近发作。
她向来是随心所欲得性子,本体是条龙,而残魂丧失得七情六欲已经慢慢找了回来,因此,在庄青衍停下后,便有些不舒服地轻声哼哼。
等从塌上坐起来看见坐在地上忍受着反噬痛楚之人,她便踏着玉足走了下来。
她从身后攀住庄青衍的肩膀,随后细细密密的吻游离在装庄青衍的耳珠上,最后游离到了他的唇角,撕咬轻磨着他凸起的喉结。
庄青衍在她凑近时,内力便被打岔,生生忍着硬的发疼,向来引以为傲的理智在对方的唇碰上自己时,就以溃不成军。
他闭着眼昂着头闷哼地喘息着。
最后再也忍不了,将人抵在了塌上,撑在她的身上,目光炽热浓稠,狠狠地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