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客18(1 / 2)

沈听然虽有些心动,可她神智还很清明。

她已经过了冲动的年纪,眼下的处境,让她无法承担被抓到私自出宫的后果,因而理智战胜过了心中的向往之情。

在亓官说完后,她身子往后撤了撤,靠在椅背上,老神在在地望着门口。

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亓官自是看出来她的顾虑,正琢磨着怎么将人说服之时,看见了来找止桑的幼竹,像是想到什么似地眼眸放亮。

也不知是因今日玩的太过放肆还是同沈听然相处下来觉得人很不错,亓官放松了心中的戒备之意,不知不觉间竟将幼竹的真实身份给说了出来。

“没想幼竹这个小丫头,能有这般乖巧之态。”

听他提起幼竹,语中有是熟稔之意,沈听然提手替他续了杯茶,挑起柳眉温声问道:“小王子同幼竹相识?”

“何止是相识,当初刚进京之际,阿布可在这小丫头手上吃了不少哑巴亏。”

亓官举起茶杯,眼神朝沈听然示意幼竹的身影,仅用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别看她一副小丫头的模样,实际上她手中可是掌管着整座京城所有青楼内流通着的消息。”

“若不是这几日恰好是同长公主汇报的日子,否则她也不会出现在宫中。别说,幼竹穿上你们诏国的宫女服还颇有几分样子。”

沈听然听后,心中一凛。

她装作波澜不惊地模样,说了声是嘛,随后借着饮茶用袖摆遮住脸上的神情。

已知幼竹是长公主的人,按小王子方才的说法,似乎,那位长公主并非仅仅只是一位身份尊贵,年轻貌美的长公主那般简单。

亓官将杯中的茶饮下,空杯放回桌上后,挑眉神气问道:“不说这些了,你究竟愿不愿同我一块出宫玩呀?”

“我今日在长公主府中可是听闻了,这几日外头好像有个什么庙会,热闹得很,而且还说今夜还会有烟火大会,定时好玩的很!”

见沈听然听后眼中升起向往之情,朱唇微启,但最后又什么都没说,亓官连忙一鼓作气。

“你不用担心,我让阿布都打探好了。最近宫中好多小主都染了风寒,早早便歇下,一会我和阿布说是今日玩累了要回去歇息先行离开,你一会儿同下人说,有些受了风寒,要歇息,届时自是没人会来打扰的。”

“莫约半个时辰后我们再来找你,届时正值巡逻换班之际,他们不会发现的。”

说罢,他在桌上敲起了三长一短的旋律。

“就以这个为暗号。”

虽然他这么说,但沈听然还是有些担心。

哪知亓官嘟囔了一句丝毫不相关的话,让沈听然即刻便下了决心。

他说天子今日不在宫中,去少将军府上了,还带了不少丰厚的礼物,好似要嘉奖少将军那日在寿宴时的开弓之举。

“你们诏国君子嘉奖臣子都需要这般麻烦的吗?我们大邑公国,只要父王将礼单备好交给手下就可以了。看来两国之间风土人情相差甚远呢。”

沈听然听后心中无端升起一股怒火。

冷嗬一声,皇帝这般“微服私访”的做法,哪是单单为了嘉奖,恐怕是为了去看白月光才是。

“行,我跟你出宫去玩。”

亓官发出一声轻呼,两眼亮晶晶的,不停问着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沈听然指腹抵在他的额间,将他凑近的小脸推开,“不过,你得先告诉我,是谁告诉你这个消息的。”

“这样,我到时要是被抓了,手上也好歹有陛下的把柄,能够扳回一城。”

亓官有些纠结,不过对上沈听然装作惨然的模样,最终,他还是说了出来。

“长公主告诉我的。”

沈听然微微蹙眉,暗自思索。

怎么又是长公主。

......

月上树梢,被夜幕笼罩着的天地之中,城中一番热闹非凡之景。

通明的灯火如同聚拢在腐草中的莹光,散发着柔和轻快的光芒,也映着熙攘嘈杂的,独属于宫外人间的声响。

不远处的屋脊上落下四道身影。

亓官松开揽着沈听然腰间的手,稚气的小脸很是得意。

“瞧,我说得没错罢。”

沈听然被寒风吹的脸颊有些冰冷,缓了缓因跳跃在高处而有些急促的心跳。

她头顶是耿耿星河,脚下的万家灯火,寒冽的夜风拂过,飘然有一种,恍若世外桃源之感。

一身男装的沈听然拍了拍亓官的肩膀,声音还有些轻功飞檐走壁后的颤抖。

“你小子可以啊,年纪轻轻就能完美避过宫中的所有巡逻侍卫。”

亓官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嘿嘿,沈兄过奖了。”

随后他转身看向身后阿布身旁的止桑问道:“止兄弟怎么样,可还好?”

被阿布抗在肩头一路的止桑腹部有点隐隐作痛。

见三人注视着她,她放下正准备要揉腰的手,垂在身侧,笑着回答无事。

见人都到齐,也都没什么太大的不良反应,亓官手掌一拍,“既然如此,那我们出发吧!”

街道上突然出现的四人,并未引起他人的注意。

四人作两人两后地行走在热闹喧哗的街头,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

放眼望去,街上身着色彩鲜艳的衣裳衬着一张张洋溢着笑意得脸庞,伴随着阵阵清脆得说笑嬉闹之声,四周充满了欢乐轻松的氛围。

止桑同阿布两人缀在后头。

因着不熟悉诏国的语言,阿布每每想开口之际都被卡在唇齿之中,迟迟说不出。

索性,他就干脆什么也不说,两人就这般一高一低,静静地看着前方各自主子的身影。

前面详谈甚欢的两人在一处挂满了各式面具的小摊上停了下来。

亓官取下一个悬挂式的青面獠牙鬼神面具带在脸上,声音故作沉闷诡异,想要吓着站在身旁还在挑选的沈听然。

却未料对方只是将挑选面具的目光分离出一丝,淡淡地扫过了他一眼,说了句幼稚,随后让小贩取下她选中的面具。

亓官转头问身后两人,指着脸上的面具不吓人吗?

这副面具瞧起来是有几分吓人,可配上他的脸,却变得颇有几分年幼者背着长者,偷偷用长者之物的滑稽感。

待他回过头来时,却是被沈听然嘴角诡异的微笑同让人有些毛骨悚然的眼神给吓了一跳,托着面具的手一抖,那张青面獠牙的面具哐地一声掉到了地上。

沈听然见他如此大的反应,露出恶作剧得逞后的笑意,“小孩子就是小孩子,毛都还没长齐呢,还想学着吓人。”

说罢,她俯身顿下,捡起掉落在地上的面具,将上面的灰尘拂去后,递给了阿布。

“这个适合阿布才是,他人高马大,才能撑起气场来。”

“你啊,”沈听然从的手从背后伸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一枚素雅却雕刻精美的面具同亓官带上。

她幽然撩起泽润的唇,天青色渲染着睫末端,软声浅颜道:“还是这个适合你。”

说罢,沈听然又挑了一个面具,递给了止桑。

亓官看着她的侧颜,只觉脸上的覆盖着的面具似乎还残留着她久久还未散去的体温,甚至还能嗅到丝缕她身上带有的香气。

不知怎么地,亓官忽然觉得的脸有些发热。

好在,面具遮去了他此刻的异样。

街上来往的满是佩戴着面具的行人,到也因如此,换上常服的他们,恰如其分更好地融入了其中。

沈听然结完账后,四人沿顺着人声鼎沸的街道而行,时而在游人如织的人群中穿梭,时而在感兴趣的小摊下停留。

没一会儿,每人手上都拿着不少小物件同一些吃食。

在这种豪情壮志的买买买中,沈听然心中积攒着的郁气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烟消云散了。

她扬着绚烂的笑容咬下手中拿着的一颗糖葫芦,忽然听见正前方传来一阵喧哗之声。

前面即使灯市。

透过间隙,远远望去,千盏明灯如同漂浮在天河上的皓月繁星,光华璀璨,融融如海。

沈听然将口中的糖葫芦咬碎后,外层的甜丝与果子的酸涩交缠在口中,加快分泌着口中的唾液。

她的脸颊鼓出,像是只仓鼠般。

亓官抬起头看了眼喧哗之处,他舔了舔唇上的残渣,颇有些对这股酸甜之位的流连忘返。

见周围的人群正朝着前方一同涌去,于是他轻轻地撞了撞沈听然的肩膀。

“走?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