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站队谢愉的,悄无声息地离沈崇简远了些。那些个没站队或是站队谢怀的,不禁思索起沈崇简的用意来——
他是仅仅不想站队临安王,还是谁都不支持?
众人各怀心思之际,晋王与谢恒父子进殿了。
要说这对父子,那模样当真是出挑。两人并肩自殿外走来,很难不让人说一句赏心悦目。
沈崇简是今日的主角之一,父子俩一进殿,自是先去与他说话。
晋王不知为何,自从知道谢恒想娶沈知韫后,面对沈家人时总是少了几分底气,这会儿更是自觉矮了沈崇简一头。
“呵呵,”晋王搓了搓手,笑着道:“仲常,你之前没剃胡须,今儿在城外本王都没敢认。这收整了一番到底是大不一样了,好好好。”
谢恒有些愕然,这还是他那个平日里不苟言笑、威风凛凛的父王吗?怎么瞧着颇有些局促的意思?
他接茬道:“父王的意思是,国公爷风采依旧。”
这可是未来的老泰山,谢恒不卑不亢、神情恭敬,看得一旁的晋王咬牙切齿——
这臭小子,还从没对他老子这样过。
罢了罢了,给臭小子娶媳妇儿要紧。
“景和说得对。这说起来,本王与国公爷有好些日子不曾一起手谈了,过两日倒可一战。”
沈崇简颔首,“殿下美意,自是不可辜负了,来日给殿下下帖,咱们手谈一局。”
两人三言两语间,便定下了约。
“老六,你在和仲常说什么?”
说话之间,皇帝到了,跟在他身边的还有谢愉。
众臣见谢愉竟与皇帝同时入殿,心中自是另有一番计较。
皇帝既到了,众臣皆是跪地请安,皇帝叫了起,复又看向晋王。
晋王不紧不慢地道:“回禀陛下,臣弟约了国公爷手谈。”
皇帝点了点头,笑着道:“朕记得你就精于此道,往年常与仲常一决高下的。”
沈崇简这开国元勋的后代,与皇室的关系不可谓不紧密。
他从前虽没做过皇子伴读,但也是与众皇子一块儿长大的,彼此间算是熟稔。
他道:“臣这两年在边关,很难棋逢对手,这次与晋王殿下,倒是真可以畅快淋漓地对弈了。”
皇帝看了看两人,朗声道:“这倒是,你们二人是旗鼓相当,朕倒是常常棋差一招,败于你二人之手。”
这话颇有些耐人寻味,但不管皇帝有没有其他意思,沈崇简都连忙道:“陛下胸怀天下,您的棋盘乃是整个大周,臣等皆是您这偌大棋盘上的棋子,为陛下冲锋陷阵、开疆拓土。”
皇帝一怔,而后又大声笑了起来。
他就喜欢沈崇简这人,拍马屁拍得有趣、拍得让人舒坦。
“仲常说话还是这般叫朕愉悦。”
谢愉瞅准时机在一旁凑趣儿,“镇国公为人风趣,难怪永昌姑母整日笑容满面,想来都是镇国公的功劳。”
沈崇简淡淡地道:“临安王殿下似乎忘了,我已离京两年了。”
文武大臣闻言,无不倒吸了一口凉气——
要知道这临安王如今可是皇帝的心头好啊,没准儿下一步就立为储君了,这镇国公竟然丝毫不给他面子,这当真是仗着皇恩而无所顾忌。
皇帝见此倒是笑了。
一个是他最为倚仗的武将,一个是他眼下最宠的侄子,两人有些矛盾才好,若他们真的和谐有礼,那他该犯愁了。
眼见皇帝心情似乎颇好,谢愉就是心有不满也不敢表露。
众人陆续入席。
今晚本就是庆功宴,这首要的,便是要论功行赏。
沈崇简是这次的领军元帅,大周驱逐北羌,他当是头功。
只是他除了这国公的爵位,还是天下兵马大元帅、左柱国,算是权势滔天,皇帝在如何封赏他一事上犯了难。
最后,只给沈崇简加封了太傅的虚衔,另赐了良田千亩、郊外庄子两座、珍宝若干。
沈崇简面不改色,出列谢恩。
皇帝道:“仲常啊,你战功赫赫,此番封赏朕觉得还是薄了些,你若有旁的请求,亦可与朕直言。”
沈崇简:“陛下,臣能为大周、为陛下略建功勋,全是仰仗陛下信赖,肯将大军交托于臣手。臣侥幸不辱使命,不敢再求封赏。”
他本就是封无可封,再往上那就是封王了。
但大周,向来无异姓王。
皇帝倒也了解沈崇简的性子,便道:“罢了,你向来不居功自傲。这样吧,朕这道圣旨先给你存着。”
沈崇简再度叩首谢恩。
眼见他竟是这般深受皇恩,众臣既羡慕又嫉妒,心道不知自个儿何时能得皇帝如此青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