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哪里的话,你我血肉相连,何需客气?况我也没做什么,倒是长公主殿下,这两年劳心劳力,把咱们府上管理得井井有条。”
沈崇简颔首,转身对永昌长公主客气了两句,随后便与三个儿女说起话来。
永昌长公主满心的失落,却仍端着笑容看着那父子几人。
沈崇简最疼爱的自然是沈知韫,眼见闺女比两年前又长高了些许,沈崇简的笑意更深了些。
“蛮蛮真是长成大姑娘了,为父给你带了好些皮货,还有边关和北羌的玩意儿,不知你会不会喜欢,”沈崇简顿了顿,又道:“朏朏和八娘也有,一会儿我命人送你们院子里去。”
孙望亭并沈蕙赶紧屈膝谢过。
沈知韫看着明显沧桑了许多的父亲,再想想自个儿这段时日的经历,不觉竟有些委屈起来,“阿耶……”
沈崇简以为女儿这是太过想念他,遂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安抚了好一会儿。
这倒让沈知韫有些不好意思了,她擦了擦眼泪,道:“阿耶连日赶路,定是疲惫极了,我竟然还让阿耶这般担心。”
沈崇简有些诧异,他这闺女往日里多娇气一个人,如今竟懂得体恤父亲了,比之从前更懂事了许多。
当真是长大了。
可长大了,就该出阁了。
沈崇简想起在边关时收到的信,脸色略微沉了沉。
本欲上前给父亲沈逢煜,瞧见他的脸色后,竟有些不敢动了。
最后还是沈知韫牵了他的手,带至沈崇简面前,道:“阿耶,小十二也长高了不少呢,现在念书、骑射都有模有样了。”
沈崇简面色软和了些,难得地对沈逢煜展露了慈父的一面,“你们姐弟三人都不错,这都是殿下教导有方。”
他看向永昌长公主,眉眼里俱是感激。
因晚些时候还要进宫,沈崇简也没有久留,匆匆回房收整了。
两人一回房,永昌长公主便忙碌了起来,先是吩咐丫鬟准备汤池沐浴,后又亲力亲为给沈崇简挑衣裳。
“国公爷似乎是壮实了些,也不知从前的衣裳还合身不。今儿是来不及了,明儿我让绣娘过来给国公爷量身,这四季衣裳都重新做吧。”
永昌长公主忙个不停,丝毫没有金枝玉叶的姿态,看起来与寻常人家的妇人无异。
沈崇简大马金刀地坐在圈椅上,眸色比方才柔和了些许,“这两年我不在府中,真是有劳殿下了。”
永昌长公主拿着衣裳的手顿了顿,不知怎的,鼻尖竟有些发酸:“国公爷何需如此客气?你我夫妻本是一体,你征战在外,我照料好府中上下,本就是分内之事。”
沈崇简打量着她,道:“殿下似乎清减了些。”
永昌长公主闻言低头看了看自己,她倒是没察觉自个儿清减了。
“许是今日烦心事颇多,”永昌长公主将衣裳交给丫鬟去熏香,而后在沈崇简身边坐了下来,“有一桩事还未与国公爷说,正月初八那日,蛮蛮在汴河落水了。”
“什么?!”沈崇简端茶的手抖下,险些摔碎那青花瓷茶杯,“之前的来信为何没说?”
永昌长公主手执绢帕,擦去了洒出来的茶水,道:“我知国公爷最疼蛮蛮,若是在沙场上知晓此事,恐贻误战事。”
沈崇简一噎,知道永昌长公主顾虑得极是,“咳,方才一时失态,并非是对殿下发火。方才见蛮蛮的模样,气色倒是极好,可见是殿下费了心的。”
正月初八那日,想想也知道多冷,他闺女落了水还能把身子养得这般好,永昌长公主功不可没。
永昌长公主又给他续上了茶水,又抬手揉了揉鼻尖,“我知道国公爷疼蛮蛮,一时失态也是有的。再说回那日,蛮蛮落水时,是景和那孩子第一个下水救人的。”
她顿了顿,又道:“蛮蛮从前对景和多有微词,许是因着此事,不仅对他改观了,甚至还……还生出了情愫。前些时日国公爷来信,说是等你回来再议此事,此话是何意?国公爷又是从何处知晓的?”
听了永昌长公主这一席话,沈崇简才知道这中间竟然还有这番缘由。
他缓缓道:“他给我去信了。”
沈崇简想起那日,兵卒给他送来一封信,说是京城加急送来的。
他还以为是国公府出了什么事,着急忙慌地就拆开了。
等一看内容,可把他气得够呛。
谢恒在信中,先是说了万年公主及谢愉所为,又提及他想要求娶之心。
沈崇简信没看完,就怒气冲冲地拍到了桌子上,既恨万年公主与谢愉算计他的闺女,又觉谢恒简直是在趁火打劫。
待他在军帐中骂了谢家这几个崽子好一会儿,气才稍稍消了些,又再次看起了信。
剩下的内容并不多,不过寥寥数语。但沈崇简却记忆犹新——
谢恒在信的最后说“波云诡谲、波涛暗涌,若能得幸娶得令爱,必珍之重之、不纳二色,护她一世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