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再和我说说话吗?”
战争让他愈加迷茫,“精锐”之类的字眼也让人疲惫,他讲起想做花匠的念头。
对他,雪莉总在不觉间生出溺爱,“如果你能让它们盛开,我会为你骄傲。”
霍夫曼安心多了,几乎有一种幸福的感觉,他问雪莉为何没有选择成为一名律师。
她略显迟疑,总不能实话实说,这样等于落了下风。
“很遗憾,我总是这样愚笨。”
“看来咱们同病相怜。”
在家族光环下他始终带着一种挫败感,不论走到哪里都有人拿他和父亲做比较。但现在不同,有她在不管多么狼狈都能找到归属感,他期盼再度降临的光,期盼得到她的抚摸。
兴许觉得刚才的回答不合适,又补充:“当然,您比我厉害。”
不知不觉中她又想起杜兰德小姐,好在她的脾性已经收敛很多。
风中飘荡着隐隐约约的干草味,她想起仲夏乡村农民割麦子的画卷。
“法国很美,他们当中有一部分人称得上英勇。”她小心试探。
见他不排斥雪莉更加确定了传言,她说起德国官兵的桃色新闻。
“这是合乎常理的,每个人都能学到一些本事。”他认真解释,“很多人学会了品酒。”
“那您呢?”
“跳舞。”霍夫曼满脸得意,像个期待得到夸奖的孩子。
“和法国女人?”
“杜兰德小姐与众不同......”
雪莉打断他:“人总是这样,一首歌、一支舞,就能互生好感。”她觉得这话有些酸,勉强圆下去,“法国真是个好地方,怪不得西线士兵都流连忘返。”
霍夫曼狡黠地笑道:“的确如此。”
他言语间颇为包容,雪莉难掩不快,甚至开始理解路德维希小姐的愤怒。
“那您会干涉这种行为吗?”
“我的权力没那么大,只能约束自己。”
他有些窘迫,因为那里的士兵不喜欢他。
“看来,我们的人到法国寻欢作乐去了,他们对得起元首吗?对得起家庭吗?男人......真是滥情。”
她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果然,迎接她的是一阵缄默。
霍夫曼流露出惶惑的神情,小心追问:“有人让您伤心吗?”
不知道他是真笨还是在给自己台阶下,看到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雪莉的目光由锐利转向温和:
“没有,我只是不喜欢舞蹈。”
“我以为您会有不同见解。”
雪莉听出了失落,她不反对敌对暧昧关系,可人在气头上什么也顾不得。
“我志小趣卑,您找错人了。”
说话时已经做好老死不相往来的准备。
当然,她内心还抱着一丝期许,想着霍夫曼会来找她,但这似乎是不可能的。
前天发生的劳工伤人事件,闹得人心惶惶。由于国防军征召愈来愈多的人入伍,导致劳工极度短缺,妇女和外籍劳工已填补不了缺口,只能拉来战俘来修建路障设施。
他们不仅要面对监工刁难,还要忍受德国工人的鄙夷。塞弗特夫人决定管饱门口施工队的午饭,直至工程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