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守岁无声一笑:“你们领导呢,就喜欢以数据和时间为一个谁也不知道解决方法的难题框下结果,连凶手都不知道是谁呢,就能阻止他杀人了,敢情领导都是玄学大师。”
“就你嘴巴能说,鸡腿都堵不住你嘴。”
“天地良心,我没吃。”
林守岁低头叹了口气,他其实只是嘲讽自己,他曾经手握破蒙力挽狂澜,也可以顷刻间舍了自己殉了越枝,而现在,不过是要守住第五个人,他甚至都不能给莫麒麟来一句“保证完成任务。”
林守岁扔了烟,沉默点了点头,目送莫麒麟离开,忽而,莫麒麟在院门处转身:“你刚刚说的给你线索的人是谁?”
林守岁:“呃……是见多识广的良好市民,配合调查来着。”
“市民?做什么的?”
“……就新建那家自然博物馆的馆长,之前庄凤至的案子接触过。”
莫麒麟绷紧脸颊严肃道:“唔……人民群众的力量永远是无限的,能派的上用场的就请来帮忙,我去跟上面打招呼,你别小气,只顾自己吃鸡腿,给人开点线人费去,去吧。”
林守岁:“…………………………”
晚间10点,宏伟的博物馆建筑静卧在城市一侧,建筑轮廓上的灯带线条锋利,勾勒出城市万家灯火中沉默的庞然大物。馆前台阶上步行下来几位穿着博物馆讲解制服的工作人员,正与领头的英俊青年交谈。
“‘冰川热爱’的主题展厅布置详细内容这两天整理好我们再过会讨论一下,出借的参展模型和标本都要按时收回来了。哦还有,寒假快结束了,接下来的古生物展馆面向的群体方向需要调整,你们近期要出方案。”万曈曈不停的在交待事情,开了一天的会,脸上倦容难掩。
叭叭——楼前传来汽车喇叭声。
下属抬头看了一眼:“馆长,好像是来接你的,上次那位警官。”
万曈曈目不斜视装眼瞎耳聋,还在喋喋不休:“还有什么,啊对,还有3D馆的眼镜,眼镜……镜腿弯了!”
万馆长搜肠刮肚,直到话都说干了,事儿也已经布置到馆里洗手间该换哪个香味的清洗剂,下属饿狼般看向了停在路边的车主,眼神直呼救命。
喇叭又响了两次,万曈曈才放过他们,耳朵治好了眼还是瞎的,自顾自擦过车身朝前走去。
林守岁慢腾腾开着车跟在他身边,万曈曈目视前方:“林处这是破案了?”
“没有,就是饿了。”
“饿了还不去吃饭,我们馆里又没餐馆。”
“一起去吃。”
“我不饿。”
“请你吃鸡腿。”
“我不!”
深夜里的苍蝇小馆,依然是脚下踩的油比碗里的都多,不妨碍它是年节里不多的宵夜五星级打卡“景区”,人头攒动的吆喝声里,两碗“混世牛魔王”端了上桌,额外加了霁宁本地冬季特供香青菜叶,肥嫩的牛肉在绿叶和青蒜间晃动,一层黄油抵消一夜寒冷,简直诱至灵魂。
林守岁率先拿起筷子将对面碗里的胡萝卜都挑到自己碗里,抬起头眼底浮起一股子讳莫如深的笑意:“我就知道你饿了,快吃吧。”
“温柔可人”的林守岁坐在对面,万曈曈只觉得毛骨悚然:“你吃错药了?”
林守岁立马摇头:“我没有,别胡说,你那包海狗丸我没吃。”
“呵、呵、呵……”万曈曈简直无语,唆了口面,寒冬夜里枯竭的五感登时被味觉治愈了不少,见到林守岁时内心的焦躁也平复了些,“说吧,又干嘛?”
“我是奉命行事,”林守岁转头喊道,“老板,来个招牌炸鸡腿,孜然梅子粉,辣椒少一些,葱花拌酱搁一边。”
“好勒~~”
一看就是来之前林守岁向“妈粉”乌啼月讨教一番做足了功课,万曈曈眯眼看他:“事出反常必有妖……”
“不奸也不盗,”林守岁道,“借你脑子使使。”
“你想探底夕照池找出密道?”
二人从面馆出来,散步到上次路过的天桥,林守岁道:“你说过,当年六条密道对应的六个出口是我们案发的其中几口古井,而入口的机关就在夕照池边的石壁机关,那入口会不会就在夕照池底下?我们下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你这哪是用我的脑子,你是要我命。”万曈曈道,“我游泳憋气超不过一分钟,就是个弱鸡,哦不是,是旱鸭,或者你试试让你们局里出面把那小池子抽干,反正也不打。”
“好主意,等今晚下去探一探,有证据了就这么办,果然还是你脑子好使,鸡腿没白吃!”
“……我那鸡腿被你啃了一半!”
二人正打闹,林守岁忽然抓住了万曈曈企图挠人的手:“你看那儿!”
万曈曈心里一惊,这家伙该不会是想玩什么偷亲人的把戏吧,招数烂是烂了点,但经不住细想,顿时唰一下脸就红了。
林守岁:“愣着干嘛,你快看!”
万曈曈内心暗喜,满怀憧憬闭着眼转过头去,等半天脸蛋子都冰冷了,气得睁开眼,只见前方正坐着个老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