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喂!你放开我!让我下来!”
万曈曈单腿跪在桥墩子上鬼哭狼嚎,双手背后被捆着,一动也动不了。
“好好呆着吧。”林守岁跟安抚小狗似的呼噜了一把万曈曈的头发,功成事毕拍了拍手,低头叼了根烟,从万曈曈口袋里摸出那枚打火机点着,顺带细细端详那银质表明的花纹,嘴里道,“小鬼,能在我身边埋伏这么久,也算有本事,‘招魂晚钟’是谁教你的?”
话说刚才,万曈曈蓄力爆发的那一掌来势汹汹,却没能跟溯水河边一样把林处震翻,毕竟在河边林守岁刚经历一场大战筋疲力尽并且毫无防备,今天可不一样,林守岁三招之内就把万曈曈制得手脚贴地,可惜这姓万的小子真的是个凡人,林守岁无法拿碧婆萝对付他,只能以警察执行公务之名朝路过收旧货的讨了几根麻绳,将万曈曈捆成了根棍儿,同时将他右脚膝弯处固定在了天桥墩子上,任他挣扎扭曲,造型诡异。
“要你管!你放开我!喂!”万曈曈还在吼,林守岁叹了口气:“溯水那晚也是你吧,臭小子,让叔叔我在你面前老马失前蹄,长能耐了,从哪盗学来的邪门诡术?”
“哼,林处管这叫邪门歪道,不知该寒了多少地底下的心,不过也对,你早就不在乎了,”万曈曈抬起仅剩的那条能动的腿一阵蹬踏,徒然地像只被困兽夹困住的小马,“你有本事用你那些‘邪门诡术’对付我啊!假惺惺讲什么武德?!你当年难道没用卑鄙下流的手段对付过山下的凡人?还是往事实在太久,久得你早就忘记了!”
“你!”林守岁多少年来都四平八稳的心态竟然被这毛头小子三两句话气得要吐血,他刚抬手想削他,忽而眼角一闪,一道绿光在远处天边忽明忽暗,林守岁掏出浮瞳一看——噬焰蝶!
万曈曈望过去,心内剧震,那是老博物馆的方向!
林守岁点了点他的后脑:“那你先老实在这儿待着,待我处理完另一个人,再来处理你。”
“轰——”
桥下响起机车轰鸣声,骑车的那位飘着一头青绿长发,抬起头盔面罩往桥上望去,林守岁吹了声口哨,单手一撑,飞身从桥栏杆翻了下去,黑暗中,那一点黑影被来来往往的车灯映照得如坠落人间的流星,快落地时,被飞驰而来的机车稳稳接住。
乌啼月朝身后道:“老大,队里人撤干净,他终于出手了。还有一件事,龚叔从凌芸的教学档案里搜出一份程峰的骨相建模报告,还有修复成女性的颅骨复原图,照片和凌芸几乎一模一样!”
林守岁听罢吼道:“开快点!”
铁骑风驰电掣,后座的刚坐稳,老万便从乌啼月的口袋里爬出来钻到林守岁的衣领里,嗅了嗅,说:“我闻到了一股味道。”
林守岁敷衍它:“嗯,那苍蝇馆子里味儿是挺大。”
“不不不,”老万说,“是一股夹杂着火药味的酸臭味,你是不是跟人约会去了?”
桥上隐隐飘来谩骂声:“林守岁,你绑我就绑我!干嘛让我cos马踏飞燕!给我回来!!你个混蛋!!!”
老万点点头:“唔,我看我知道是谁了,第一次约会你就给人绑成这种造型?你口味挺重啊……我就说单身太久的确容易成为社会不稳定因素。”
“闭你妈的嘴!”
老博物馆周边已经拆迁殆尽,一至夜晚便黑灯瞎火,鸟雀不落,气氛肃杀。乌啼月将机车停在不远处,林守岁下车一看,老博物馆办公楼已经快被噬焰蝶的森森绿光包围,四周结了一道十分坚固的结界,连林守岁都无法靠近,天边的流云飞梭般行走,林守岁指了指上方道:“走天台,上面是结界空洞。”
他们的身旁是万曈曈宿舍那幢楼,于是二人带着老万摸黑上了顶楼天台,林守岁袖口钻出碧婆萝,如一梭钩弋钉入对面楼天台一角,风声灌耳,带起一股扑鼻而来的防腐液味道。林守岁与乌啼月握住攀藤纵身一跃,荡跃至老博物馆办公楼的屋顶。
“接着!”林守岁将浮瞳丢给乌啼月。
乌啼月戴上浮瞳,行动利索得惊人,刚停顿一下,脚脖子上立刻缠着碧婆萝,转身倒栽着沿大楼外墙壁往下滑去,浮瞳扫过每一层的状况,将整栋楼体结构一一记录。乌啼月头顶快贴地时一个急速屈身,脚尖在外墙一点,借力攀着碧婆萝又回到天台处,她将浮瞳还给林守岁道:“看过了,每一层都没人!”
林守岁脚踩在天台栏杆上望向老馆四周,荧荧绿光铸成茧似的结界网将整栋楼包裹住,风都拢在了一处,在绿茧里头打转,渐成旋涡,整栋楼像是酝酿着一场极大的祭法,林守岁脑后的乱发不停飞舞,碧婆萝在他袖口渐渐蓄力,他说:“没猜错的话,他应该在一二楼的夹层密室处,分头找入口!”
“是!”
三人散开往楼下走去,乌啼月转身就没了影,老万直起身,颤颤巍巍叉着腿朝前走,林守岁嫌它磨蹭,朝它笨重的龟壳上就是一脚,老万咕噜噜沿着楼梯就是一骨碌地滚了下去,沿路都是它骂骂咧咧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