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拂缇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一整日都和柳逾尘待在一起,一同吃饭,一同算账,一同喝茶……
陆澈很喜欢柳逾尘,被他抱着的时候,总是抓着他肩上散下来的长发在胖乎乎的小手里绕,扯得柳逾尘不得不把头放得更低一些。
“澈儿乖,不许扯舅舅头发!”
柳拂缇试图将发丝从陆澈的手里拿出来,可那一张小脸儿却委屈地皱皱巴巴,柳逾尘则是满目宠溺地主动将头发递给他,柔声哄道:“舅舅头发多,不怕扯。”
“你就宠他吧!”柳拂缇坐在二人边上,扯过针线篓,一面给陆澈绣着虎头帽,一面有一搭无一搭地同柳逾尘闲话,“我瞧你要是有了孩子,还不被你宠上了天?”
柳逾尘似是不经意地随口称:“怕是宠孩子的事根本轮不到我,我只管宠你就是了。”
“哎呀,谁跟你说这个了!”柳拂缇用脚踢了柳逾尘一下,随即拿起手中的绣样放在半空中打量,“论起绣功,还得是锦儿,我就只能照猫画虎了。”
柳逾尘将睡着的陆澈放在榻上,盖好小被子,拿起柳拂缇手里的绣样端详了一番,目露嫌弃:“你倒会给自己贴金,这分明是照虎画猫……”
“你……”柳拂缇被气得说不出话,一手夺过他手里的面料,揪着他的袖子去院里,“叫你乱说话,罚你帮我种花。”
柳逾尘只好站在斜阳下,一面乖乖绑着袖袍,一面感叹抱怨:“堂堂中书阁臣,竟要在此挖泥巴种花,像什么样子……”
“柳大人不愿意?”柳拂缇提裙蹲身,歪头看他。
柳逾尘转脸摆出一个假到不能再假的笑来,用满是泥巴的手在柳拂缇的脸上抹了一把:“本官愿意。”
柳拂缇被抹得惨叫一声,连连起身跑去冲水,惹得院内两个丫头一阵轰笑。
笑闹间,院门被人敲响,声音很急,柳拂缇还没来得及擦水,就顶着一张湿漉漉的脸前去开门,原以为这个时辰,是大牛他们回来了,不想一开门,站在眼前的却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