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洵的脚步果然停了,却是一脸静默地看着柳拂缇,什么也没说。
“太子若有胆子在结案前让我死在这内狱,尽管过来试试看。”柳拂缇语气坚毅,目光里毫无一点畏缩。
李洵颜色莫名,细细打量显然精心梳洗过的着她,满目鄙夷:“一个连自己仪表都放不下的人,孤不相信,你真的敢死。”
李洵说罢,摆手便令率卫上前拿人。
“是么?”
柳拂缇冷笑一声,硬生生将剪刀往肉里刺进了一寸,鲜血刹时从伤口处流出,顺着她那白净纤细的脖颈,流进衣襟,澄黄的灯影下,显得格外刺眼。
李洵见她动了真格,瞳孔不禁瑟缩了下,赶紧示意余下人不要轻举妄动。
“你这是垂死挣扎。”李洵冷眼看她,“孤说过,只要你配合,孤便可以保证你好好活着,你这样做,乃是必死。”
柳拂缇不屑一顾地抬眼:“民妇怎么觉得,现下垂死挣扎的不是我,而是殿下您呢?”
李洵像是被什么东西刺痛了一般,唇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我相信殿下可以让我活着,但我不相信你能让我全家都活。”
“孤可以。”
李洵信誓旦旦地承诺。
柳拂缇轻笑一声,盯着他询问:“如今殿下只怕已是穷途末路了,不然怎会连除夕夜的宫宴都不能前去?你连自己都快保不住了,如何保我?殿下来此,不过是想趁着内狱守卫稀松,强行让民妇写下你想要的东西,再先斩后奏,已证自己所谓的‘清白’,给自己博一条后路,是吧?”
李洵越听下来,眉眼便拧得越死,他只知这女子比寻常人有点头脑,还有些毅力,却不想她竟如此聪明,将自己的处境和目的洞悉了个透彻,似要将阴影之中的他,彻底拽进烈阳之下般,令人浑身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