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牢内的灯烛也算澄亮，可背光而坐的杨易，此刻在柳拂缇看来，轮廓竟有些不真切。

原本只是柳拂缇的随口一问，不想杨易却默然良久，才淡淡地笑道：“有。”

柳拂缇怔了下，看他的样子，也不知是认真的，还是在玩笑，但出于好奇，还是凑脸过去，小声地眨眼问：“那我可得替嫣儿审审你，快说，是什么事？”

杨易看着眼前距离如此近的她，一时间有些恍然，心跳的频率也没由头地开始加速，生怕不能自持的他，赶紧别过目光，不再与那一双凝水般的眸子对视，只咳声掩饰：“一些小事而已，无伤大雅。”

柳拂缇将信将疑地撇嘴：“听起来不是实话……不过你不想说便罢了。”

两人有一搭无一搭地闲聊着，一坛子酒也不知几时见了底，外面的鞭鸣声大了起来，连牢里的说话声都听不太清了。

杨易几次开口，柳拂缇都用手拢着耳朵，扯着嗓子蹙眉问他说什么，次数一多，二人皆尴尬地笑了，索性不再说话，只静静地听着外面震耳欲聋的炮竹声。

直到有沉闷的钟声远远传来，在内狱里经久回荡，杨易才看着柳拂缇再次开口：

“夫人，新年好。”

这次，柳拂缇虽没听清，但光看着他的口型，也立时猜到了，笑盈盈地相视回道：“少将军新年好呀。”

可能两人谁也没想到，新岁的第一天，陪在自己身边的人，会是彼此，更没想到两人就这么静静坐着，也没觉得拘谨。

待外面的轰鸣声小了，杨易才起身欲走：“时候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好，回去的路上小心些。”

柳拂缇刚要起身相送，杨易却无意中看见她放在角落里的那双新鞋子，瞧了几眼后，借着酒劲走过去摸了摸，又比量了一番，鬼使神差地问：“这靴子正是在下的尺寸，该不会是夫人送我的新年贺礼？”

柳拂缇有些为难，可眼瞧着他很喜欢这双靴子，话里话外摆明了想要，只好忍痛割爱，当是还了他今日相伴的人情：“少将军若喜欢，可以这么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