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逾尘走后,牢狱里恢复了冷清,最让柳拂缇难熬的,是这两日连监察司的人都不来了,好像所有人都忘了,还有她这么个人在。
柳拂缇耐不住寂寞,只能托狱头寻了一个计算时辰的刻漏,又要了些针线布料,准备做点什么来打发时间。
好在这些物件都不是什么难寻的东西,狱头都帮她给一并找齐了。
柳拂缇拿着针线布料,也不知要绣个什么好,许久未碰这些,手法都生疏了,一时间也没头绪,睡觉时也不免翻来覆去的想,最后终于想起上次柳逾尘说,想要她亲手做的东西,才灵机一动,当即起来勾线剪裁,现在动手,应当能赶在除夕之前,做好一双靴子。
有了目标后,这牢里的日子倒也没这么难过了,反倒是觉得清闲,可以安安静静地做事,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想。
一晃眼七日已过,柳拂缇算着还有最后三日,朝中一直没动静,估摸着李洵的事,应该要拖到年后,自己也一时半会儿出不去了,好在那日柳逾尘说,就算除夕之日她没能离开内狱,他也会来陪自己。
掐着指头盼来除夕,柳拂缇一大早问狱头讨了一身干净的囚服,难得有心思重新以指为梳,理好发髻,梳洗一番,赶紧趁着柳逾尘没来的时候,准备将靴子的最后几针收完。
奈何直到天黑,也没见人来。
外面的几个当值狱差搬了两坛酒,有一搭无一搭地闲聊着,从他们的话音里不难听说,这内狱里的刑犯,基本不会等到除夕后定罪,皆赶在之前收拾妥当了,像柳拂缇这种一进来就是月余的人,也是少之又少。
那几个狱差日日来送饭,虽说不上话,倒也跟她熟悉了,私商量着大过年的,她一个女子独在这内狱里,连个探视的人都没有,着实有些可怜,便将桌上的烧鸡腿掰了一个,给她放在牢门前:“过年了,我们头儿给你的。”
柳拂缇意外地看着那根油亮亮的鸡腿,心中滋味莫名,轻声谢过后,好生将碗端过来摆在桌上。
除夕之夜,内狱里也不省什么灯火了,将整个外墙壁上的烛台都燃起来了,内外顿时宛如白昼一般通亮。
外面的爆竹声从一开始的稀稀拉拉,逐渐开始接二连三,愈响愈烈,甚至能顺风隐隐听到内廷的礼乐笙歌,弦鼓齐鸣。
柳拂缇坐在小小的方桌前,不断往外瞧着,稍有一点动静,便要跑去牢房门前看看,可每次都是失望而归。
柳逾尘没来,等了几个时辰,还是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