吗喽的街头卖艺还有个始终呢，人却一睁眼就要找事和被事找，真是人不如猴。

程乾心烦意乱，但那为首的却怎么也不肯再透露只字片语。

不过估摸着和他一开始猜想的差不多，神既然好心让他睡到天光大亮，可能也不是想要他项上人头，不然早就一道天雷大半夜劈下来了，还能容他给程天青耍一通流氓又无知无觉地睡觉吗？

怎么想也不会啊。

但是防人……哦不，防神之心不可无，程乾还是暗暗给自己捏了把汗，虽然不知道程天青跟那个神有什么关系，但是自己这一生可以说是行的端坐得直。身是纯情美青年，感情从不强迫人，你情我愿和美美，人间正道其放光。

在路上还会主动扶老奶奶过马路，做好事，不留名，问就是，我是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人。

是啊，正是因为我是大多数人，所以我帮了你之后，千万不要感谢我，要感谢人间有真情，人间有真爱。

……

程乾每次都逼着自己相信这些，但哪次都没成功过。

所以他想让别人，至少是需要帮助的人，面临困境和痛苦的人，相信一点这个世界的美好。

世界只是范围，人间才是家园。

……

也许吧。

可是方才正青春被老大削去了脑袋的那位，无论如何都绝不会信，若要他去信，也实在是强人所难。

程乾有时候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说起来这些东西关他什么事，自己都没活明白呢，但总是在人堆里感觉到一种孤单，一种游离，随后就会控制不住地开始思考人类整体和个体存在的意义与共同的未来。

而同一环境下的其他人，总是每天傻吃傻喝，遇事儿不往心里搁，过好自己才是好，平平淡淡才是真。

他不行，他从小就不行。

没错，他始终有一种深深的主角感，如果说世界是一个巨大的某江文学城，他一直相信，自己一定就是那个郁郁不得志却始终保持着阳光正气一身傲骨的男主角，在等待着他的另一个男主角在一边小意温柔，二人暗通款曲……不是，惺惺相惜，成就美好明天。

至于为什么不是某点……

废话啊，他一个性取向为男的好儿郎，怎么在后宫遍地走，子孙遍地留的种马世界里开启金手指和YY之旅啊！只能是某江了啊！！！

算了，在哪儿无所谓，反正程乾这个人，或者我们姑且叫他，姜凛这个人，虽然不相信什么一直这么亲民地存在于市井之间的神，但他始终觉得或许命运真是天定，努力挣扎什么的，都是瞎扯淡。

该你的，就得是你，轮到你了，跑都跑不掉。

至于这位神明……

你见过有神把自己的神殿安放在信徒之中的吗？神殿不是别人给他修的哦，可是他自己的出厂设置里自带的哦。

……

如何让人信服啊！

而且为什么所有人都知道这位神明性别为男啊，说好的众生性别只是虚妄的呢？为什么身为神明还带把啊？！

如果一定要分出个男女，那又为什么不是个美女啊！性别歧视啊？！

程乾抿抿嘴，怎么想都觉得漏洞百出，毫无可信度。

或许只是个什么习得了某种妖法的人在那里装腔作势罢了，毕竟你看看现在这个社会上，长成什么样子的生物都有，人只是一个统称罢了，何况人家异形生物还看不上这个称谓呢。

好没意思。

胡思乱想之间，程乾面前像是平地拔起一座殿宇一般，明明刚才视线之内还空无一物，只觉得是遥远的郊区，谁知这一瞬间便赫然出现了个飘浮着迷蒙烟气的银白色大殿。

嚯，好一派清冷出尘，隔绝外人，生人勿进的气场。

程乾张大了嘴观赏着，心道这位装大尾巴狼的也真舍得下血本，这一套豪华装修下来，应该也花了不少钱吧……

看看，有那个钱，赈济一下穷苦的老百姓多好？光收信仰不办事，那还把大本营设在人间，不知道的以为是想捞到多少油水呢。

程乾满心叛逆地被扔到了大殿门口，正想高喊几句，面前的殿门却突然洞开，而他周身束缚着的绳子也悉数无故自断，他再扭过头去，只见一群人消散得无影无踪，茫茫天地之间，只剩下了他一个。

哦，还有在他面前远处的某个地方的，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