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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一米之外看不清人的暴雨中麻木地走回院里。车停在墓园外面,肖暅没戴眼镜,这个天开不了车。蒋栐前几天崴了脚,钟皞就把他背起来,剩下两个他和肖暅一手牵着一个。他的另一只手扣进肖暅指缝,他们掌心相贴,却是一样的冰冷触感,像两块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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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雨下了一天多,直到第二天中午才停。三个小的情绪太激动,又淋了雨受了凉,全都发烧住院。钟皞拒绝返校备考,要求留院陪护。肖暅正式接手院里所有事务,实在分身乏术,找护工又怕他们不尽心,只能同意。师叔们能帮的都多少帮了忙,他脑子灵光,很快上了手,没等师弟们出院,钟皞就被他撵回了学校备考。
钟皞现在的户籍在河南,偏偏简榅在日本比赛,祁枵在外省参加评选,肖暅就带着他提前一周回了洛阳。
运气不好,钟皞的考点靠近市郊,他们就回了高速边的孤儿院原址。原址占地面积大,他把大部分都租出去了,只剩下南边的两间平房和后边的祠堂,他们就住在那里。
高考当天,钟皞练完早功就进了祠堂。他引了三炷香,恭恭敬敬地插'进小香炉里,在蒲团上跪坐下来。他不太爱说话了,就安安静静地呆着,像在出神。
肖暅在祠堂门口站了一会,他没出声,钟皞也没发现他。他倚在门框上,注视着少年挺拔的背影。阳光从侧边的窗户照进来,白色T恤在光下近乎透明。
看了看手机,肖暅抬头想叫他,却见方才还在出神的人有些惊讶地抬头,像是听见了什么一样,他愣了一下,认认真真地磕了个头,这才站起身转头。尽管有些逆光,肖暅还是看清了他仿佛是在应答谁的喃喃的口型。
…一辈子的。
少年人抬眸就看见了他,却像是并不意外,向他点了点头,“师哥。”“…你刚才,是听到什么了吗?”肖暅也点点头,又有点后悔问了这一句,只好揽着他的肩膀把他带上车,“算了先走,吃什么?”“都行。”钟皞系上安全带,“我刚才好像听到师父说话了。”肖暅愣了一下,“嗯?”“他问我还记不记得小时候发过的誓。”
“那你说什么了,小时候发过的誓多了去了。”肖暅把空调风开大了些,车子拐出小巷。“我说我记得啊。”“都记得?”“没有,就几个。”钟皞一一细数,“有艺德、不忘本、言而有信、行善事…”“你记住的还挺多。”肖暅失笑。“还有一条呢,我记得最深了。”
“什么?”
“‘我会爱师哥一辈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