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今话说半句就得停下来喘口气,但还是在耐心解释自己的想法。姚晴霜忍不住打断了他:“还是先担心你自己吧,我刚才看到有官兵出现在附近,说不定很快就能找到这里。”
这话要是说在白天,姚晴霜定有一大段说辞倒给他听,可现在情形不同,晏北形势已经偏离了她的预判,为了保证计划顺利,有些事还是留着以后再说。
姚晴霜故意将话说得严重一些,祝昀终于没再追问,同意随她走小路离开。
——
夜色渐深,二人收拾好一切,清理了所有痕迹,一同沿着小路向树林深处走去。
姚晴霜在前,祝昀紧随其后,在林中穿行依旧动作敏捷。明明刚才还极度虚弱,此刻行动却丝毫不受影响。
看到那些红色纹路,姚晴霜就猜到他大概率有能力顺利逃离。但这次符合预判,却让姚晴霜更加心气不顺,忍不住越走越快。
“等等!”祝昀突然一把拉住她的手臂。姚霜这才注意到,林中树影间,有几个疑似人影的东西晃动。。
二人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借灌木丛隐匿身形,看着人影由远及近,走到了不远处却停了下来。姚晴霜细看发现,来人有三,戴着晏北标志性的官帽,是晏北官兵。
这三个脑袋凑到一处,似是讨论了几句什么,随后竟寻了一处舒服的草窝躺了下来。
感情是来偷懒的?
姚晴霜二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无语。
这三个晏北兵看起来是没什么威胁,但姚晴霜二人要继续行进,势必会惊扰他们,暴露行踪,还是得想个法子解决才行。
二人此时不谋而合,一同缓慢靠近,隐约还能听到一些“没钱卖什么命”“想死才去”之类的声音。
大约还有几步的距离时,祝昀拍了拍姚晴霜的肩膀,示意她停下,自己去解决。
姚晴霜本就有意试探祝昀深浅,也就顺从地等在原地。
祝昀戴上面具,轻巧上前,无声无息地摸到三人身后,他身手异常敏捷,眨眼之间就缴了三人的械。
这三人还打算呼救或求饶,但祝昀未给他们丝毫机会,迅速将这三人击晕,随后扯下军装皮带,将他们手脚牢牢捆住,口中也塞入布团。这样一来,至少能保证一段时间不被发现。
看着祝昀利落地完成一切,姚晴霜的眉头反倒越皱越紧。
她知道衡东新军内部有一支受过特殊训练的部队,其中人人身手非凡,通常用于执行特殊任务,不会出现在常规战场。
可先不说祝昀的体型看起来只是个瘦弱的普通人,单就他的受伤情况而言,再怎么特殊的训练,都不会像此刻一样,突破了人类的生理限制,拥有机械般的速度和体能。
但她什么都没说。祝昀返回后面色也不太好,疼痛不影响他的动作,但感觉不会消失。二人继续前进,经历了刚才的插曲,他们的行进速度也加快了许多。
天色未亮,已经能够听到溪水汩汩流动的声音,沿着水流继续往前,便慢慢走出了包围圈。
这条小路通向一条郦江的小小支流,源头自郦山起,沿着山谷打了个转,竟绕着村庄外圈流过,并入另一条河,最后才汇入了郦江下游。
走到水深约能没过肩膀的地方时,天色已渐明,姚晴霜随手扯下系在岸边的一条筏子,带着祝昀开始走水路。
水随山势,河道不宽,但流速不慢,姚霜就随筏子自己漂流。终于可以歇会儿了。
“这筏子应该是有主的吧?”祝昀不太放心。
“我放钱了。”姚晴霜丝毫不怵。
“……”
漂流至河口,姚晴霜看似随意地向祝昀问道:“你猜为什么他们要对你赶尽杀绝?”
“什么?”祝昀不太明白她的意思。
姚晴霜微笑起来“因为他们在满世界寻找一件从皇宫遗失的宝物。”
“你怎么知道?”祝昀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姚晴霜站起身来,低头俯视祝昀,“我不仅知道,我还知道那什么宝物如今就在你身上。”
祝昀大吃一惊,赶忙在自己身上搜寻。而姚晴霜居然趁此间隙跃入水中。
入水掀起的波浪带动筏子剧烈摇晃,祝昀只好俯下身体控制平衡。谁知姚晴霜在入水的空档,居然还有空对准筏子狠狠踹了一脚,筏子晃动得更加剧烈,随着水流快速冲入郦江。
祝昀狼狈不堪,死死抓着筏子不敢松手,隐约听到有声音冲他喊着:“我叫姚晴霜,晴朗的晴,霜雪的霜。谢谢你!”
待祝昀稳住筏子坐起身来时,茫茫水面早已不见了她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