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斯年一脚踹开门——
这似乎是个消毒间,小隔间的货架上,整整齐齐摆满了消毒水。
没有黑脸的影子。
陈斯年眉头微皱。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脚步声。
有“人”!
陈斯年严重怀疑:在这艘船上,只有他、苏路和鹿雪绒三个人,那么此刻出现在门外的,大概率不是人。
陈斯年隐藏到门后,打算给这倒霉的怪物送份爱心便当。
“怪物”来到门口,很快发现了不对:“咦?门怎么坏了?”
“怪物”没有第一时间进入隔间,而是惜命地后退,一副但凡有任何风吹草动就转身逃跑的怂样。
陈斯年收回了便当,探出脑袋。
“你!是你?”
“怪物”发出惊呼:“陈斯年?”
陈斯年上下打量“怪物”,确认是他:“哈士……苏路。”
苏路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来:“诶!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陈斯年解释了原因。苏路点点头:“哦哦,所以它到这儿就消失了对吧?真是奇怪。”
陈斯年也觉得奇怪,还有一件事,他同样不解:“鹿雪绒呢?又被抓走了?”
“不是不是,他说有些事情需要处理,不是又被抓走了。”苏路哭笑不得,连忙摆手。
陈斯年抱起胳膊:“那你现在是?”
苏路摸头:“我闲着也是闲着,就想顺便打扫一下卫生来着,这不是过来拿消毒水了嘛。”
陈斯年有些无语:“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苏路:“打扫卫生呀!我说过了的。”
陈斯年大无语:“你还是回莱茵哈特身边去吧。”
“我不回去。”
陈斯年皱紧了眉头:“我说过,你留下来对我意义不大,给我回去。”
“你好像误会了。”
苏路侧过头,眼神毫无光泽:“我不回去的原因,并不是因为你。”
陈斯年:“……你说什么?”
苏路:“这跟你毫无关系,我是为了雪绒才留下来的。”
不明原因的,这话让他很不爽。
非常不爽。
陈斯年冷冰冰看了苏路一眼,突然无话可说。
他扭头就走。
“等等。”嘴上说着和他“毫无关系”的某位路人,却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角:“你去哪儿?这里是副本,你又不是NPC,乱走很危险……”
陈斯年拍开他的手,语气十分冷淡:“跟你没有关系。”
苏路看了眼迅速变红的部位,不太高兴道:“我也是好心,你现在失去了能力,万一又被抓住了……唔唔!”
陈斯年抬起手狠狠捂住了他的乌鸦嘴,顺带瞪了他一眼。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见他似乎还有话说,陈斯年松开了一点力道,苏路趁机把他的手扒拉下来:“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唔唔!你别老是捂我的嘴呀!我虽然不是为了你才留下来的,但我也是愿意帮你的!”
陈斯年:“谁稀罕。”
苏路哼哼:“你呀是不知道我的能力才这么说,你要是知道了……”
“知道了又如何?你的能力很稀罕?”
苏路目移:“孩子不让说,说是需要隐私。”
陈斯年:“……”
“那你能帮我什么?”
苏路给了他一个自信的眼神:“等着看好了。往里挪一挪。”
消毒间里空间狭小,陈斯年不情不愿地往旁边挪了挪,腾出表演空间给某路。
苏路挤进来后,看似随手拿起一瓶消毒液——
躲藏在消毒液瓶子里的黑脸:!!!
蹿进消毒间后,为了不被发现,黑脸钻进了其中一个瓶子里,至于瓶盖则是虚掩的,方便它以后逃跑。
苏路拧紧瓶盖:“这样就不用担心它逃跑了!喏,给你。”
看着怼到眼前的消毒水,陈斯年:“……它真的在里面?”
苏路用力点头:“嗯!”
“是你的能力?”
“嗯!”
陈斯年勉强收下:“你出去。”
“嗯!……嗯?”
“我有话要问它。”
苏路被斯年同学推了出去——等下,他准备对黑脸做什么?
苏路在门口探头探脑,担心影响到斯年操作,没有真的推门进去。大约十分钟后,门打开,陈斯年站在门的另一侧,背对着他,手指拧好瓶盖,重新放回了货架上。
“你怎么又放回去了?”苏路伸头。
“我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信息。”陈斯年转过身,面色是前所未有的严肃:“苏路。”
“嗯?”
“你确定要留下来吗?”
苏路不假思索地点头:“嗯嗯。”
陈斯年:“鹿雪绒好像已经疯了,他用某种手段控制了这艘船,如果你是为了留下来保护他,大可不必。”
至于是什么手段,陈斯年目前还不清楚。
“……你在说什么呀?”苏路惊讶道,“雪绒?雪绒怎么会疯了呢?我发现你对他总是有些误会。”
“我也发现你对他总是特别信任。”陈斯年很不解,“难道你喜欢他?”
刚出口他就后悔了——这绝对不是他平常会问的问题。
“喜欢,我当然喜欢他呀。”苏路痛快地承认了。
陈斯年:“……”
呵,他就知道,哈士奇果然是——
“我也喜欢你。”
陈斯年:?!!
“你说什么?”
苏路:“我说我喜欢你们,真的。”
陈斯年黑下脸,他的脸,也快和黑脸一样裂开了……
“哪有人会不喜欢自己的朋友?”
陈斯年:。
是朋友啊,那没事了。
……刚才似乎聊到了一个重要的话题。
但经哈士奇一打岔,陈斯年竟然想不起来是什么了。
他头疼地揉着额角:“我们刚才说到哪了?”
苏路撇撇嘴:“你说雪绒疯了,但我觉得他没疯。再说就算他真的疯了,我难道就要抛下他不管吗?这可不行,我是绝对不会抛弃他的。”
看不出来:哈士奇和鹿雪绒的“友谊”居然如此深厚——应该是友谊吧?
陈斯年眼神复杂:“你真的要为了他放弃所有?包括回家?”
听到“回家”,苏路眼神出现了剧烈的颤动,声音也有瞬间的战栗:“我、我已经想好了,我会为了雪绒,留下来。”
真是伟大的“友谊”。
既然如此,陈斯年也懒得再劝——他今天说的话已经够多了。
对哈士奇,他已经仁至义尽。
陈斯年:“祝你们幸福。”
“告辞。”
原本他打算和苏路一起回去,可苏路既然决定要留下来和鹿雪绒双宿双飞,那他也没有多此一举的必要。
他如今已经知道了『暗隐之瞳』的位置,等到取回能力就直接离开。
陈斯年转过身,准备前往能力的藏匿地点,脚下倏然一顿。
他低下头: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衣角。
“你要走了吗?”手的主人在身后问他。
“不然呢。”陈斯年可不想留下来做电灯泡。
苏路:“那祝你一切顺利,给你添了这么多麻烦,抱歉。”
陈斯年:“哦。”
他看向苏路,意思很明显:他要走了,放手。
苏路咬紧牙关,他似乎想说什么话,但某种力量阻止了他,强迫他松开陈斯年的衣角,露出比哭还难看的微笑:“再见。”
陈斯年疑心乍起。
“苏路?你……”
“我会,留在这里。”
“我要,陪着雪绒。”
苏路喃喃:“你走吧,别管我。”
“……”
他并没有走。
为什么?他刚才还一副很想走的模样。
苏路有些困惑,陈斯年却突然伸出手,目标竟然是他的脸。
在即将触碰到苏路的脸颊时,一滴液体刚好落到陈斯年的指尖,温热。
“你哭什么?”
苏路:?
哈士奇仿佛意识不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正当陈斯年感到疑惑时,鹿雪绒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
“原来你们在这里啊。”
第317章 你也留下来吧
当陈斯年望向他时,鹿雪绒勾起冰冰凉凉的笑意:“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我好像打扰到你们了,应该没关系吧?”
陈斯年正过身,拦在苏路面前,宽阔的肩膀隔绝了鹿雪绒的视线。
鹿雪绒眨了眨眼睛,看上去如此无辜:“不会吧,你们真是那种关系?所以现在是在幽会吗?”
“不、不是!”
背后传来苏路匆忙辩解的声音。
鹿雪绒似乎松了一口气:“看来是我误会了。”
他伸出手:“既然这样,可以把苏路还给我了吗?陈斯年。”
说着,鹿雪绒看向陈斯年的眼睛,追寻他的目光。
在与之接触的刹那,陈斯年仿佛有所察觉,下意识移开了目光。
鹿雪绒皱眉:“陈斯年?”
陈斯年不理他——这小子总是这样。鹿雪绒于是呼唤另一个人的名字:“苏路?还不过来吗?”
苏路抬脚打算越过陈斯年,后者却迅速转过身,双手按住了苏路的肩膀,示意他不要乱动。
苏路疑惑地抬起头看他——陈斯年微微侧着头,脸庞轮廓干净利落,背对鹿雪绒问:“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鹿雪绒:“你猜。”
“……”
“好吧,看来你不想猜。”鹿雪绒主动告诉了他谜底,“我只是希望苏路能够留在我身边,至于你……”
研究员上前一步,在陈斯年戒备十足的目光中,鹿雪绒拿起研究员手中的小瓶子:“你的能力,就在这里面。”
陈斯年瞬间盯紧了瓶身。
鹿雪绒:“我可以把它还给你。”
陈斯年等待着鹿雪绒提条件。
然而鹿雪绒没有提出任何条件,只是说:“拿上它以后就离开这里吧。”
陈斯年:……?
鹿雪绒:“我并没有想对你做什么,毕竟,你曾经也救过我。”
鹿雪绒没有忘记,在那个寒冷的雪夜里,身边的人除了苏路外,还有一个人。
如果有可能的话,他们说不定也能成为朋友。
“你走吧,陈斯年。”
鹿雪绒居然肯放他走?!陈斯年有些吃惊——看来他还没有完全疯掉。
“当然,前提是你放开苏路。”
陈斯年:“他并不想回到你身边。”
鹿雪绒挑眉:“你确定?”
“确定。”
“你又不是他,怎么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呢?”
“不然让我们直接征询当事人的意见吧?苏路……”鹿雪绒声音温柔地问,“你是想留下来,还是想跟他走?”
“我尊重你的决定。”
苏路就跟个人机一样,张口就是设定好的台词:“我要留下来,这里有雪绒,NPC们说话又好听,我超喜欢这里的。”
鹿雪绒:“看,他想留下来。”
陈斯年:“……”
直觉告诉他:事情没那么简单。
陈斯年脑子略微一转:“行。”
他松开压制苏路双肩的手,苏路一边眼巴巴望着他,一边朝鹿雪绒挪了过去。
鹿雪绒抬起指尖,在苏路的脸上蹭了蹭:“你怎么哭了?他……欺负你了?”
苏路摇头。陈斯年没忍住:“你真的看不出来,他很想回家吗?”
当初三个人一起泡温泉时,面前这俩人明明手指拉钩做了约定,说好要一起回家——怎么鹿雪绒跟完全忘了似的?
“回不去的。”鹿雪绒脱口而出。
陈斯年狐疑:“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有人告诉我的。”
“谁?”
鹿雪绒揉了揉额头:“不关你的事。现在你可以走了。”
就在他准备带苏路离去时——
“等等。”陈斯年竟然主动开口挽留他,真是难得。鹿雪绒下意识停住脚:“你还有什么事吗?”
“我该怎么出去?”陈斯年问他。
原本只要通关了副本就能找到方法出去,但尼格尔似乎封锁了自己的主场副本,玩家们进来后就很难再出去了。
鹿雪绒:“你当初是怎么进来的就怎么出去。”
陈斯年当初是被骗进来的……
见他不愿意说,鹿雪绒一心想把他赶下船:“这样,我给你一艘小船,你在海面上划着划着,说不定就能出去了。”
陈斯年:“……”
“我看起来很像傻瓜吗?”
鹿雪绒内心OS:骗不过这家伙呀……
“那你想怎么样?”
陈斯年缓缓道:“在找到离开的方法前,我要留下来。”
“真的吗?”鹿雪绒持怀疑态度,“真的不是因为苏路才留下来的吗?”
“不是为了他。”陈斯年再再再次强调。
“……可以。”鹿雪绒最终同意道。
他们的关系,其实真的没那么差。
“只要你不捣乱,留下来也行,但你的能力,就要等之后再还给你了。”
鹿雪绒也不是傻瓜——万一陈斯年别有目的,他手里也有个把柄。
“苏路,我们走。”
等到鹿雪绒带着苏路、研究员和他的能力全部消失后,陈斯年的神情终于绷不住了,用力叹息了一声,抬手捂住脸:他这是在干什么啊。
这算什么事啊?
早知道当初就不理会哈士奇的求助信息了,否则哪来这么多屁事。
一边后悔,陈斯年一边拿出手机:同林鸟副本过后,他的好友列表里莫名其妙多出了一只红狐狸。
红狐狸顶着绿帽子,自动分类到了【亲情】列表里。
鹿雪绒一定想不到:他居然有莱茵哈特的好友——在鹿雪绒的印象中这对“父子”关系极差。
陈斯年:【在?】
莱茵哈特秒回:【你是?】
看来他已经忘了曾经有个好大儿的事。
陈斯年完全没有提醒他的打算,事情经过十分复杂,但总结一句话就是:【你老婆跟别人跑了。】
莱茵哈特:【。】
莱茵哈特:【哈,看到我头上的绿帽没有↑我已经习惯了(叹气)上次跑还是跟着我儿砸。】
陈·当事人·斯年:。
他告诉莱茵哈特这些的目的,是为了让他把出口打开。
莱茵哈特痛快答应,但他提出的条件是:【我可以帮你打开出口,但你必须带着我老婆回来!】
陈斯年原本就没打算抛下苏路。
尽管苏路口口声称想留在鹿雪绒身边,但他的状态非常奇怪,让陈斯年想起当初在同林鸟副本时,苏路受副本影响,对莱茵哈特恋爱脑上头,死活不肯走。
和现在的情况真的很像。
因此,陈斯年笃定:鹿雪绒八成是用了某种妖术,迷惑了哈士奇。
得想个办法,既能夺回能力、又能卷走哈士奇……
陈斯年经过思考,决定先取回能力、稍后再去卷哈士奇。
反正哈士奇也跑不了。
他找到研究员,费了一番功夫从他身上找到了先前的瓶子。
陈斯年握在手中打量:里头装有两滴可疑的粉色液体,背后还贴了一张使用说明书:【将其分别滴入眼眶,即可使眼睛恢复如初,保持闪亮迷人。】
……迷人不迷人的,倒不是重点,重点是滴了就能恢复能力吗?
陈斯年拿在手里观察了半天,决定还是慎重为好,卷走哈士奇以后再说。
他观察了一天:鹿雪绒走到哪儿都要把哈士奇带在身边,想把他卷走,不容易。
期间无数NPC从他们身边经过,都假装看不见他们——果然,鹿雪绒已经成为了这个副本的实际掌控者。
“怎么又是你?”在不知是第几次“偶遇”后,鹿雪绒吐槽道:“你在我们身边瞎转悠什么?陈斯年。”
被点名的人,面不改色,直接忽视了鹿雪绒的质问。
陈斯年的视线落到了鹿雪绒脚边。
在鹿雪绒脚边,匍匐着两条影子。
原本应该是三条,只不过其中一条,如今还塞在消毒水的瓶子里。
见陈斯年盯着自己的脚下,鹿雪绒笑了笑,介绍道:“它们也是尼格尔中的一员,喜欢时时刻刻跟着我呢,也很听我的话。”
这句话的另一层意思是:劝你不要打我的主意,我的身边可是有保镖的。
陈斯年:“哦。”
“其实我们三个这样待在一起也不错。”鹿雪绒观察他,突然发神经道:“要不然你也留下来吧?陈斯年。”
斯年同学露出惊恐的神情——
不是哥们、你来真的?
鹿雪绒有些不太高兴,暗示一旁的苏路。
苏路结结巴巴地开口:“是、是啊,你也留下来吧,和我们待在一起多快活呀,你一个人待着不孤独、不无聊吗?”
无聊你个鬼!
哈士奇居然还帮腔!!
陈斯年怒视了他一眼。
苏路缩了缩脖子,还想说话,陈斯年塞给他一瓶水:“喝。”
苏路一怔:“什么?”
“多喝水,少说话。”
鹿雪绒:“你不乐意?”
陈斯年翻了个白眼。
“那算了。”鹿雪绒也不勉强,他对陈斯年没有太大的执念,起身离开——没忘记带走苏路。
……
是夜,兴许是白天水喝太多,苏路从床上坐起身。
旁边的鹿雪绒惊醒:“去哪?”
“WC。”
卫生间在外面,鹿雪绒松开圈住他的手,让苏路出去了。
半路上,一道黑影骤然闪现!手起刀落!
苏路的身体软绵绵倒了下去。
陈斯年卷起苏路就跑!
按照和莱茵哈特的约定,陈斯年只需要跨越一百零六号房间的门,就能直接从这里出去。
在路过五十八号房间时,陈斯年刻意放轻了脚步——鹿雪绒在这个房间里睡觉。
苏路却在这时醒来,本能地开始挣扎。
陈斯年捂住他的嘴,苏路发现是他,立刻停止了挣扎。
“你要带我去哪儿?”
离鹿雪绒越远,苏路就越是不安:“等等,放开我,我不能离开雪绒……”
陈斯年无视他的话,继续抱着他往前走。
“松开!我叫你放手!”
苏路的眼睛充血,动静也越来越大,甚至想动嘴咬他。
无奈之下,陈斯年只好先放开了他。
脚掌一落地,苏路扭头就往回冲,陈斯年从背后提住他的衣领。
苏路踢了几下腿:“放开我,我要回去找雪绒。”
陈斯年哄他:“鹿雪绒在另一个方向。”
“……真的吗?”
陈斯年说起谎来连眼睛都不眨:“真的,只要你跟我走,就能见到他。”
苏路迟迟疑疑地瞅着他:“你保证?”
“我保证。”
“那、那我跟你……”
“苏路。”
真正的鹿雪绒,站在五十八号房间门口,面色阴沉地问:“这么晚了,你们在拉拉扯扯地做什么?”
苏路:“他、他说要带我去找你。”
鹿雪绒失笑,张开怀抱:“我不就在这里吗?快点过来。”
“是。”苏路抬脚向鹿雪绒走去,没有分毫犹豫。
这样下去,就要功亏一篑了。
陈斯年倏然叹了口气。
今天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叹气了,为了哈士奇——他怎么老是在做这种事?
“苏路。”
陈斯年开口,声音与往常完全不同,褪去少年稚气,充满青年长成后应有的磁性:
“跟我走!”
第318章 鬼使神差
“跟你走?”
鹿雪绒瞪着陈斯年,内含一丝嘲讽:“这是不可能的。”
“你还不明白吗?苏路只想和我在一起,劝你不要再白费……”
苏路身形一顿。
鹿雪绒没来由地有些紧张:“苏路?你还愣着做什么?赶快过来。”
在AO的命令下,苏路是不可能违抗他的——这些鹿雪绒都清楚地知道。
“苏路?”
他原本是不应该违抗他的。
苏路抬起脑袋,目光在鹿雪绒和陈斯年之间来回转换,突然水灵灵地调转了方向,投奔斯年同学的怀抱。
陈斯年握住自己的咽喉,眉头紧皱。他忽略身体的不适感,一把搂住苏路卷起来就跑。
“苏、苏路?!!”
鹿雪绒发出不可置信的声音,由于太过震惊,瞬间失神。
等他回过神后,鹿雪绒暴怒:“给我追!”
匍匐于他脚下的黑影,霎时间冲了出去。阴影自鹿雪绒脚下飞速延伸,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黑色的阴影,即将触碰到陈斯年的脚后跟。
陈斯年再次加快了速度。
一百零六号房间门口,某位发色鲜艳的魔王焦急等待中。
“怎么还没来?”莱茵哈特将手搭在眼前,受规则限制,他不能跨过这扇门,只能在门边探头探脑。
陈斯年拐过弯,一眼瞅见了这只鬼鬼祟祟的狐狸。
“接着!”
陈斯年将苏路抛给了他。
莱茵哈特:“诶?!!”
接老婆,莱茵哈特一向在行——他调整好位置,伸出双臂有惊无险地接住了苏路。
见苏路平安无事,陈斯年松了口气。
莱茵哈特瞧见是他,顿时兴奋起来了,放下苏路,张开怀抱:“儿砸!!!”
陈斯年一脸嫌弃+恶心+震怒,使出一招斯年飞踢,正中莱茵哈特的脸。
莱茵哈特华丽丽地倒下,斯年同学毫无波动,正准备关门——
“别抛下我!!”
鹿雪绒凄声。
黑影已经追到了门边,却无论如何都迈不过那条线。
鹿雪绒站在不远处,期期艾艾地看着他,陈斯年避开他的目光。
鹿雪绒恳求他:“别抛下我,求你们。”
“至少、至少把苏路留给我,别抛下我一个人,求你了!”
陈斯年:“……”
原本不想说他的,但是——
“他是你的所有物吗?”
陈斯年忍不住开口。
“噗嗤。”躺在地上的莱茵哈特,脸上盖着鞋印捂着肚子发出爆笑。
鹿雪绒:“当然……不是,苏路是我的朋友,我们……”
陈斯年:“既然是朋友,那就尊重他的选择,你应该知道他想回家。”
鹿雪绒欲言又止:“我、我没有不尊重他,我只是希望我们能一直在一起,不要分开……”
陈斯年:“你是有分离焦虑吗?”
鹿雪绒:“……”
“哈哈哈哈哈哈哈。”莱茵哈特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呀,可真够矛盾的。”红发的魔王坐在地上,也不忙着起来,单手支着下巴打量鹿雪绒——仅限脖子以下的地方。
很明显,莱茵哈特同样知晓AO的秘密,也猜到AO目前被鹿雪绒占有了:“为什么要把事情搞得那么复杂?原本这是一个很简单的任务。你呀……唉,真是让我失望。”
小魔王一出声,鹿雪绒的脸色就变了,满满的忌惮,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
“但谁让你是老婆的朋友呢?”莱茵哈特优雅地撩起头发,“这样好啦~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肯把AO还回来,我可以不计较你背叛我的事,你也可以放心大胆地跨过这扇门,继续和老婆相亲相爱~怎么样?作为魔王,我很宽宏大量吧?”
“你懂什么?!”鹿雪绒脸色突然变得阴森,“是AO选择了我!它原本就不属于你们!”
莱茵哈特:“耍赖对我是没用的哦~”
“……究竟是谁在耍赖?”
鹿雪绒忽然换了一副口吻,轻笑:“小莱茵,你都长这么大了啊,怎么还是跟小时候一样爱耍赖。”
……莱茵哈特神色剧变,目光下意识一抬,与对方的目光撞个正着。
糟了!
莱茵哈特暗道不好,立刻闭上眼睛。
幸好,时间太短,对方还来不及对他下令。但是那双眼睛,方才看到的眼睛分明是……
“鹿雪绒”红色的双瞳与记忆中的眼瞳重叠。很久很久以前,在他还很弱小的时候,拥有这样一双红色眼睛的人,笑着捏死了他收养的小动物:“小莱茵,你将来可是要成为魔王的人,应该舍弃无用的怜悯之心。”
……这个该死的混蛋!
如果列举一个莱茵哈特最讨厌的人排名榜,那么尼格尔只能屈居第二,这个混蛋绝对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莱茵哈特睁开眼睛,从记忆中脱离,现实中的人换了一张同样漂亮的脸,惊慌失措的神情像是还没搞清状况。
“……我怎么会?”对于自己刚刚说的话,鹿雪绒似乎很惊讶,手指触摸自己的嘴唇。
“鹿雪绒。”莱茵哈特心情变得很差,直言:“我给你两个选择。一、交出AO,回到你的朋友们身边;二、关上这扇门,回到魔鬼身边。”
“给你一分钟,选。”
鹿雪绒脸上浮现剧烈的挣扎,但他很快平静下来,仿佛耳边有人正在耐心地对他进行诉说。
“我不会交出AO。”
鹿雪绒决心:“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谁会想成为那条鱼?”
“那行,祝你做一把开心的刀。”莱茵哈特也爽快,站起身拍拍膝盖:“这可是你的选择,别后悔。”
“祝你和魔鬼玩得愉快~”
“吱呀——”
门缝渐渐缩小,莱茵哈特、陈斯年、苏路的脸逐渐看不见了。
“咔嚓。”直至彻底关上。
鹿雪绒被隔绝在了另一侧的世界。
陈斯年不解地问:“你说的魔鬼,在哪?”
莱茵哈特恹恹道:“魔鬼住进了他的心脏,通过他的眼睛监视这个世界。”
陈斯年:“你是说鹿雪绒被魔鬼附了身?”
莱茵哈特耸耸肩:“差不多,AO是一个被诅咒的能力,上一个得到这个能力的人生死未卜……他以为我是想跟他抢吗?可笑,送我我都不要。”
陈斯年:“那你为何不跟他明说?”
莱茵哈特惊讶地回过头,手指点在嘴唇上:“……咦?我没说吗?”
“哈哈哈哈,下次一定。”
莱茵哈特随意地走近苏路——后者藏在陈斯年背后,跟小媳妇儿似地缩着不敢见人。
“嗨~老婆?”莱茵哈特抬起手跟他打招呼,苏路也没有回应。
“他怎么回事?”
陈斯年也觉得头疼:“过段时间就好了。”
莱茵哈特:“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陈斯年:“……”
——这跟他的另一个隐藏能力:『王者之音』有关。
为王者,听闻号令者必须无条件遵从。正是使用了这个能力,才能令苏路无条件听从他的话。
只不过,可能是因为『王者之音』和AO相互抵触,苏路现在看起来有点迷糊,过段时间就好了——但愿。
莱茵哈特还没有得到答案:“儿砸?你倒是说啊!”
能力名称太过中二,陈斯年选择闭口不言,还有:“再敢叫我儿子就杀了你。”
“哎!鹅砸!”
……陈斯年取出了兵器。
城堡内上演了一场父慈子孝的好戏。
面对漫天飞舞的特效,苏路呆呆地不知所措,身体遵循本心,自然地向陈斯年靠近。
莱茵哈特差点打到他:“老婆?这里危险,乖,一边玩儿去。”
陈斯年收手:“今天先到这。”随后扭头就走。
“喂!鹅砸?你是想要认输吗?鹅砸鹅砸鹅砸鹅砸鹅砸——”
陈斯年充耳不闻,苏路始终跟在他身后,像条小尾巴一样。
陈斯年去喝水——
苏路紧紧跟着。
陈斯年去吃饭——
苏路紧紧跟着。
陈斯年去睡觉——
苏路还想跟着进房间,陈斯年伸出一条胳膊,拦在门口:“不准进来。”
“睡觉。”苏路化身复读机,“我想睡觉。”
陈斯年:“那就去自己房间睡。”
“我要睡觉了。”
陈斯年第N次叹气。
由于『王者之音』的命令是“跟我走”,苏路忠实执行了这条命令:无论他走到哪儿,苏路都紧紧跟着他。
陈斯年把苏路送回了他自己的房间,随后回到原来的房间,准备睡觉。
半夜,突然传来异响:
“咚、咚。”
“咚、咚、咚。”
陈斯年掀开眼帘,默默抬起双手捂住了耳朵。
“咚、咚、咚。”
“咚、咚、咚、咚。”
这个声音比较钝,像是被皮肉包裹,难道说……
陈斯年蓦地坐起身,快速来到门边,一把拉开门——
果不其然,门外是哈士奇没错。
苏路双眼无神,机械地用头撞击门板,所以才会发出那种声音。
门打开,他仍然下意识地撞门,结果撞到了陈斯年的胸膛上。
“咚、咚。”
一下、两下、三下……沉闷的声音,和他的心跳声混杂在一起,共同跳动。
陈斯年仰天长叹。
真是拿他没有办法。
“别撞了。”陈斯年用手温柔地挡在苏路额前:再撞下去,就要变得更傻了。
像是听懂了他的话,苏路停止了撞击,在他的手心里,轻轻地蹭了一下。
“咚咚咚咚咚!”
怎么又有东西在撞他?
只不过这次撞他的,似乎变成了他自己的心脏。
“呼噜……”
睡着的声音,哈士奇居然在他手心里——睡着了?!
站着也能睡着?不愧是哈士奇。
陈斯年把他抱到了床上。注意到哈士奇额头的淤青,陈斯年取出药膏,拨开苏路的刘海,帮他上药。
盯着哈士奇的脸,陈斯年默默看了一会儿。
真是越看越傻。
下手大概重了一些,哈士奇皱起了脸,皱巴巴的,报看。
陈斯年放轻了动作,清凉的药膏,经他的指尖,融入另一个人的生命。
他好像说过,会对他负责到底吧?
陈斯年鬼使神差低下了头。
……
第319章 第二能力
陈斯年蓦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唇——他到底在干嘛??!!
意识到自己准备做什么的斯年同学脸爆红,闪电(褒义)般远离了哈士奇。
他刚才是想……
他这是疯了吗?!!
陈斯年告诉自己:要冷静,稳住,别慌。
去冲个冷水澡冷静一下。
他刚刚转过身,苏士奇就从床上爬了起来,紧紧地跟在他身后。
“……回去睡你的。”
陈斯年轻轻一推,哈士奇就跌回了床上,一脸天真懵懂地看着他。
陈斯年没来由地感到燥热,快速步出房门,来到盥洗室光速冲了个冷水澡。
一出盥洗室——哈士奇果然堵在门外。
陈斯年回到房间,哈士奇也乖乖跟着。担心他又在门外拿头撞门,陈斯年把他放了进来。
“睡觉。”陈斯年叮嘱哈士奇。
哈士奇像听懂了似的,乖乖闭上了眼睛。
……
翌日,苏路睁开眼睛,望着陌生的天花板,记忆逐渐复苏。
他想起来了:自己中了AO的道,是陈斯年带走了他。
结果还是把雪绒抛下了啊。
苏路轻轻叹了口气:也不能这么说,毕竟是雪绒自己不乐意跟他走,他又不能像陈斯年一样把他卷起来带走……
或许等到他真正能回到现世的那一天,雪绒就愿意和他走了吧?届时希望他能改变主意。
要努力才行啊,苏路!
给自己打完气,苏路顺势一扭头:旁边空空如也,斯年同学并没有睡在他身边。
苏路记得:自己昨晚闯入斯年同学的房间强行霸占了他的床,他如果不在床上,那他会在……
视线移到地板上,苏路在床边发现了陈斯年。
陈斯年只枕着一个枕头,身上连条被子都没有,规规矩矩地躺在硬邦邦的地板上。
他为什么不睡床?
一个疑问油然而生。
苏路想开口,但担心吵醒他,不知不觉又躺了回去。
不然睡个回笼觉?
苏路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等一下,现在不是睡觉的时候啊喂!
理智促使他睁开眼睛,再次望向地板上的斯年同学。
斯年同学有所察觉,睁开双眼,目光与苏路在半空中偶遇。
“……早?”
陈斯年松了一口气的样子:“你现在是正常的吗?”
“啊哈哈哈,昨晚真不好意思。”苏路讪笑,目光心虚地移到别处。
“既然正常了,就出去。”陈斯年下了逐客令,“别打扰我睡觉。”
“哎,话说现在几点了?”
苏路下意识看向窗户:窗帘有一半没拉,透过天色判断:时间还没到黎明。
“……现在起床是挺早的,那你继续睡吧。”苏路尴尬地起身,想留给斯年同学充足的睡眠时间,走到门口,忽然站住不动。
陈斯年:“你又想干嘛?赶紧出去。”
“不是、我动不了。”
苏路哭丧着脸、惊恐地发现:“我的身体、它好像不想出去啊!”
陈斯年:“……”
“你对我的身体做了什么?!”惊恐状态下,苏路不假思索地问。
“我能对你做什么?!”斯年同学难得炸毛,接着蓦地想起什么,不说话了:“……”
“陈斯年?”见他表情竟然有些心虚,苏路疑惑道。
“咳,是因为我的能力。”斯年同学努力转移话题。
苏路:“你的能力?就是你那传说中的第二个能力?”
陈斯年古怪地瞧了他一眼:哈士奇似乎知道他有两个能力?
他点头:“是的。”
苏路:“哇~是什么?”男音都看不透的能力,会是什么呢?苏路非常好奇。
陈斯年:“它叫『王者之音』。”
好、好中二啊!
苏路:“噗。”
“你笑什么?”陈斯年发出死亡射线。
“没事你继续。”
瞪了他一眼,陈斯年接着概括了一遍这个能力的用途:其实就和AO差不多,但陈斯年的这个居然能直接覆盖鹿雪绒的指令,可惜有效时间太短,但也很厉害就是了。
苏路听完直呼:“这么Bug的能力,你咋不早点用?如果你早点用的话,尼格尔根本不可能抓到你!”
“……”
陈斯年不语,苏路:“莫非有什么限制?”
陈斯年:“嗯。”
“用一次,声音减一岁。”
苏路愣住了。
怪不得……怪不得他的声音那么……原来是因为受到了限制!
“你迄今为止用了几次?”
陈斯年:“没数过。”
仔细听的话,能发现他的声音又年轻了一些。苏路:“那你现在几岁?”
陈斯年:“十八。”
苏路:“和我同岁诶!哪个月的?”
“三月。”
“我也是啊!”
得知对方连月份都和自己一样,苏路兴奋起来了:“哪一天?”
“三月十三。”
“我三月十二!”苏路拍手叫绝,“我俩生日居然就差一天!我比你大诶。”
得知这个消息,斯年弟弟的眼神中浮现出惊讶,眼睛都稍微变圆了一些。
苏路:“你今年十八岁,那岂不是说明你可以使用十八次能力?”
等年龄积攒的次数全部用完,他是会恢复自己原本的声音、亦或是声音从此消失变成哑巴,这些都还是未知数。
因此,陈斯年从不轻易使用这个强大的能力。
“不好意思啊,为了我,浪费了一次。”苏路愧疚地对起了手指。
“救你不是浪费。”
听闻这句话的苏路,感动不已:“好兄弟!”
“……噗。”
突兀的笑声响起,并非来自房间内的任何一个人,而是——
苏路和陈斯年两人同时望向窗台:透过半开的窗帘,看到拥有一头红发的魔王趴在窗台上,冲他们笑道:“早上好呀~”
“……”
“……”
见无人回应他的问好,莱茵哈特自顾自像鬼一样爬进了窗户,坐在窗台上,优雅地跷起了二郎腿:“我打扰到你们了吗?”
看来这回笼觉是彻底没法儿睡了。
苏路看见他,想起交任务的事:“对了,这个给你。”
他取出一个矿泉水瓶子,和普通矿泉水瓶不同的是:里面的液体是红色的。
莱茵哈特:“这是?”
苏路:“尼格尔的血。”
“……这么多?”莱茵哈特顿时对他刮目相看,“老婆你是怎么办到的?”
“啊,很容易的。”苏路笑了起来,“那是因为尼格尔的血其实就是——”
水瓶中鲜红的液体,伴随莱茵哈特的动作轻轻摇晃,就像是浪花一样。
这不禁让苏路想起他站在甲板上、得知尼格尔就是水母的那一天。
在知晓真相后,苏路震惊不已:“水母?阿音你认真的吗?!”
男音抠鼻:【不然呢?】
苏路:“……好吧,就算我接受了这个设定,那么问题来了——水母有血吗???”
男音:【怎么没有?这不到处都是吗?】
苏路抓狂:“在哪儿?在哪儿!大哥你能不能别谜语人了?”
【你低头看看呢。】
苏路低下头:入目是翻涌的浪花。
海浪之中,存在着生命。
那是……
水母?!
苏路忽然想起一件事:很久以前,在他还很小的时候,妈妈给他在水族馆买过两只小水母,装在会发光的玻璃瓶里,颜色炫丽无比。
带回家后,可能是他喂养的方式不当,又或者小水母本身就难以存活,两只小水母很快就不行了。
到了第三天,装小水母的玻璃瓶中只剩下了水,水母们则消失无踪。
妈妈当时告诉难过的他:“水母便是如此,它们从水中诞生,在水里度过纯粹的一生,死后溶化成水,水就是它们的生命,它们只是回到了生命最初的形态。”
生于水、溶于水……
苏路呆呆地盯着海面,终于意识到:“原来海水,就是尼格尔的血液。”
红色的水母,死后化成水,庞大的数量染红了海水。难以想象这片大海中有多少水母、多少“尼格尔”……
血色的海水中,一群半透明生物自由地游弋,它们是那么的古老,几乎与海水融为一色,与波浪及时间共舞。
……
“尼格尔的本体居然是水母。”莱茵哈特同样没想到,吐槽道:“难怪那些家伙身上总是一股海鲜味。”
“彼世还是太全面了啊。”苏路接着感叹。
莱茵哈特:“不过老婆,你带那么多回来干嘛?我们只需要一滴就够了。”
苏路:“不小心装多了……”
他取出莱茵哈特给他的玻璃瓶:小小的一个,和香水瓶似的,半透明的颜色。
莱茵哈特拧开水瓶,往里滴了一滴。海水在玻璃瓶中神奇地凝固住,变成玻璃珠一样的存在。
“一个。”苏路默数。
他看向莱茵哈特:“你顺便也滴了吧。”
“我就不用着急了吧?最后再轮到我也行。”莱茵哈特笑嘻嘻地拧紧了瓶盖,随手打算将瓶子扔出窗外。
“等等。”
一直默不作声的斯年同学突然出声:“里面有东西。”
莱茵哈特动作一滞,苏路:“什么?”
陈斯年:“好像是只水母。”
苏路:!!!
他从莱茵哈特手里夺过矿泉水瓶,放在灯光下仔细观察:“天哪,你眼睛还真尖!真的有只小水母!”
大概是装的时候没注意,混进来一只小小的水母。
水母的颜色与海水几乎相同,如果不是陈斯年及时提醒,苏路压根就发现不了。
“我还以为是什么呢?不就是一只落单的尼格尔吗,切~”莱茵哈特不以为然地伸出手,“这种脏东西必须赶紧扔了,老婆,快点给我……”
“不行!”苏路紧张地抱住瓶子。
莱茵哈特有种不好的预感:“你该不会打算养它吧?”
苏路没有直接回答,但闪亮的星星眼已经说明了一切。
莱茵哈特:“……”
“不行!我不同意!!”狐狸不高兴地抱起了双臂。
苏路:“得先找个鱼缸……”
陈斯年:“水母吃什么?”
苏路:“水中的浮游生物之类的,例如丰年虾的幼体。”
陈斯年:“哦。”
莱茵哈特:“……”
第320章 算了
“说起来,你的能力还没恢复吗?”苏路盯着陈斯年的眼睛问。
这倒是提醒陈斯年了。
他取出那瓶可疑的粉色液体——据说这就是他的能力。
苏路眨了眨眼睛——真是神奇,彼世的超凡能力寄居在心脏中,陈斯年的能力却可以抽出来。
不过,这到底是不是他的能力呢?
接下来就看男音的表现了。
苏路充满期待:阿音——呼叫阿音——
男音没有反应。
苏路后知后觉:男音已经很久没有理他了。
这是怎么回事?
他充满怀疑地看向某位魔王:“该不会是你又对我的阿音做了什么吧?”
莱茵哈特:?
“关我屁事。”
不是莱茵哈特?难道是男音不想理他?
尽管声称“没有人类那种丰富的情感”,但男音经常因为各种各样的小事和苏路闹别扭,像个别扭受一样……
【你才是受。】
“阿音?!”苏路激动。
男音:【呵。】
苏路松了口气:破案了,看来男音只是单纯的不想理他。让他不理解的是:“你又在闹什么别扭啊?”
男音:【呵。】
“你呵啥呵?”
【呵呵。】
苏路:???
他哪里得罪男音了吗?苏路一脸懵逼。
——男音不高兴的原因,主要还是因为鹿雪绒,或者说因为AO。
一开始,鹿雪绒就利用AO给苏路下达了指令:“苏路,你要相信我啊。”
因此,无论鹿雪绒之后表现得多么古怪,苏路对他都没有丝毫怀疑。
男音尽力提醒:【注意看,这只小鹿怪怪的,建议苏路人提高警惕。】
苏路:我非常相信雪绒。
男音:【不是、你就不好奇他哪来的钥匙吗?简直把副本当成了自己家。】
苏路:我非常相信雪绒。
男音:【你清醒一点啊!】
苏路:我非常相信雪绒。
男音:【……】
男音:【玛德智障。】
之后男音就不想搭理苏路了。
此刻的男音:【终于清醒一点了吗?苏路人。】
苏路低下头:“对不起。”
“不过,我怎么会突然清醒过来?”
男音给出了解释:【AO下达的指令会覆盖上一条。】
原来如此——
在鹿雪绒给苏路下达“留在他身边”的指令后,上一条“相信他”的指令就自动失效了。
真相大白,苏路不可思议地嘟囔:“没想到雪绒会上来就给我下指令。”
可能他也知道自己很可疑吧。
鹿雪绒从一开始就怀疑:苏路是莱茵哈特派来的,目的就是抓他回去。
事实也确实如此——苏路反应过来:怪不得莱茵哈特说“这是只有他才能完成的任务”。
这里的“他”指得原来不是男音,而是苏路!!
因为鹿雪绒信任他,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他才能接近鹿雪绒,也只有他才有可能把鹿雪绒带回来。
狗日的莱茵哈特!!!
想通一切的苏路,身体不由自主地扑到了莱茵哈特身上,双手掐住他的脖子。
这死狐狸一开始就在算计他!鹿雪绒可是他的朋友,居然利用他来对付他!!
心机深沉的红发魔王,顺势环住苏路的腰,明明被掐住了脖子,面上却没有一点生气的模样,反而一脸变态的微笑:“老婆~你这是主动投怀送抱吗?我喜欢。”
……卧槽。
苏路被恶心到了,他想松开手,离这只死狐狸远一点,莱因哈特却用自己的手覆盖住他的手,贴近他的耳朵:“窒息play我其实也喜欢噢~”
苏路:……救命。
莱茵哈特简直超出他的想象。这种变态,不是普通人能玩得过的——苏路只想离这家伙越远越好。
事与愿违:莱茵哈特抱紧了他,魔王的力量十分强大,苏路感受到了来自对方恐怖的掌控力。
莱茵哈特脑袋忽然一偏:一柄匕首从他脸颊旁边飞过。
“放开他。”陈斯年冰冷道。
“……臭小子。”刀刃在莱茵哈特脸上留下了毫厘大小的伤口,见了血,莱茵哈特的表情变得阴森:“你还真以为我拿你没有办法?”
陈斯年一字一顿:“我说了,放开他。”
莱茵哈特:“我若是不放呢?”
陈斯年:“那我就杀了你。”
莱茵哈特大笑:“你可以试试!”
“莱茵哈特……”陈斯年声音变了。
不会吧?上来就开大?!!
“等等等等!”苏路可不能再让斯年为自己浪费一次机会,连忙出声制止:“不至于!陈斯年你别说话!!”
……斯年同学声音一顿。
“叫你爹干嘛?”莱茵哈特持续挑衅道,“来啊,不是要杀了我吗?怂了?”
“你闭嘴吧还是!”苏路一把捂住莱茵哈特的死嘴。
莱茵哈特有些惊讶地望着他。
眼下的局面,是苏路没有想到的——他脑壳开始疼了:斯年同学向来情绪稳定,当务之急是让莱茵哈特这边停止发疯。
他凑近莱茵哈特的耳朵,低声:“你忘了答应过我的吗?不能伤害我的朋友。”
莱茵哈特指着脸上的伤痕,极其的不爽:“是他先动的手,难道你要让我忍气吞声?”
苏路:“我替他向你道歉,对不起。”
光是这样,莱茵哈特可不会罢休。
苏路压低声音:“老公。”
莱茵哈特唇角一挑,气顿时消了三分之一:“不够。”
苏路无语了:“那你还想怎样?”
莱茵哈特指着自己的脸:“亲我。”
挑衅的眼神落到陈斯年身上:“当着他的面。”
苏路感到头皮发麻:“不要啊,非要这么抓马吗?”
莱茵哈特:“不愿意?不愿意也没关系,我正好亲自教育这小子一顿。”
他们说话的声音很低,加上苏路脑袋的遮挡,陈斯年没办法读取莱茵哈特的口型,忍不住疑惑道:“你们在说什么?”
苏路扭过头:“没啥,那个,你能不能转过去一下?”
陈斯年更加迷惑:“转过去?”
苏路猛猛点头:“对对对!你就转过去吧!你转过去他就愿意放开我了!”
这是哈士奇和莱茵哈特谈好的条件吗?
尽管觉得有些奇怪,但为了哈士奇的安危,陈斯年还是背过了身。
趁此良机,苏路飞速在莱茵哈特的伤口上亲了一下。
莱茵哈特低头闷笑:“哈哈哈哈哈。”
“老婆你果然很有意思。”
“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吧?”苏路一脸忍辱负重。
“当然。”莱茵哈特信守承诺地撒开手,心情看上去非常的好。
苏路一个箭步蹿到陈斯年身边。
“咕噜噜。”
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苏路老脸一红,莱茵哈特笑得肚子疼:“好吧,看来我该去准备早饭了,待会儿再见了老婆~”
莱茵哈特得意地哼着歌走了出去。苏路揉了揉不争气的肚子:“别叫了,就你知道饿。”
为了缓解尴尬,苏路努力和陈斯年说话:“你饿吗?我好像有点……”
陈斯年倏然抬起手,按在了他的嘴唇上。
“陈、陈斯年?”
陈斯年抬起指尖,上面有一抹红痕:是血。
意识到那是什么东西、又是怎么蹭上的苏路,脸色瞬间爆红,恨不得立刻逃离彼世。
可惜的是:他的脚像生根了似地站在原地,一点也不懂得体谅主人。
幸好陈斯年没有多问,放下手直接朝门边走去。
苏路亦步亦趋跟着他,身体根本不受控制:“诶?什么情况?”
陈斯年告诉他:“能力效果还没过去。”
苏路:“哦哦,什么时候才能过去啊?”
“不知道。”
“啥?!那要是一辈子不过去,我岂不是一辈子都要跟着你了?!”
陈斯年认真思考状:“可能吧。”
苏路:(尖叫)
男音忍不住出声:【注意看,他逗你玩的,『王者之音』有时效限制,最多持续一周。】
苏路:“……”
可恶啊,满级大佬你变了,从前分明不是爱恶作剧的人啊,吓唬他有什么好处?
男音:【没救了。快擦擦你的嘴吧!】
苏路忙着擦嘴,余光发现陈斯年对瓶中的粉色液体一脸沉思,主动伸出手:“我帮你看看,你应该在怀疑这玩意是不是真的吧?”
陈斯年递给了他,苏路举到眼前——
男音:【√】
“是真的!是真的!”苏路激动道。
“我来帮你,直接滴进眼睛里就可以了吧?”
“嗯。”
陈斯年这次没有反对,垂下头,注视着他。
“……”
苏路:“那个,你太高了,这样站着我不好滴啊。”
陈斯年于是坐到了床上,堪称顺从地对苏路仰起脑袋。
好帅的一张脸。
苏路一边悄咪咪感叹,一边伸手拨开他眼前的刘海,更帅了草。
“咳,你别动,尽量别眨眼,我要滴了。”
陈斯年听从了他的建议,看着他,仿佛遗忘了眨眼的本能,眸光极为专注深沉,明明能容纳世间万物,却只看着他。
有那么一刹那,苏路的灵魂仿佛跌入了这双眼眸,令他出现了片刻的失神。
他赶紧回过神,将瓶中的液体滴入了这双漂亮的眼睛。
陈斯年阖上了双眼。
顷刻后,他掀开眼帘,眼中神采重现!
“好了吗?”苏路紧张地问,“恢复了吗?”
陈斯年点头:“谢谢。”
苏路:“你恢复了就好!不过你怎么不用眼睛和我对话了?”他不是不喜欢张口说话吗。
陈斯年告诉了他一个秘密:“其实,我喜欢说话。”
只不过,自从他的声音开始发生变化后,每次说话都会引来别人异样的注目,渐渐的,他就不再说话了。
苏路:“真的吗?!那你可以和我说,我也喜欢和人说话哈哈哈。”
陈斯年:“我说的你都会听吗?”
“那是当然啦。”
目光落到苏路的嘴唇上,陈斯年欲言又止。
苏路:“怎么了?你想和我说什么?”
“……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