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苏路跑去阳台,摸了一把晒在阳台上的衣服——昨天刚买回来的睡衣,晒了不到一天时间就干透了。
他取了一套下来,当初在给小月选购裤衩时,苏路特地选择了一条仓鼠宕机图案的。
大概长这样↓
【小仓鼠停止了思考.jpg】
非常适合小月状态的一条裤衩√
他抱着衣服走到浴室门口:“小月?我给你放门口还是?”
一段熟悉的铃声飘出了门。
“咦?”这次离得近,苏路清楚地听到自己的手机铃声响了:“是谁打来的?”
“……”小月似乎并不想回答。
“小月?你能帮我看看吗?”
小月只好瞥了眼——还是那只死狐狸。
“妻子”给他的备注是:
“莱茵哈特。”
“哦,那没事了。”苏路一秒做出决定,“直接挂断就行,谢谢。”
听起来,“妻子”也很不待见这个人。
小月心情好了一些。
“你的衣服怎么说?” “妻子”仍然站在门外,安静而体贴地抱着他的衣服。
之前起的杀心渐渐平息,小月轻声说:“可以放门口吗?”
“不可以。”苏路干脆道。
小月:“……”
苏路紧接着解释道:“门口没地放啊,总不能直接扔地上,你开门拿一下吧。”
片刻后,浴室内的水声停止,苏路几乎没有听到小月走路的声音,门就开了个缝儿。
一条肌肉紧实的手臂从缝中伸了出来,手臂上残留着晶莹剔透的水珠。
苏路:“你一只手拿得下吗?”
“……”门缝又开大了一点点。
苏路把衣服递给他,视线故意往下挪了挪:“唷~(那种语气)”
小月顿时浑身一僵。
“哈哈哈哈哈。”苏路笑容满面地离去。好玩爱玩。
“……”小月默默攥紧了衣服。
苏路心情美妙地爬上了床,准备睡觉。
大约过了十分钟,苏路察觉身侧有异动,他一边惊讶于自己居然还没睡着、一边扭过了头。
灯光下,发丝贴住小月的脸庞轮廓,一滴水珠从他的发梢滑落,渗入床单消失不见。
苏路揉了揉眼睛:“你不吹干头发再睡吗?”
小月侧过头,又有两颗水珠滴落,他似乎对“吹头发”这件事感到陌生又迷茫。
“头发一定要吹干了再睡啊。”苏路拿自己的血泪教训提醒他,“之前有一次我没吹就睡了,结果第二天就发起了高烧。”
小月虚心向他请教:“嗯……那我应该怎么做?”
“吹头发啊,吹风机在桌上,看到了吗?”
小月找到并拿起吹风机,笨拙地给自己吹头发。
……就他那手法,十分钟也吹不干。
小月的发丝是比较偏长的类型,苏路看不下去了,一个咸鱼摆尾弹下床,夺过吹风机对准小月猛猛吹。
五分钟后,苏路放下吹风机,功成身退,顺带rua了一把小月的脑瓜。
指尖传来的触感相当柔顺。
洗发水真是买对了(→当时选择了具有柔顺功效的洗发水)。
rua一把,再rua一把。
苏路忍不住rua了好几下,引来小月的侧目。
“咳,好了好了,睡觉睡觉。”苏路不自然地放下爪子,趴回床上。
“小路。”
“又怎么啦……”
“我们从前也这样吗?”
“……从前?”
是指像今天这样给他吹头发吗?苏路回忆:“好像有吧?我不记得了。”
“你还为其他人做过吗?”小月图穷匕见。
哈士奇警觉.jpg
总觉得,如果回答不好这个问题的话,下场会是地狱。
“小月你为什么这么问??”
“……没事。”小月飞快偏过头,怪怪的,“睡吧。”
苏路睡着了,带着一点莫名其妙。
他做了一个同样莫名其妙的梦——在梦中,他穿书了,穿进了一本十八禁纯爱文,成为了文中一枚英年早婚的人妻受。
他的“丈夫”婚后对他很好,原本一切都很美好,直到“丈夫”接到一通电话,电话另一头的前夫哥亲昵地喊他老婆。
从那天起,温文尔雅的“丈夫”就像变了个人。
他去公司上班,偶尔会在抬头的空隙里,看到窗外出现丈夫的身影;他去餐厅吃饭,隔壁包厢里的客人,声音和“丈夫”出奇的相似;晚上回到家,“丈夫”会全方位检查他的身体,一旦发现任何不是自己留下的痕迹,“丈夫”的表情就会变得像是想要杀人。
“你到底有几个老公?”
“丈夫”一边惩罚他一边在他耳边低声质问。
他简直连哭都哭不出来。
后来的“丈夫”变本加厉,他的手脚被套上沉重的锁链,外面的世界再也与他无缘。
“叮铃——”
锁链晃动,“丈夫”俊丽的面容逐渐清晰——“丈夫”长了一张小月的脸:“小路,你还没有回答我呢,这种事情,你还和几个人做过?”
“没有了没有了!就你一个!没有别人了!!!”
苏路哭喊着醒了过来。
坑坑洼洼的天花板提醒他:那场恐怖的经历只是一场梦,他还没有结婚。
他并没有所谓的“丈夫”。
苏路狠狠松了口气。翻身之后,呼吸骤停。
梦中的“丈夫”静静躺在他的身边,仿佛从未离开过。
苏路一时分不清:这里究竟是梦境?还是现实?
他想偷偷掐自己一下,动作间惊醒了“丈夫”。
“……小月?”苏路试探地问。
小月冷冷地看着他:“你叫错了我的名字。”
难道他已经恢复了记忆?
苏路:“暗月绝……”
“你应该叫我老公。”?????
小月开始脱衣服,语气意味深长:“看来给你的教训还是不够。今天我一定要让你记住,谁才是你真正的老公。”
苏路惊觉自己的手脚被锁链束缚,反抗不能:“等等!等一下!!有话好说啊月哥!别动粗!!!”
“啊啊啊啊——啊啊……啊……”
苏路满脸通红地睁开眼,入目是小月担忧的面孔:“小路?”
“……”小路闭目,小路想死。
“你还好吗?”
苏路充耳不闻,继续装死。
一只冰凉的手覆在他的额头上,似乎是怀疑他生病了。
苏路狠狠掐了自己一下,痛得发出一声“嗷”!
会疼,这回应该不是在做梦了吧?
他半信半疑地睁开双眼,小月精致的五官在他眼前放大:“小路?”
“……我没事,只是做了一场梦。”
“梦?什么梦?”
“我梦见我和你……我和你……”
小月好奇地凑近:“我和你?”
难以启齿,苏路决定还是不说了:“我忘了。”
小月笑笑:“那你应该没忘今天是什么日子吧?”
“……今天?”苏路不记得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啊?满脸茫然。
小月猛地沉下了脸,阴得能滴出水:“今天是我们结婚一周年纪念日,你忘了?”
苏路:“……”
救命——
为了惩罚他,他又双叒叕被翻来覆去酱酱酿酿了一番,苏路人都麻了。
而且由于他在浴室门口多看的那一眼,尺寸方面……有了更直观的感受。
不过做梦而已,体验并没有真实到难以承受,直到对方结束,在他的脖子上啃了一口。
真疼。
他忿忿不平地再度睁开眼——老熟人天花板居高临下地俯视他,这让他觉得自己非常滑稽。
小月毫不设防地躺在他身边,眼睫毛投下浓密的阴影。
……苏路默默起身。
小月察觉到他的举动,掀开眼帘。
下个瞬间,苏路一头撞了过去!
小月措不及防被撞了个满怀。苏路得逞以后,对准他的脖子,一口咬了上来。
……
苏路这次决定先下手为强!!
泥人还有三分脾气!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
对待这个梦里的“小月”,苏路那是毫无怜香惜玉之心,咬他!!!
血腥味在口舌之间蔓延,隔着一层碍事的布。
……布?
苏路疑惑地抬起头:一层绷带缠绕在小月的喉颈间。
梦很多时候并不严谨,比如说——梦中的“小月”,身上并没有绑绷带。
而现实中的小月伤势严重,绷带还没拆。
此时雪白的绷带上已经红了一圈,看形状正好是个牙印。
很好,现在变得更严重了。
“……”
苏路发誓: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尴尬过!!!
是脚趾头可以抠出一座宫殿的程度。
“对不起。”既然做错了事,苏路选择乖乖认错。
小月目露迷惑:“为什么咬我?”
苏路也是尴尬得昏了头,才会告诉他真正的原因:“因为你在梦里欺负我,我气不过,想要报复回去,没想到不是在做梦……对不起。”
“欺负你?”小月疑惑道,“我怎么欺负你?”
苏路霎时间整颗脑袋红得像煮熟的螃蟹。
见他支支吾吾就是不肯说,小月起了疑:“我打你了?”
“那、那倒是没有。”
“那是我咬你了?所以你才会咬我的脖子?”
“……”
不仅咬了脖子,还咬了很多其他地方。苏路脑袋红得像辣椒:“你、你你你别问了,不过就是一场梦而已!”
小月狐疑的眼神并没有因此而放过他。
苏路现在不仅心虚、他还全身发热,口腔里满是血液腥甜的气息。
和小月之间距离很近,准确来说他就坐在他的身上,意识到这点的苏路立刻被电了一下,着急忙慌地想要逃离——
“小路。”小月攥住他的胳膊,不让他逃。
“什、什什什么?”
小月缓缓道:“有一个问题,我想了很久。”
苏路:“什、什么问题?”
“你还有其他老公吗?”
……嗯?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问题???
苏路晃了晃脑袋,他现在头昏脑胀的,搞不清楚“你有老公吗”和“你还有其他老公吗”之间的区别,干脆全都如实回答:“没有。”
小月迟疑:“那个头像是狐狸的男人……”
苏路斩钉截铁:“他就是个疯子,一个神经病,别信,更别理。”
正确答案√
“……我相信你。”小月微微笑了笑,略带压迫感地伸出手,按住了苏路的后颈。!!!这小子想干嘛??难不成是想咬回来?啧,真记仇!苏路害怕地闭紧了双眼。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
当苏路一脸疑惑时,小月抬起上半身,轻轻吻了一下他的眼帘。
……
第267章 你亲我?
那瞬间的感觉犹如蜻蜓点过水面、蝴蝶掠过花瓣、钢筋变成弹簧——苏路笔直笔直的人生,忽然好像弯了那么一下。
苏路努力挺直了腰板、战术后仰:“你、你亲我?”
“你什么意思?!”
小月浅浅地微笑起来:“早安。”
……什么意思?难道是“早安吻”的意思吗?
苏路勉强接受了这个设定,低声碎碎念:“早安,但是……说一声就行了,没必要动嘴吧?”
小月露出疑惑的目光,苏路清了清嗓子:“下次别再这样了,怪不习惯的。”
被疯批突然亲一口,噩梦能做好几宿。
小月的视线,倏然被苏路发红的耳朵尖吸引——
他自然而然对这句话做出了另外的理解:“别再这样了”=别再亲眼睛了=可以亲其他部位。
苏路察觉对方的视线骤然往下移了移。
他瞬间有种不妙的预感,立刻爬了起来、放下一句“我去煮粥”后匆匆逃离房间。
“哗啦——”
米粒入锅的声音轻轻洗刷着他的思绪。
淘米时,苏路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蓦然面对镜头:你们和别人说早安时,也会顺带亲人家一口吗?
是吧?也不是多么亲密的关系,怎么能说亲就亲呢?
脑子一团乱麻地按下煮粥开关,苏路盖上锅盖走进卫生间洗漱。洗脸时,他冷不丁注意到了额头上的青春痘。
——不吻额头,是因为他头上长痘吗?
意识到思维严重跑偏的苏路赶紧疯狂甩头。
有没有一种可能……
小月他……
喜……喜欢……
这个想法的出现令苏路无比毛骨悚然。他打心眼里觉得:在这个世界上,谁都有可能对他产生那种感情,却唯独不可能是小月。
笑死,那可是整整追杀了他两百多章的小月诶!
排除这个离谱到脱离现实的想法,剩下最大的可能性,就是——
“那果然是个平平无奇的早安吻吧!”苏路笃定。
毕竟是疯批系大佬,说早安的方式与众不同也是正常现象,嗯,合理√
说服完自己,苏路对着镜子点点头,不再去想这件事。
刷完牙,苏路扭头发现小月站在门边,不知观察了他多久。
应该没有听到他的碎碎念吧?苏路有些心虚地开口:“小月?你站在那儿干嘛?”
小月迟疑:“锅……”
“锅怎么了?”
“在冒泡泡。”
苏路闻言,立刻撒丫子狂奔回厨房:如小月所言,煮粥的锅子跟溺水了似的在疯狂吐泡泡,灶台都湿了。
“啊啊啊完了,水加太多了!”
苏路连忙掀起锅盖,把电磁炉调整为小火模式。
“嘀嗒。”
灶台正在不断滴水,苏路拿过抹布把灶台擦干,又去找拖把来处理地面。
望着“妻子”忙碌个不停的身影,小月觉得,自己也不应该这么呆呆地站着,主动开口问:“我……可以帮你做什么?”
“你?你就这么站着吧。”
小月:“……”
“就没有我能帮你的地方吗?”小月不甘心地问。
苏路抓抓脑袋:“我想想……”
小月的眼神期待。
“你去帮我把抹布洗了吧?你行吗?”苏路不太放心地问。
“行。”小月说得斩钉截铁,接过抹布走进了卫生间。
苏路还是不太放心,走过去一看:“不是,你干洗啊?加点清洁剂啊哥。”
小月的脑袋开始左右摇晃,大概是在寻找清洁剂。
“用洗手液吧,我平常都是用洗手液洗。”苏路在旁指导。
“按一下就行了,抹布嘛,随便洗洗就行了。”
小月依他所言,照做。
看着他低头认真清洗抹布的模样,苏路有些恍惚地觉得:这是疯批系大佬应该做的事吗???
“小路。”
“啊?”
“洗完了。”
小月邀功般将抹布展现在他眼前;抹布的周围,似乎还有小星星在一闪一闪。
苏路:“洗、洗得很干净哦。”
可能是觉得不好意思,小月朝他笑了笑,苏路有种眼睛被闪瞎的错觉。
“小月你……”
“算了没事。”
苏路也不好说他:“我去看看粥煮好没。”
粥需要熬的时间比较长,趁这段时间,苏路又准备了两个小菜。
一切就绪后,他招呼小月:“好了,过来吃饭!”
吃完饭,苏路像往常一样准备收拾碗筷,小月主动拦下他:“我来。”
苏路:“你会吗?我是说洗碗。”
小月点点头,随后抱着碗筷笔直钻进了卫生间。
苏路:“……”
“不是!你给我出来!!洗碗要用洗洁精啊喂!!!还有不要去厕所洗碗!!”
被拎出来的小月一脸懵逼,苏路恶狠狠地抢过他手里的碗、按进洗碗池:“洗碗要在这里洗!记住了吗?”
小月点了点头。
“这是洗洁精。”苏路指着洗碗池旁的白桃味洗洁精。
“这是洗碗用的海绵,用海绵蘸上洗洁精洗,这样洗得比较干净。”
苏路上手做了示范,小月接过他手中的海绵:“知道了,接下来交给我。”
“洗完记得放到水龙头下冲一冲。”
“好。”
“还有筷子,洗筷子可是有诀窍的。 ”
苏路把自己“秘诀”告诉了他:“像这样,把所有筷子集中到一起,再用力搓,我搓搓搓——”
没一会儿,筷子就被搓干净了。
苏路:“然后再用海绵擦洗,行了你来吧。”
小月模仿他的动作,由于是第一次,举止有些笨拙。
筷子还被搓飞了一支。
苏路看笑了,捡起掉在地上的筷子,放入水池。
“对不起,小路。”小月突然自责,“我是不是很没用?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苏路险些被口水呛到:“咳!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啊?”
“我想帮你的忙。”小月沮丧道,“但我不知道,如何才能帮到你。”
“不用不用,《区区救命之恩》,你也不用这样。”
一句话,成功让小月变得更加内疚了。
小月视角里:“妻子”不但花费巨大的代价救了自己,还毫无怨言地包揽了一切家务,而他、他甚至遗忘了关于“妻子”的一切,连他们恋爱结婚的过程都忘得一干二净,和忘恩负义的狗男人有什么区别?!
小月陷入了自闭。
苏路误以为他是因为不会洗碗才这样,拍拍他的肩:“多大点事,当初我妈教我的时候,我还cei了一个碗呢,多洗几次就会了。”
小月抬起头:“……母亲?”
苏路点点头:“对,我妈。”
“她还好吗?”
苏路眼中闪过失落:“我不知道,我已经很久没有回过家了。”
小月:“你想回家的话,我陪你回去看看?”
闻言,苏路忍不住举起勺子,敲了一下小月的呆脑瓜:“小月你傻啊?我妈她又不在彼世。”
关于这方面的设定在脑中浮现,小月惊觉自己居然还有印象!奇怪的是关于他和妻子的“恋爱过程”却忘得一干二净,仿佛根本就没有。
小月没多想,思索道:“你是不想连累母亲?”
苏路:“嗯,我宁愿永远留下来。”
小月:“我陪你,永远。”
苏路摇头:“等你恢复记忆,就不会那么说了。”
小月认真脸:“我相信在我的记忆中,没有其他人比你更重要。”
可不是么——苏路不解风情地想:估计“其他人”已经死得差不多了,呵呵。
“我出门了。”
小月:“你要去哪儿?我陪你。”
“上班。”苏路打算去零食店,带上小月不方便,更何况:“你的伤还没好,还是留在家里好好养伤吧。”
他的“妻子”真的,他哭死。
苏路心虚的眼神不时瞄向小月脖子上的绷带。
小月:“不碍事,我陪你。”
“不不不真的不用了。”
既然“妻子”坚持,那他也不好违背他的意愿:“我在家等你,直到你愿意回来。”
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幽怨……苏路打了个寒战。
临出门前,为了让小月不那么无聊,苏路试图打开电视机。
老电视没有任何反应。
苏路用力在机顶盒上拍了一下,老电视回光返照般焕发出生机,屏幕里出现彩色画面——
女主持人:“欢迎来到彼世TV1频道,今天我们请来了新晋魔王赛缪尔先生,赛缪尔先生您好,请和大家打个招呼吧!”
赛缪尔彬彬有礼:“主持人好,大家好。”
“关于您的魔王之路,很多观众朋友表现得很好奇,方便和大家聊一聊吗?您是怎样成为魔王的呢?”女主持人微笑着问。
赛缪尔:“不是很方便。”
在女主持人的惊呼声中,赛缪尔恶作剧成功般笑了:“开个玩笑,鄙人非常愿意分享这段经历。”
赛缪尔:“这并不是一段轻松的历程,向上爬的过程相当坎坷。最开始,鄙人不过是只低等级的恶魔,像鄙人这样的魔物,在彼世随处可见。可偏偏是这么弱小的我,梦想是成为魔王,是不是觉得很可笑?”
女主持人连忙摆动触手:“没有没有,您说笑了。看来您不仅力量强大,精神同样也很强大。”
赛缪尔谦虚道:“那时的我远远称不上强大,有的只是一颗追逐梦想的心。为了完成梦想,鄙人一路披荆斩棘……”
男音:【注意看,他在鬼扯。】
赛缪尔对自己的魔王之路侃侃而谈,其中99%是在鬼扯。深知他是如何混成魔王的苏路忍不住猛翻白眼。
他不明白赛缪尔为何要说谎,也对此毫无兴趣,拿起遥控器,果断换了一个台:彼世TV14,这是彼世的少儿频道——
“小朋友们,欢迎来到《0—3岁宝宝乐园》,我是节目主持人:你们的红苹果姐姐~”
苏路上手摸了摸小月软乎乎的发丝:“你在家里好好看电视,我晚上就回来了,不要乱跑哦,也不要给陌生人开门。”
小月:“……”
第268章 威名在外
电视机里播放的画面,是一只巨大的红色苹果,正在屏幕里扭来扭去,跳一种他看不懂但又很新的舞蹈。
苹果没有手脚,长得和会说话的柠檬头有些相似。
不是扮演的,这只苹果——是真的。
在红苹果的面前,趴着一排对它垂涎欲滴的婴儿,红苹果视而不见,仿佛一点也不担心——毕竟在0—3岁这个阶段,大部分婴儿牙还没长好,啃不动苹果。
小月抱膝蹲坐在电视机前,静静看了一会儿。
大概是觉得看一只苹果太过无聊,他的视线,逐渐往茶几上的遥控器偏移。
……可是。
“妻子”让他好好看电视。
于是他又坚持了一会儿。
胆子大一点:看电视——没说不能换台吧?
小月的手,向着遥控器移动……
“咚咚咚咚咚咚!”
他闪电般缩回手,假装无事发生。
“咚咚咚咚!”
是“妻子”回来了吗?不对。
“妻子”有钥匙,不会敲门。
在“把腿放下走过去看看”和“继续抱着腿保持现状”之间,小月毫不犹豫选择了后者。
既然回来的不是“妻子”,他又干嘛要理会那个喋喋不休正在敲门的东西?
何况“妻子”说过——不要给陌生人开门。
《0—3岁宝宝乐园》节目还在继续,小月盯着屏幕,越来越困惑:妻子为什么要给他看这种电视节目?
难道说……
“妻子”想要一个小宝宝?这是在向他暗示?!
——
“哥哥,这个怎么卖?”
苏路打完两个喷嚏,偏过头:“这种奶糖是称重的,只要这一颗吗?”
买糖的小女孩点点头。苏路:“送你了,一颗糖还不够起称的。”
“谢谢哥哥!”
扎着蝴蝶结的小女孩捧着糖、欢天喜地地走了。苏路瞧了眼外面的天色:时候不早,是时候该下班了。
他最后整理了一遍货架、记下哪些零食出现了空缺、哪些零食又快过期了,等他做完这些零碎的活儿,天已经全黑了下来。
锁上店门、苏路脚步匆匆地往家里走,和往常散漫的他形成鲜明对比。
苏路两步迈上台阶,钥匙已经提前握在了手里,声音和动作一块儿推开了门:“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今天回来晚了,饿了吧小月?我们点外卖吧?”
事实上苏路已经提前点好了外卖——他其实不太会做饭,泡面和煮粥已经是极限了,做别的菜既考验厨艺又花费时间。
小月把手放到身后:“嗯,听你的。”
苏路:“你饿不饿呀?厨房的柜子里有很多吃的,你看看想吃啥,饿了就去吃。忘记跟你说了真是不好意思。”
小月就不是会翻箱倒柜找食物的那种人,那张脸看上去就不食人间烟火……
一块薯片从小月身后滚了出来。
苏路:……!!!
仔细一看:那张俊丽的脸上还沾着薯片碎屑。苏路试图绕到他背后,小月跟着他转身。
苏路认真盯着他,忽然看向他身侧:“咦?你是怎么进来的?”
趁小月分神的功夫,苏路猛地跳到他身后,抓了个现行:一包薯片被某月藏在手里。
口味毫无疑问是蜂蜜黄油味。
“你是小孩子吗?”苏路大声嘲笑。
是。
一岁宝宝某月,受伤了知道要倒在小路家门口、陌生人敲门知道不能开、肚子饿了知道去偷薯片——未来可期(大拇指)。
“吃了多少?晚饭你还吃得下吗?”苏路伸头过去检查。
小月主动把剩下的三分之二袋薯片塞进他怀里:“给你。”
“啊?这些都是留给我的吗?”苏路眼中含笑。
银色的脑袋瓜认真点了点。
“噗嗤。”苏路和男音同步笑出声,“小月啊,你ooc了你知道吗?”
“……ooc?”
“就是人设崩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啊哈哈哈哈哈哈。”
是指失忆前的他吗?
小月:“以前的我,和现在很不一样吗?”
“那可太不一样了。”
“小路是喜欢以前的我,还是现在的我?”
苏路嚣张的笑容一僵。
“啊这,这你让我怎么答?”
小月于是换了一个不那么暧昧的问题:“以前的我,是什么样的?”
苏路想了想,做了个“白鹤亮翅”的经典动作,试图模仿他当年:“嗷呜!”
小月:……?
“哈哈哈等你想起来就懂了。”
“真希望能快点想起来。”小月垂眸望着乐不可支的他,轻声感叹。
“小路,你有能恢复记忆的好方法吗?”
“你要说起这个,那我可就不饿了啊。”苏路放下薯片,左右瞧了瞧,目光瞄准了桌上的热水壶。
一股熟悉而不妙的预感敲打着他的脑勺,小月警觉.jpg,退半步的动作非常认真。
苏路又瞧了瞧他的脑瓜,想想还是算了:孩子刚拆绷带,怪可怜的。
“可惜。”
与此同时,小月闪过一些记忆片段:充满消毒水味的房间、锃光瓦亮的热水壶、鬼鬼祟祟来捉奸的拐杖、“妻子”充满兴奋的面庞……
脑壳好像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小路你……”
敲门声打断了小月的怀疑。
“您好,外卖!”
原来是外卖到了。苏路让小月等他一下,自己走到门边:“来了来了。”
门打开,隔着一扇防盗门,外卖员愣住:“璐璐?”
正伸手去推防盗门的苏路也愣住了:“你认识我?不对,我不是,你找错人了。”
外卖员:“璐璐你就别装了。”
“……你是谁?”苏路纳了闷。
外卖员脸色有种说不明的古怪:“角斗场,我在角斗场里见过你。”
苏路对他没什么印象,震惊:“你是角斗场里的玩家之一?”
在某莱和某梅抽象的操作下,历经角斗场还能幸存的玩家屈指可数,个个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没想到这么巧,在这里碰上了。
外卖员朝苏路点点头:“我也没有想到,他会回来找你,算那小子聪明。”
嘀咕完,外卖员扭头就走。
苏路尔康手:“等等!”
外卖员绷紧了身体,呈现警惕而戒备的姿态:“你还有什么话想说?”
“我的外卖!你还没给我呢!”
外卖员:“……”
他撒下外卖,逃跑似的飞下楼梯。
等到了“璐璐”看不见的地方,外卖员开始打电话:“情况属实,那小子果然跑回他老婆身边了,啧。”
电话另一头像是聚集了很多人,各种不同的声音沸沸扬扬讨论了一阵,有人不服气道:“那又如何?大不了一起碾死。”
外卖员:“大胆!!你疯了?绝对不行!!!”
“为何不行?”
外卖员:“苏璐璐是暗月绝弦的老婆,这个大家都知道,可很多人不知道的是——苏璐璐还和魔王们有一腿。”
等一下。
有人提取到关键词,小心翼翼地问:“《们》?”
外卖员:“对,和苏璐璐有奸情的魔王不止一位,我亲眼所见!在角斗场里,他和梅奥西斯还有莱因哈特拉拉扯扯,莱茵哈特更是直接喊他老婆,就差当场doi了!两位魔王差点因为他大打出手!”
此话一出,引起“卧槽”声一片。
“所以,得罪了璐璐,就等于同时得罪了莱和梅两位魔王?”有人总结。
“不止,别忘了还有决无神。”有人纠正。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漏了谁……”有人瑟瑟发抖。
璐璐,逆天。
外卖员:“总之大家千万别轻举妄动,静观其变一阵子,等找到合适的机会再动手。”
有人咬牙切齿地骂骂咧咧:“暗月绝弦那个吃软饭的小白脸!”
“软饭男滚出彼世!!!”
……
——
小月莫名其妙连打了两个喷嚏。
“怎么了?”很少听到小月打喷嚏,苏路感到惊奇:“感冒了?该不会是有人在背后骂你吧?”
小月试图幽默一下:“我的人缘那么不好吗?”
苏路夹菜的动作一顿:“好好好,好得很,别光吃饭,也多吃点菜啊小月。”
夹给他的菜,他都乖乖吃了。
苏路起了坏心眼,故意夹了一块干辣椒放进小月碗里。
“……小路,我是失忆了,不是变傻了。”小月无奈道。
“诶?”苏路装傻,“是吗?可你以前对辣椒超爱,你尝尝看,说不定能刺激你恢复记忆呢?”
小月半信半疑地吃了一口……
见他脸色变了,苏路在心中发出爆笑:小月还是和从前一样好骗!这点倒是没有ooc。
苏路用力憋住笑:“吃饭,多吃饭能解辣。”
小月捂着嘴唇,拖某路的“福”,脸色终于不再像平常那样苍白:“……水。”
“哈哈哈,我去给你倒!”
喝完水,舌头才好受一点。
望着眼前这道“干煸花菜”,小月把里面为数不多的几根花菜都挑了出来,放进“妻子”的碗里,剩下的大半盒全是辣椒。
“如果我会自己做饭就好了。”苏路低头戳着米饭,萌生出学做饭的念头,当然只有那么一秒。
“毕竟学做饭真的太难了,唉。”
小月:“我学?”
苏路抬起头:“不好意思,你刚才说什么?”
“我去学做饭。”(小月握拳:为了“妻子”)
苏路露出怀疑的目光:“你连碗都不会洗,你行吗?”
“行。”小月坚定无比,“洗碗是洗碗,做饭是做饭。我一定都能学会。”
“好耶!我支持你!”苏路好像没有不支持他的理由。
“那咱们今晚就早点睡,明天早起去菜市场买菜!回来就开始学做饭,我收藏了好几个教学视频呢。”苏路兴高采烈地拍板。
“好,都听你的。”
临睡前——
关了灯,苏路的脑袋刚刚陷进松软的枕头,小月的声音就化作一阵温热的风,拂过他的耳畔:
“小路。”
“……嗯?”
“你喜欢小孩子吗?”
第269章 买菜
“那得分孩子。”
苏路闭着眼睛答:“熊孩子要例外。”
小月:“那如果是乖孩子呢?”
苏路:“嗯……”
“你想生吗?”
“嗯……”
嗯???
等一下,这个可不能随便“嗯”。
苏路蓦地睁开眼睛,然后他就看到——
“你脱衣服干嘛?!”
小月正在脱衣服,闻言动作一顿,一脸无辜地望着他。
苏路揉了揉太阳穴,先是指了指自己的胸:“平的。”
又指了指自己的裤裆:“凸的。”
接着指了指自己:“男的。”
最后摸了摸小月的额头,苏路摇头晃脑:“傻的。”
小月:“……”
苏路有些无语地望着他:“不好意思,生不了一点。”
“想什么呢你?赶紧睡觉,明天还要早起去买菜呢。”苏路哈欠连天,闭上眼睛继续睡觉。
……小月默默放弃了原来的想法,老实躺下。
隔日,两人来到菜市场。
苏路手里挎着一个小菜篮,走到卖菜的摊子前:“鸡蛋怎么卖?”
摊主瞥了一眼他,又瞥了一眼跟在他身边的银发青年:“论个卖,两个点数一个鸡蛋。”
前面买鸡蛋的人还没走远,闻言转过身、不乐意道:“你卖我怎么就三点数一个呢?”
摊主和买家掰扯起来。苏路打量小月:他穿了一身新买的黑色衬衫,气质阴郁暗沉,漏在衣领和袖口外的绷带明晃晃告诉所有人——这是个不好惹的人。
能在二号车厢落脚的人多数都很识时务,摊主的鸡蛋卖给超凡者会便宜一个点数。
“没想到带你出来还能省钱。”苏路感叹,似乎get到了小月的新用途√
不仅省钱,更是省心——苏路连跟人讲价的功夫能省了,也不用担心被宰。
以合理的价格买到了心仪的蔬菜,分量还很足,完全没有缺斤少两。很快苏路的小篮就装不下了,他掂了掂沉甸甸的菜篮:“我们回去吧?小月。”
远处的一位菜摊摊主暗搓搓骂道:“呸!软饭男,连帮老婆提个菜都不会!”
小月突然连打了两个喷嚏,眼神有些郁闷。
他环顾左右——
“老婆!老婆你等等我啊老婆!”一名男子扛着一麻袋土豆,挥汗如雨地追赶在一名女子身后。
小月:……叮!
有了正确示范,他对“妻子”伸出手:“我来。”
“不用不用,就这点东西,我来就行了,真不用。”嘴上这样客套着,苏路的手诚实地把菜篮交给了小月。
卸下菜篮的苏路感到一身轻√
“我们再买只烤鸭回去吧?”风一吹,飘过来一阵浓郁的烤鸭香气,苏路猛咽口水。
小月自然是什么都听他的,苏路拉着他过去排队,排了几分钟,有人插队,插队的人和身后的人起了争执——
“你怎么插队呢?”
插队男瞥了一眼对方,轻飘飘放下一句:“我是超凡者。”
一般普通人听到对方是“超凡者”后就不敢再多话了,偏偏这个人很勇,头铁地表示:“超凡者又如何?这位先生,请你去后面排队好吗?”
插队男盯着他:“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集体退避三舍,就连卖烤鸭的店家都“啪”地关上了窗户,担心自家的烤鸭被血溅到。
谁知头铁哥根本不怂:“冒充超凡者的人多了去了,真有本事你就来啊!”说着扑了上去,和插队男扭打作一团。
这俩人打着打着,忽然朝苏路的方向撞了过来!倒霉程度堪比围观篮球比赛时,篮球突然砸向无辜路人的脑袋!!
半空中的“篮球”,奇迹般发生了停顿——
苏路心惊胆战地抬起头:小月抓住了插队男的手,毕竟是疯批系大佬,即使失忆了,手段和力气也还在。在他的桎梏下,插队男完全挣脱不开,一脸惊恐地瞪着他。
从外表上看,小月是超凡者的概率超过了百分之七十。插队男腿一软,哆哆嗦嗦:“对、对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一句话都还没说,对方就已经屁滚尿流了,疯批系大佬恐怖如斯。
小月礼貌道:“滚。”
插队男面如土色地滚远了。
头铁哥揉了揉脸上的淤青,站稳后感激道:“谢谢啊哥,超凡者就应该像您这样,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小月莫名其妙瞧了他一眼:“你还买吗?”
“什、什么?”头铁哥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
小月指向烤鸭店。
头铁哥:“……不、不买了吧。”
“小路,他不买了。”小月“biu”地转向苏路,“轮到我们了。”
苏路嘴角抽搐,再次向头铁哥确认:“你真的不买了吗?”
头铁哥:“不买了,还吃啥啊,我得赶紧去一趟医院。”说完毫不留恋地扭头就走。
待走远后,头铁哥和插队男碰头,两人互相递了个眼神。
插队男:“天杀的暗月绝弦,力气真大,老子手腕感觉快断了。”
头铁哥捂着脸上的淤青,阴阳怪气地表示:“你力气也不小呢。”
插队男:“抱歉哈哥们,下次一定注意。”
这两人都是行刑者,演这出戏主要是为了试探。
“他没有使用能力,只用了力气来压制我,你说,他的能力会不会出了问题?”插队男思考道。
头铁哥:“不好说,再观察观察。”
……
小月回过头,那种被窥探的感觉又来了。
挥之不去,令人厌烦。
菜市场内一名卖菜的小贩窥见他找寻的举动,匆匆低下头。
苏路:“小月?烤鸭也买到了,我们回家吧?”
小月点点头。昔日的疯批系大佬如今左手一只鸭、右手一篮菜,身上的疯批感被削惨了。
回去以后,苏路翻看篮子里的菜:“鸡蛋、大葱、黄瓜、卷饼……干脆我们中午就吃北京烤鸭吧?”
小月露出有些为难的表情。
苏路:“你怎么啦?是有什么忌口吗?”
小月:“我不会做。”
苏路忍不住笑了:“我会,我告诉你该怎么做。”
小月刚准备对菜下手——
“等等,先把围裙穿上。”
苏路拿出特地购买的粉色花边围裙,前面还印有一只仓鼠的图案。
小月:“……”
“妻子”貌似特别钟意这只仓鼠——是有什么特殊的寓意吗?
直觉告诉小月不要多问,乖乖张开手臂,任由“妻子”给他系上围裙。
穿上围裙后的小月,身上的疯批感终于彻底荡然无存。可喜可贺(×)
食材都是现成的,只需要把大葱和黄瓜切丝、烤鸭身上的肉片下来就行了。
小月笨拙地试图切丝,最后切出来的东西只能勉强称之为“条”。
苏路摩挲着下巴:“嗯……已经很不错了。”
小月放下菜刀,低头,自闭。
苏路用手指捻下他围裙花边上的葱花:“第一次切菜就能把黄瓜切成条,你简直是个天才好吗!”
“真的吗?”小月抬起头,看上去不太自信。
“普通人不骗普通人。”
小月信了。
接下来轮到对付烤鸭。
小月手起刀落——烤鸭惊恐地四处逃窜。
苏路:“不、不然就这样吃吧?”
烤鸭在出售时,就已经被摊主切好了块,理论上可以直接吃。
于是两人的午饭,从北京烤鸭变成了北京烤鸭散装版:一口鸭、一口葱、一口黄瓜、一口卷饼。
完美(鼓掌)。
……
伪装成菜贩子的行刑者,脸隐藏在草帽的阴影中,左手握着手机,和其他行刑者通话:“他们走了,买了什么菜……老子怎么知道他们买了什么菜?反正买得不是老子的菜!青菜两个点数一把。”
“不行,暗月绝弦那小子就跟块牛皮糖一样,恨不得粘在他老婆身上,根本没机会下手。鸡蛋一个点数一个。”
“老子能有个屁的办法啊?你们行你们上啊,这么热的天,老子还要负责卖菜……不好意思,帽子不卖。”
面前的客人遗憾地走了。卖菜的行刑者忍了又忍:“只能再找机会了。”
“狗日的暗月绝弦,买菜还是老婆付的钱!”
“软饭男滚出彼世!!”
“等他和他老婆一分开,就立刻动手!!!”
……
——
“我准备出门啦。”
苏路说着,按下电视机的开关。
屏幕纹丝不动。
他使出老办法,用力拍了一下机顶盒。没反应,又是一下。然而这台老得不能再老的电视机,似乎寿终正寝了。
一回头:小月还抱膝坐在沙发上眼巴巴等着他。
苏路心软道:“诶,电视好像坏了。”
太好了。
“咱们今天就不看电视了好不好?”
“好”这个字小月说得异常快。
“那你待在家里别乱跑,觉得无聊的话就……”苏路想不出其他有意思的娱乐活动,“就睡觉。”
小月:“……”
小月:“我们不可以在一起吗?”
苏路:“你的意思是想和我一起去店里?”
小月想了想,点头。
“唔,让我想想。”
关于零食店的事,苏路最近其实挺头疼的:他新进了一批零食,新的零食上架、过期的零食下架,其中的分类和整理相当耗费时间,他一个人忙不过来,正想在门口贴一张招聘启事,多招一个人来干活……咦?
苏路的目光逐渐转移到小月身上,仿佛看见了免费的牛马。
“小月,你身上的伤好了没?”
小月点点头:“差不多了。”
苏路眼前一亮:“那你跟我来吧!”
小月心甘情愿地被苏路牵进了零食店。
头一次来到“妻子”工作的地方,小月对这家零食店产生了好奇,四处打量时,忽然看见……
一面墙的!蜂蜜黄油味零食!!
蜂蜜黄油味薯片、蜂蜜黄油味薯条、蜂蜜黄油味核桃仁、蜂蜜黄油味玉米酪……
“来来来,小月啊,把这个穿上。”苏路拿过来两条围裙。
小月:“……在外面也要穿?”
“要理货啊,我也要穿的。”说着,苏路表率性地反手给自己套上了一条。
“来来我帮你,转过来。”
小月顺从地转身,苏路轻车熟路地扯过围裙带子两端,在他的后腰打上一个漂亮的蝴蝶结:“好了,接下来我告诉你需要做什么……”
小月认真地记下来。
他一开始还有些生疏,在苏路耐心的指导下,很快就能上手。
“那这边交给你了哦,我接个电话。”苏路走到一旁,“喂?”
“你的货到了,出来搬吧。”
苏路移过视线,果然在路边发现了一辆货车,扭头招呼小月:“我出去一下,马上回来。”
路边的货车司机对准手机:“准备,璐璐要出来了。”
“收到。”
小月的动作一顿:“出去做什么?”
“搬东西,新买的零食,有好几箱呢,我得搬进来。”
小月放下手头的东西:“我帮你。”
“不用不用,就这么点东西,我来就行,你歇着。”苏路手动把小月推出了门。
小月:“……”
货车司机:“准备——”
“我们一起去吧?”过了一小会儿,良心发现的某路从店里探出脑袋。
货车司机尖叫:“慢着!!!”
可恶啊,这对缠绵悱恻的狗男男:)
第270章 小孩
货车司机以及他的同伙咬牙切齿的目光,引起了小月的注意。
小月倏然站住不动,苏路抱紧了怀中的箱子,偏过头问:“怎么了?”
小月狐疑的眼神,落到了货车的车头上:“……”
“小月?”
“没什么。”
有了小月的加入,搬东西的效率大大提升。两人齐心协力很快搬完,回到店里,开始理货。
“不可以偷吃哦。”苏路指着一整面墙的蜂蜜黄油味零食叮嘱。
小月:“……”
这和指着粮仓对仓鼠说:“不可以偷吃哦!”有什么区别?
考验仓鼠自制力的时刻来临了√
“叮铃!”门口的风铃作响,来客人了。
一对经常光顾的母女走进店里,母亲看见店里多了一名店员,惊讶道:“招人了?”
苏路:“是啊,嘿嘿。”
这时的小月手里正好拿起两包零食,眉头微微皱起,似乎正苦恼于分类。
察觉到三人的视线,小月抬头,耳坠冷冽锋利的光芒一闪而过。
母亲小声:“这、小苏啊,你新招的这个人,他是超凡者吗?”
苏路点点头——他说不是,小月看着也不像啊。
母亲看他的眼神发生了质的变化,重新审视起店里的零食——她拿起一包辣条,仿佛这不是一包普通的辣条,而是一包需要超凡者保卫的金辣条。
另一边,小月终于做出了决定:辣的口味放进左边的盒子,不辣的口味放进右边的盒子。嗯,就这样。
小女孩忍不住靠近他,惊艳地打量他:“哥哥,你长得真好看呀。”
余光分给小女孩一眼,挪走。
“你在这里工作吗?那你的工资岂不是能买好多好吃的?”
小月:“我没有工资。”
小女孩感到惊奇,看苏路的眼神活像在看周扒皮:“你们老板不给你付工资吗?”
小月:“我不需要。”
小女孩更迷惑了:“你不需要工资,那需要什么?又不是夫妻店,你为什么不要工资呀?”
兴许是小女孩话太密了,小月终于拿正眼瞧她——长得还算可爱。
“妻子”似乎想要一个孩子,但又苦恼于生不了……
小月蹲下来,在小女孩受宠若惊的眼神中问:“你想不想要一个新妈妈?”
小女孩:……!!!
好恐怖的问题。
小月再接再厉:“你不是觉得我好看吗?如果你能接受新妈妈,就能和我们在一起生活了。”
小女孩:“可是、可是我已经有妈妈了!”
“没关系,我可以让你现在的妈妈消失。”
“呜哇——呜呜呜呜哇哇哇哇哇哇!!”
小女孩成功被某月吓哭,扑过去紧紧抱住原装妈妈,带妈妈离开了这个可怕的地方。
苏路不明觉厉:“你和她说什么了?她怎么突然哭成那样?”
小月一五一十告诉了“妻子”。
苏路:?????
“小月,你的想法很危险啊!!”这难道就是疯批吗……
苏路头疼地揉着眉心:“我是不讨厌小孩啦,但也不至于喜欢到要你为我去抢的程度啊?!”
苏路严肃道:“以后别再这样了。”
小月低头,小月认错:“对不起小路,是我做得不对。”
苏路顺势rua了一把他的头发:“诶,记住就好啦。”
两人继续干活,以及闲聊。
“小月啊,你还记得自己是超凡者吗?”
“超凡者?我吗?”
“看来是不记得了……那你还记得怎么使用能力吗?”
小月沉吟了一会儿。
“不记得了。”
——
外面正在偷听墙角的行刑者狂喜。
暗月绝弦居然失忆了!真是天助我也!!
现在唯一的障碍就是他老婆了。
只要把暗月绝弦从他老婆身边骗出来……他就可以杀了他!
至于怎么把他骗出来、具体的方案,他还需要好好想一想……
头顶的盖子被人揭开,黑暗的环境被光线入侵,伴随一声女人的尖叫:“啊!”
女人右手提着一个黑色塑料袋,衣服外面套了一条超市的围裙,看样子像是隔壁超市的员工。
女员工出来扔垃圾,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垃圾桶里居然蹲着一个小孩!
“小朋友?你在这里玩什么呢?”
“小朋友”抬头,狠狠瞪了她一眼,下巴上的胡茬异常刺目。
……她看错了,原来这不是一个小朋友,而是一个身材矮小的男人。
躲在垃圾桶里,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吗?她不是很懂。
在女员工困惑的眼神中,行刑者爬出了垃圾桶——他想到办法了。
……
“叮铃铃!”
“欢迎光临!”
苏路回过头,看到一个小孩走进了店里,愣了两秒钟。
小孩神色茫然,脑袋左顾右盼,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苏路:“呃,这位……小朋友,你是来买零食的吗?”
小孩摇摇头:“我的爸爸妈妈走丢了,我正在找他们。”
苏路哭笑不得:“他们不在这里,你去其他地方找找看吧?”
小孩:“真的吗?你不要看我年纪小、身边又没有大人在,就故意骗我哦。”
苏路嘴角抽搐:“……真的没骗你。”
“那好吧。”小孩失落地转过身,故意走得很慢。
他磨磨蹭蹭地出了店门、磨磨蹭蹭地消失在街角,努力表达自己是一个落单的小孩。
苏路松了口气,自言自语:“怎么回事?又来一个。”
“小月,你说……”
他扭头招呼小月——货架前空空如也,只有一个孤单的塑料篮,里面还剩下一半的零食等待分类。
小月人呢?
苏路里里外外找了一圈:小月不见了!
他该不会是……!!!
——
行刑者心中窃喜。
猎物果然跟了上来。
暗月绝弦那个软饭男不是喜欢小孩子吗?那他就假装成一个孩子。彼世可以易容的道具有的是,难的是身形问题,对他而言恰好不是问题。
只需要利用道具易容、再换上小孩的衣服就行了,真的非常简单。
行刑者来到一个没人的地方,突然刹住脚。
尾随他的人,也跟着停下脚。
按照计划,他应该把猎物带到行刑者的大本营再动手——但那样做的话,功劳就要分给别人了。
那群白痴啥也没干,凭啥抢他的功劳?
他蓦地转过身,一把扯掉脸上的伪装:“暗月绝弦!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你是谁?”银发青年站在远处观察他,“我的死期?你是来杀我的?”
保险起见,行刑者刻意和他保持了五十米以上的距离,说实话压根没听清楚他的疑问。
对他说的话,行刑者没有丝毫兴趣,在暗月绝弦靠近以前,行刑者抢先一步抬起手。
“哈哈哈!功劳都是我的啦!去死——”
一根电线塞进了他的嘴里。
“呃!呃呃呃呃呃——”行刑者被电得口吐白沫,浑身瘫软倒在地上。
中计了!
抽搐中的行刑者意识到:暗月绝弦没有失去能力!他记得怎么控制能力!!他记得!!!这个混蛋!!!!
小月不疾不徐地走近,在行刑者面前蹲下,揪住他的头发,把他的脑袋提了起来。
行刑者惊恐欲绝,张大了嘴说不出话,舌头一片焦黑。
小月脸上闪过一丝懊恼,但他很快想出了一个好办法:“写下来。”
行刑者试图表达自己没有纸笔。
小月:“用手机。”
“首先回答我:你是谁?”
电线蛰伏在小月脚边,断裂的一头闪烁着噼里啪啦的火花,另一头连接在电线杆上。电线杆当时距离小月不远。
忘了他还可以操纵电线,行刑者吃了个大亏,悔不当初。
比起电线,暗月绝弦才是更恐怖的威胁!他就在自己面前,距离自己不足半米,只要他心念一动,自己绝对死得很难看。行刑者不敢再耍花招,老老实实掏出手机,打字和对方交流:【我是行刑者队伍中的一员】。
关于“行刑者”,小月的印象十分模糊,他的记忆目前还没有完全恢复。
“你想杀我?原因?”
行刑者:【这是总部的命令】
“哪个总部?”
【维安部】
彼世运行安全维护部门——这串关键词在他脑海中闪现。
小月:“总部为什么要下达杀我的命令?”
行刑者露出苦色:【我也想知道啊!我只是负责执行命令,其他一概不知。大佬、哥!你就放过我吧,明天、啊不、今天!现在!只要你放了我,我立刻就退队!】
小月思索道:“你们行刑者,总共来了多少人?”
【我不知道!我退队了!我和行刑者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小月眼神一冷,血管在体内打人,行刑者痛到发出惨叫,手机跌落在地上。
“别和我耍小聪明。说,你们来了多少人?”
行刑者涕泪横流地捡起手机:【只要你还活着,总部就会一直派人来!】
小月神色终于彻底冷了。
“你们是通过什么方式找到我的?”
行刑者:【方法多得是,放过我!我给你做内应!有我在,你可以提前得知行刑者内部的计划。】
这小子倒是很聪明。
小月可有可无地问:“你们目前的计划是?”
行刑者:【单独把你引开,在你老婆不知情的情况下对你动手。】
这群人还知道避免伤及无辜,小月满意:“和他没关系,你们不要动他。”
行刑者:【我们哪儿敢啊!就嫂子那背景、那人脉,我们得罪谁也不敢得罪他啊!】
小路认识很多人吗?小月起了疑:“他都认识谁?”
那可就多了,行刑者开始一一列举:【莱因哈特、梅奥西斯,这两位都是魔王,实力就不必说了;玩家里有决无神、你、还有一个玩直播的、一个似乎很厉害的红发美女……】
见面前的人脸色越来越阴沉,行刑者打字的手一抖:【哥,你也别怪嫂子,嫂子只是犯了男人都会犯的错,何况要想生活过得去,是吧?】
一片树叶悠悠地落到了小月头上。
“我知道了,谢谢,去死。”小月礼貌道。
行刑者:???
不敢惹老婆就拿他泄愤的暗月绝弦是屑:)
希望下辈子别再碰上这种软饭男!行刑者含恨而终。
……
“编号为E045的行刑者失去了生命体征。”
“他死了。没用的废物。”
“我看你们才是一群废物。”
“你说什么?!”
行刑者们集体忿忿地看向出言不逊的人,那人藏在阴影中,抱着手,好整以暇,像是在围观一场闹剧。
“你算哪根葱?居然敢和我们这么说话!”
那人逐渐走出了阴影。
“……”
方才还愤愤不平的人顿时不吭声了。
那人拥有一张英俊无匹的面孔,棱角分明,出众不凡,彼世几乎无人不晓。
“决无神”嘲弄的眸光扫过这群废物:“看来非我出马不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