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惊不惊喜
“……我回来晚了。”
半晌,苏路憋出干巴巴的一句。
暗月绝弦轻轻笑了两声。
“吱呀——”
电话亭的门被风轻而易举地吹开,挂在门上的牌子,在夜色中微微晃动。
苏路倏然意识到了什么。
“我很遗憾,小路。”暗月绝弦歪过头,苏路感觉自己的肩窝痒痒的,是他的发丝……
“我很遗憾。”他仿佛真的很遗憾似的,又叹了一口气。
“不过,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发现的呢?”暗月绝弦赖在他肩头,好像猫咪撒娇似的呢喃:“在最后,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吧?小路。”
“……我的情况特殊。”苏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暗月绝弦:“情况特殊是指?”
“在我的脑袋里有一个声音,是它告诉我的。”
“……哦。”他低低地笑了,苏路感觉锁骨又开始痒了。
“原来不是我自己的问题呀?我还以为……”
“其实,你装得也不太行。”苏路撇撇嘴,“也就是我愿意配合你罢了。”
暗月绝弦:“……谢谢。”
苏路:“不客气。”
“……”他们之间,似乎没有什么再好说的了。
“小月。”苏路冷不丁开口,“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小月了。你知道吗?你说你从未了解过我,但是在我看来,你从未这么想过。”
“……”身后的恐怖存在宛如默认般陷入失语。
“再见了,小路。”漫长而窒息的沉默过后,暗月绝弦开了口。
苏路感到自己的血管即将兴奋起来——他抢在那之前开口:“暗月绝弦……”
“在我心里,一直把你当做一个普通人看待。”
暗月绝弦一愣。
下一时刻,暗月绝弦的胸前突然变得空落落的——
小路,整个人消失掉了。
清冷的空气随风穿过他额前的发梢,他仿若仍陷于梦境一般,手臂下意识向前一拢。
意识到小路……苏路又一次成功从他身边逃走后,暗月绝弦低低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双肩不停抖动,看上去像是疯了一样。
暗月绝弦单手捂住脸,指缝中透露出一只血红色的眼瞳。
……
——
“Biu!”
啪叽一下,苏路落到了候审庭上,很快的。
他眨眨眼睛,CPU处于缓冲状态。
五秒钟后,苏路缓冲成功,脑袋配合主人打算探查周围环境的想法,开始左摇右晃。
他似乎身处于一间法庭。
苏路坐在法庭一边,另一边坐着一群带着头套、身穿黑袍的人。
法庭中央,是一个类似讲桌的陈述台,法官高高坐在上位的审判席上,听台下的人为自己的罪行辩解。
目前站在陈述台前的,是一个穿睡衣的男人——
“我真不是故意的!”睡衣男愤愤,“我当时没抓稳,衣服就自己飞出去了!”
苏路旁听了一会儿,大概了解了事情经过:睡衣男在阳台上收衣服时,由于风太大、阳台没封,衣服没抓稳飞了出去。
根据市规,注意男犯下了“高空抛物”罪。
罪证:一条红色的裤衩大咧咧摆在证物台上。
苏路偏过头,目光落在“法官”身上——茂密的白胡子,胡形还是时尚的离子烫,法官rua了一把自己的胡子,眼中闪烁着睿智光:“继续。”
睡衣男说了半天,口水都要说干了:“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没事往楼下丢裤衩干嘛?丢脸的人是我啊!”
法官掀开一只眼皮,面前摆放着一只时钟,每个“嫌疑犯”拥有五分钟的辩解时间,这个犯了“高空抛物罪”的家伙还剩……
“时间到!”
法官转向一旁的陪审团:“诸位陪审人员,觉得有罪请按红灯,觉得无罪请安绿灯。”
陪审席上传来陪审人员的窃窃私语:
“高空抛物诶……我觉得好危险。”
“裤衩怎么了?鸡蛋从五十楼砸下来就能砸死一个人呢。”
睡衣男举手强调:“我家在二楼。”
“而且是裤衩……好恶心喔!”
“就是说,看他真不顺眼。”
“我讨厌红色。”
陪审团中,几乎三分之二的人按下了红灯。
法官一锤定音,判处睡衣男:“有罪!”
睡衣男一个飞跃跨过陈述台,试图和法官还有陪审团讲道理。
“啪!”睡衣男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按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法院禁止使用暴力——
法官看了眼时钟:“下一个。”
坐在苏路前面的男人理了理身上的西装、起身大步上前。
西装男彬彬有礼,首先向陪审团以及法官点头致意:“诸位好。”
西装男犯了一个很小的失误——他在工作的时候,不小心把咖啡泼到了旁边的绿植里。
按照市规:随意破坏花花草草是禁止的行为。
西装男礼貌的、有条理的为自己的行为进行辩解,强调自己是“无意”的。
作为“罪证”——那盆绿植也被摆上了证物台,土壤中散发着一股咖啡的香气。
陪审团开始议论:
“他让我想到我那个奇怪的上司……话好多好烦。”
“植物被热咖啡浇到还能活吗?我看那盆草的叶子有点黄了。”
“要不就判他有罪吧?”
“我看行。”
超过一半数量的红灯亮起,法官判定有罪。
西装男被拷走,下一个人走上审判台。
那人的罪行比较严重,涉嫌“绑架”,但那人的神态十分嚣张,上来就甩出一本证书。
“……”一旁叽叽喳喳的陪审团,顿时不再吭声了。
“老子是绑了人没错,但老子只是问了他几个问题,之后就把他放了。”那人嚣张道。
证物台上,人无法作为“证物”强制要求出席,全凭证人自愿,被绑架的人没来,证物台上是此刻是空的。
法官翻看证书,最后一锤定音:“无罪!”
苏路注视那本证书,疑问升起:这是什么?感觉很有用的样子。
男音:【注意看,这是一本献血证书】
献血证书?
被宣判“无罪”后,嚣张的男人当即消失在法庭中央。
苏路的优点之一就是不懂就问——他试图和同桌搭话:“哥们,你看到了吗?那本证书。”
旁边的男人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苏路:“那好像是一本献血证?有了那个就能被判无罪吗?”
同桌开口:“没错,最近市内血库紧缺,市长号召大家献血。献血一次就能获得一本证书,可以抵消一次犯错。”
苏路虽然通过撒谎暂时摆脱了小月,但是也不想真的二进宫啊。他立刻问:“献血?怎么献?现在可以献吗?”
同桌:“可以啊,随时都可以,市长开了绿色通道,只要你……”他伸手,在候审席的桌面上写下四个字:【我想献血】
“只要你喊出这句话就可以了。”
同桌坐在候审席,那应该和他一样都是即将进宫的人——为什么他不直接喊出这句话呢?
苏路问出了这个问题。
同桌叹气:“献血哪有那么简单,听说献血的房间是一个副本。”
能够说出“副本”这个词的……
苏路:“咦?你也是玩家?”
同桌:“嗯。”
苏路:“你宁愿进宫……坐牢也不愿意过副本?”
同桌:“献血房是B级副本啊!监狱只有D级,你说选谁?”
苏路衡量一番:“我还是去献血吧。”
他还想提醒一下这位同桌:监狱也有可能是A级——眼前突然一花。
下一瞬,眼前的场景出现变化,他从法庭候审席被扔到了一个小房间里。
……只要是表露想献血的意愿,就会被直接扔过去吗?
苏路屁股底下的椅子不见了踪影。
“哎哟!”苏路摔了个屁股墩儿,他揉着屁股爬起来,打量这间“献血房”。
房间呈现正方体,大概有二三十个平米,右侧有一道门,门口放了一个腌酸菜常用的缸。
苏路数了数,献血房里有十二个人。他和身旁的人搭话,得知对方也是由于违背了市规、不想进宫才选择来献血的。
聊天中,苏路试探出这人不是玩家。
不算宽敞的空间在塞了十二个人后倍显拥挤,苏路退到了角落,其他人指着门口的酸菜缸:“那是什么东西?”
“好像是口缸。”
酸菜缸靠着其中一面墙,墙上贴了一张告示:
【致志愿者们:
本房为献血房,志愿者们只需奉献总数约50000毫升的血液,房门就会自动打开,之后也能以志愿者的身份顺利离开本院。
PS:献完血后,可以免费领取面包和牛奶哦!最后感谢您的无私奉献。
——春娇市血库宣】
……要献多少毫升的血?
有人仔细数了数后面的零,不敢相信:“五万??!”
一个正常成年人的血量大概在4000毫升,50000毫升相当于12.5个人全身的血液。
“这是准备抽干我们吗?”
“太离谱了吧!”
“别太荒谬。”
众人怨声载道之际,苏路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男音:【注意看,此处(画重点)规则受到了污染,真实规则是:贡献5000毫升的血液即可出院】
5000毫升的血相当于1.2个人,在场有十二个人,只要人人都献出一点爱,问题不大。
问题在于——该怎么和其他人说:规则被污染的事呢?
如果暴露男音的存在,那其他人会相信吗?
衡量一番后,苏路斟酌着,决定先从缸下手:“大家看啊,这口缸看着不大,应该装不了五万毫升的血。会不会是规则搞错了?”
“……搞错了?”
“有可能。”
苏路提出这个疑问后,确实有人,但很快又有人发出质疑:“万一这缸是个无底洞呢?”
“是啊,我也觉得有这个可能。”
“规则应该不可能搞错吧。”
有胆子大的人,直接将手伸进了缸里,想试试这是不是个无底洞。
那人刚弯下腰、手指就触了底。他在缸中一桶摸索,手再拿出来时,手指扣着一支巨大的针筒。
针筒上的克数,显示容量有四百毫升。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针筒……”
苏路也是第一次见到。
“大家快看!”苏路又找到了佐证自己观点的证据,“一次正好抽四百毫升!咱们有十二个人,加起来就是五千毫升。贡献五千毫升的血,这应该才是正确的规则。”
“不一定吧?也可能是让我们每人抽十管。”
苏路瞧着年纪不大,一个少年的推测、与墙上代表权威的告示,一部分人选择相信后者。
也有一部分人,选择站在了他的观点上:质疑规则。
于是争吵的人大致分为了两拨——
一拨是怀疑派,对规则秉持怀疑态度,认为部分规则一定有问题,苏路也属于这拨人;
另一拨是掘地求升派,他们认为规则没有问题,五万毫升就是五万毫升,少一毫升都不行——但可以从人体以外的其他地方,获得额外的血量毫升,只是他们现在还没有找到这个地方而已。
怀疑派和掘地求升派,两派人马吵得不可开交。
“都说了规则肯定有问题!我们要做的是找出真正的规则并破解!”
“可笑!你说有问题就有问题?规则是你写的啊?”
“可笑的是你!这个房间就那么屁大点地方,五万毫升的血,你觉得藏在哪里?才能被我们所有人视而不见?”
“所以我们才要努力找啊!说不定就藏在地板下面,只要我们用力挖……”
“笑死,没有工具,你用手挖?要我说,可以试着手动添加几条规则,说不定写上去的规则都能成真……”
“那你也没笔啊?”
吵来吵去,净是些不切实际的。
苏路咂咂嘴,视线在众人身上一晃。
……嗯?
忽然,他又将视线移了回来。
除了他自己以外,苏路的视野范围内,聚集了十一个人。
……十一个?
等等。
人数不对!!!
最初的志愿者只有十二个人,现在却有十三个人。
好怪,再数一遍。
苏路又数了一遍,他数得分外仔细,口中不自觉发出声音:“一、二、三、四、五……”
旁边的人偏头看了他一眼。
“……十一、十二、十、十三!”
苏路惊恐地瞪大眼:真的有十三个人!!!
卧槽。
一瞬间激起的鸡皮疙瘩爬满了苏路后背,他感觉脊梁被电打了一下,整个人都不好了。
什么东西混进来了?是人类吗?它的目的是什么?
一连串疑问涌出苏路的脑海,他战战兢兢,开始逐个观察房间里的人——
【注意看,这是普通人员A】
【注意看,这是普通人员B】
【注意看,这是普通人员C】
……
【注意看,这是伪装成普通人员的怪谈G】
找到了!!
就是这只!!!
苏路聚精会神地盯着怪谈G,他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
等他察觉到被怪谈G发现后,已经晚了——
“你在看我吗?”怪谈G飘了过来,问。
它一身黑白条纹囚服,相貌平凡得旁人不会多看上一眼,发型是监狱最时尚的卤蛋风。
“你是在看我吗?”怪谈G又问了一遍。
苏路:“你、你有事吗?”
怪谈G:“是你在看我吗?”
苏路:“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怪谈G:“你也没有回答我的。”
苏路:“是我先问你的,所以你应该先回答我。”
怪谈G:“有道理哦,我过来是问一问,你在看我吗?”
苏路:“……是。”
“被发现了啊!”怪谈G露出恐怖的微笑。
苏路:面无表情.jpg
……咦?
怪谈G流露出郁闷的神情。
【怪谈名称:多了一个人】
【介绍:在著名都市恐怖传说里,总有那么一个怪谈:一群人走着走着,突然发现身后多出一个人。
本怪谈就是那个多出的“人”——通常出现在多人游戏或者多人团队里,例如《四角游戏》。
攻击力:肉体伤害基本等于零,精神攻击因人而异;
爱好:吓人
PS:本怪谈不止一只,数数你身边的人吧,也许我就在你的身边】
“什么嘛?”怪谈G朝苏路抱怨道,“你怎么一点也没被我吓到?”
苏路礼貌答复:“是这样的,您在我眼里,是一团马赛克呢。”
——做鬼脸的马赛克也还是马赛克啊!!
怪谈G:“……”
“嘭”的一声过后——
怪谈G原地消失。
这个小插曲过去后,掘地求升派和怀疑派终于分出了胜负——毕竟用手掘地不太现实,怀疑派的人数占据了上风。
怀疑派的人对规则表示怀疑:50000毫升是个虚假的数字,真实的数字远没有那么多。
结合酸菜缸的大小,怀疑派的首领自豪宣布:真实数字很可能是5000毫升!
这不还是和他最初的推论一样嘛!!
苏路槽多无口。
接下来就到了抽血环节。
足有保温杯那么巨大的针筒,令所有人都有些犯怂。
苏路却眼尖地发现那是一个道具——
【道具名称:抽血针筒-400ml】
【介绍:容量为四百毫升的超大型针筒,一次即可抽足所需,无需多次反复抽取,实乃抽血居家必备神器;
使用方法:对准皮肤一抽就行;
作用:除了抽血还能干啥?
PS:本产品仅可抽血,不可抽取超市牛奶】
“这么大的针筒,针头得多粗啊……”
“我最怕打针了。”
“咱们那么多人,共用一个针头,恐怕不太卫生吧?”
“是啊是啊,要不还是想想其他办法。”
掘地求升派正想骄傲地站出来,就听一个少年的声音弱弱响起:“那个,拔下盖子看看?也许针头不是很粗呢?”
收到苏路的疯狂暗示,持有针筒的人拔下针头盖子,众人顿时都“咦”了一声。
针头是一个塑料管子,尖端很平,根本戳不进皮肤。
从盖子里掉出来一张使用说明,这人捡起来一看:“好像,用不着戳破皮肤?按在皮肤上对着抽就可以了。”
“真的假的?”
“还有这种操作?”
在场的人,除了寥寥三四个人一脸平静、见怪不怪外,其他人都是一脸惊奇。
苏路看向另外两人,心想他们或许也是玩家吧,没有失忆的那一种。
抽血的道具有了、用法也搞明白了——那么谁先来?
有人比较急,直接上前挽起袖子:“我先!快点吧。”
持有针筒的人,把塑料管抵在他的小臂上,试探性地一抽。
一截红色出现在针筒中。
真的能行!
那人一口气拉到底,针筒内的空气被抽出,血液填满了空隙。
“感觉怎么样?”大家都朝第一个被抽血的人围了上去。
那人实话实话:“没什么感觉,不疼不痒的。”
这下大家都放心了。
抽好的血只需再往前一推,就能从中间的塑料管中挤出。抽血的人将针筒对准大缸——
“嘀嗒。”
液体落入其中,与底部碰撞。
众人的下意识地瞥了眼大门。
门纹丝不动。或许要灌满整个大缸,门才会打开。
第二个人上前;
一分钟后,第三个人上前;
五十秒后,第四个人上前;
四十秒后,第五个人上前……
苏路忍不住冒出一个疑问:这样所有人的血混在一起,真的能给人用吗?
……也不一定是给人用。
“嗒。”
抽血的人挤出最后一滴血,他的动作愈发熟练、效率也越来越高:“下一个。”
“等等。”有人敏觉,“声音不对。”
“哪里不对?”
“我们放了五个人的血,每人四百毫升,那就是整整两千毫升,这罐子我瞅着容量也就四五千毫升,按理说应该灌满一半了,但是你们听血滴进罐子里的声音……”
“嗒。”
“声音有哪里不对吗?”还有人没反应过来。
“不一样,液体落到液体表面,和液体落到物体表面,声音是不一样的!”
“我们倒进去的血,好像连底部都没有填满啊?!”
“嗒。”
血滴弹到罐子底部,发出沉闷而绝望的声响。
阴云,笼罩了众人。
原本大家已经排好了队,准备挨个抽血,苏路就排在下下位,听到前面的人这么说,他伸出头,视线落在罐子上——
男音:【注意看,这是一个容量为五千毫升的陶罐。可用于腌制酸菜、豆角、萝卜,储存米酒、果酒等液态物质】
居然真的是酸菜缸啊。
缸子没问题,那问题出在哪里?
苏路看向地面:很干净,如果底部有破损,地板不可能这么干净。
他将脑袋凑到缸口。
里面乌漆麻黑,借由头顶的灯光,勉强能看到光滑的底部。
倒进去的血液,真的全部消失了。
这从侧面印证了掘地求升派的想法:规则是真的,五万毫升是真的。然而掘地求升派的首领,此刻一点也笑不出来——他也在被抽血的五人当中。
“我就说规则怎么可能出错?”
“血白抽了啊!”
“我好急,你们不急吗?”
争论声再度出现,苏路眯起眼睛,集中注意力——
【怪谈名称:血鬼】
【介绍:生前,它不小心踩中了魔王的陷阱,全身的血液被剥夺,它也因此gg;死后它变成了鬼,失去全身血液的它,对鲜血有超出寻常的执念,时常活跃在医院血库、学校献血现场。
攻击力:接近于无;
特殊技能:隐身;
爱好:收藏血液,血鬼最喜欢偷A型血,因为它自己也是A型血】
O型血的苏路,不是很能理解这种鬼。
所以弱点是什么?他使劲儿瞪着罐子里的血鬼——告诉我弱点啊!
【血鬼的弱点是害怕打针】
塑料的行不行?
苏路左右瞧了瞧:地上躺着一支巨大的针筒。
意识到规则很有可能是真的以后,没有人再愿意被抽血了,针筒也被弃如蔽履。
众人都在争吵,苏路捡起针筒,狠狠扎了下去!
他确实有感觉扎到了什么东西,塑料针管,陷入了那个东西的皮肤。
血鬼没有被塑料针管扎死,它抛下今天的收获、落荒而逃。
罐子里渐渐盈满了鲜血,“咕噜咕噜”冒着泡。
“Biu!”
熟悉的音效过后,苏路又坐到了法庭的候审席上,与之前不同的是——他的怀里捧着一本红彤彤的献血证书,以及一袋巧克力面包和一袋香蕉味牛奶。
成功了?
笑容难以抑制地从苏路唇角浮起,爬上他的眼角眉梢。
“你似乎很开心啊?”坐在一旁的同桌,声音轻柔地问道。
当然开心!过个副本就能能摆脱小月、还能不用坐牢,苏路捧着献血证,笑得眼睛弯如月牙。
同桌像是无法理解般,往旁边歪了歪头,白色的发丝从脸颊擦落。
……同桌的声音,怎么和小月这么像?
苏路僵硬地转过脑袋——
“又见面了,小路。”暗月绝弦朝他笑道。
第82章 回家
噩梦——
有那么一刹那,苏路坚信:自己一定是在做噩梦。
救命。
“那么害怕我吗?”暗月绝弦柔和笑道,“你在发抖呢。”
“放心。”他的声音,温柔得和哄孩子似的:“法庭之上禁止使用暴力,我没办法对你做什么的。”
听懂了——苏路的大脑自动翻译:【等出去再和你算账】
害怕。
既然暂时没有危险,苏路也就稍微冷静下来,开始思考对策。
法庭是禁止暴力的地方——这是规则,暗月绝弦也不能破坏规则。
那到了法庭之外呢?等离开候审席,他一定会对自己动手!
摆在苏路面前的有两条路:①二进宫;②甩出献血证获得自由。
等等,他自由了,暗月绝弦可不一定能自由……
苏路瞬间充满希望,余光突然不争气地瞥到:在暗月绝弦面前的桌上,放置了一个红本本、一袋巧克力面包、一袋草莓味牛奶。
熟悉的配置——苏路低头,在自己怀里看见了同样的东西……除了牛奶的口味不一样。
暗月绝弦耐心解释道:“是这样的,等你回来前,我也去了一次献血副本。”
苏路:6
都不用猜——这家伙一定是随便违反了某条市规后跟了进来。
苏路苦笑道:“你就这么恨我吗?”
“恨?”暗月绝弦语气平淡。“你似乎误会了什么,我对你并没有那么浓烈的情感。”
苏路:“是是,你只是单纯的想杀了我。”
“……”他并没有否认这一点。
苏路觉得,还是应该表明自己的态度:“我就是个俗人,俗人都怕死,所以我是不会坐以待毙的。”
暗月绝弦:“我该说,拭目以待吗?”
苏路:“你说啊。”
“……”他又不说了。
苏路咂咂嘴,不再和他搭话,往旁边坐了一点。
之前和他说话的同桌坐在另一侧,在他们前面还有十个人等待审判。
陪审团似乎也已经换了一批人。
苏路戳戳之前的同桌:“哥们,无罪释放的人会落到哪个位置?你知道吗?”
得到的回答是“你从哪个位置进来就落回哪个位置”。
意思是他会回到电话亭……暗月绝弦也会。
那他不是白折腾了一圈?还是二进宫吧干脆。
一个小时后,终于轮到他。
审判台上的法官,杵着下巴上的胡子,一副打瞌睡的模样。
嫌疑人员的陈述通常又臭又长,法官基本不出声,等着他们狡辩。
一个少年上来就大声道:“我认罪!”
……嗯?
法官感到新奇,瞌睡虫跑走:“你认罪?”
少年点头:“我认罪,我确实说谎了。”
这个少年犯了什么罪来着?法官去翻档案:“说谎啊……嗯?”
法官rua着毛茸茸的胡子:“你和某个越狱犯,长得有亿点像啊。”
苏路摘下口罩:“那个越狱犯就是我自己。”
法官:!!!
苏路如愿被判处了“有罪”。
两个执法人员上前,为他戴上手铐,将他押送到一辆车上。
一辆车能坐六个人,此时这辆车上,只坐了苏路一个人。
其中一个执法人员,在苏路上车后也跟上了车。
苏路打量执法人员:“您有什么事吗?”
执法人员苍蝇搓手:“嘿嘿。”
苏路目光警惕,看向车窗外——定罪后再逃跑是违反市规的行为,会被即刻送回法庭。
执法人员的视线,落到苏路的口袋上:那里露出了一个红色的边角。
“你有献血证,为什么不用?”执法人员不能理解。
苏路:“我可以不回答这个问题吗?”
执法人员:“可以可以,我其实就是想问,你的献血证,卖不卖?”
献血证还能买卖?
执法人员:“你可能不知道,所有定罪入狱服刑的人员,在入狱后不仅会失去人身自由、记忆也会受到清洗。”
苏路好像知道监狱中的失忆者都是怎么来的了:“可我第一次进监狱时,明明没有失忆啊?”
“您不是春娇市的市民吧。”执法人员肯定道,“您第一次进监狱,不是从春娇市进去的吧?”
苏路点头:“对对,我是直接进去的……”通过苏苏列车。
“那种情况不算,只有在春娇市内违反了市规的人,记忆才会被清洗。”
苏路喃喃:“原来是这样……”
执法人员:“我有办法让您保留记忆,只要您将献血证卖给我。”
“办法?什么办法?”事关自己的记忆,苏路当然要问清楚。
执法人员:“是一种药,吃下以后,就能恢复记忆。”
苏路不放心地追问:“药?是药三分毒,不会有什么副作用吧?”
执法人员拍着胸脯保证:“这您放心!这种药几乎没有副作用……除了有点上火,您多喝点水就能消下去。”
法院也是在春娇市内,他应该不敢说谎。
苏路从口袋里抽出献血证:“你要这个有什么用?”
执法人员长叹道:“谁没有不小心犯错的时候?再说市规还那么……”他咕哝了过去,“我这也是为了给将来留条路。”
苏路:“献血证不是本人也能用?”
“能用。”
还有一个问题——苏路:“药在哪里?现在给我吧。”
执法人员露出为难的神色:“我要是现在给你,你进去后会被搜身,药丸也会被搜走的。”
这倒是……苏路还记得入狱时全身的东西被收缴、只剩一支打火机的经历。
“那怎么办?”
执法人员:“我会来探监,到时候再把东西给你。你叫什么名字?”
名字可以给他,这不是问题——问题是:怎么保证执法人员不是在忽悠他?
毕竟按照执法人员的描述,苏路进去以后,会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他也不能拿执法人员怎么样。
执法人员看出他的顾虑,笑道:“你一看就不是本市人。”
苏路:“这和本市人有什么关系?”
“在我们春娇市,除了不能撒谎,还有一点就是承诺必须要兑现,否则就是违背市规。”
苏路这下放心了。
他将献血证交给执法人员,执法人员如获至宝般揣进怀里。
苏路问道:“对了,那个药珍贵吗?你要怎么弄到?”
“珍贵?药店就能买到。”
真的吗?
事到如今,也只能相信他了。
执法人员在车内待了五分钟。五分钟后,下一个服刑人员被押送过来。苏路伸长脖子望过去:毫无意外,是那个比牛皮糖还要黏人的疯批。
他也有一本献血证,执法人员自然不会错过,和他也做了交易。
……苏路低声骂了一句。
监狱里,暗月绝弦有的是机会动手。除非他们分配到的不是一个监狱、又或者是不同监区。
只要他们隶属一个监区,苏路就感觉很危险。
通往监狱的途中,二人沉默着,谁也没有开口问候对方。
禁止使用暴力——如果能一直持续到服刑结束就好了。苏路默默地想。
汽车行驶了好长一段时间。前方,第三监狱的大门,像是欢迎苏路回家一样敞开了怀抱。
苏路:(泪)
汽车在进入监狱范围后,一层白雾倏然侵蚀了他的视野。苏路脑袋往旁边一偏,整个人失去了意识。
……
——
再次醒来,他发觉自己身处于一间密室。
空荡荡的密室大约十几个平方,没有任何家具和摆设;有大门,锁死了打不开,门上有密码锁。
角落里,堆着几个疑似废弃的纸团。
他挠了挠脑袋:他……他是谁?
他想不起自己的名字了。
他低头打量自己:黑白条纹的衣服,莫名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穿在身上也很舒服。
脖子上有一条月亮形状的吊坠,他放在掌心看了很久,塞回了衣领。
他走向角落中的纸团,动作十分顺其自然,好像曾经经历过一遍似的。
打开其中一个纸团后,他得知密室的空气将在五分钟内被抽干,如果不在五分钟内输入正确的密码逃出密室,就会死。
人天性向往生、畏惧死。就算失去了所有记忆,人的本性也是不会变的。他开始焦虑起来——
怎么办啊?该怎么办?!
耳边响起机器运作的声音。他抬起头,看见天花板上的通风口,里面的仪器正在抽走室内为数不多的氧气。
他变得更恐慌了。
空白的大脑,完全没办法独立思考。
【……注意看】他听到一个有些无奈的男音。
男音告诉他:【密码是4275】
谁?是谁在说话??!
【密码是4275】男音重复了一遍。
——管他是谁在说话呢!!
已经感到呼吸困难的他扑到门边,按下了男音告诉他的数字。
“滴。”
密室的门被成功打开。
他重重松了口气,在心中询问:“你是谁?”
“滴”、“滴”。
接二连三的开门声代替男音给予他回应。
他惊觉自己身处一条走廊,两旁分别有十扇大门,从门内走出和他身穿同款衣服的人。
他们是谁?自己究竟在什么地方?
【……注意看,这里是第三监狱B号监区】男音的语气,有种怜爱弱智儿童的关怀。
第三监狱B号监区又是什么地方?
【第三监狱位于春娇市郊区,入狱的人员将会失去记忆】
噢——所以他失忆了!他恍然大悟般重重点头:难怪他什么也想不起来!
男音:【……】
虽然失忆了,但一些基本常识他还是记得的,他在心里问那个男音:“为什么我会进监狱?监狱不是关押法外狂徒的地方吗?难道我也是法外狂徒?”
男音:【注意听,新上任的监狱长要发言了】
男音落下后,头顶的小喇叭果然如它所料传出监狱长的声音:“诸位服刑人员,你们好。”
新上任的监狱长声音冷漠,并且简洁:“一人可以提一个问题,现在开始提。”
问答环节开始——他感到一丝熟悉。轮到他,他最想知道的是:“我是谁?请告诉我名字。”
监狱长:“苏路。”
原来他叫苏路。
苏路点点头,每人只能问一个问题,他没有再问了。
在他身旁,站着一名白发少年。少年长得很好看,可当苏路的目光落到他身上时,心情莫名地感到颤栗。
白发少年看向他,眼神困惑而迷茫。
他也失忆了吗?苏路顿时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白发少年的问题是:“我……为什么会在这?”
监狱长:“你违反了市规。”
市规?
白发少年一头雾水,他潜意识觉得头顶那个愚蠢的喇叭说得不对。
他不是因为违反了市规才进来的,他是……是为了一个人。
那人是谁呢?
白发少年的视线,在众人脸上一一划过。
回答过服刑人员的问题以后,监狱长主动开口:“你们的衣服背后有服刑编号,注意不要脱衣服。”
监狱长:“在你们的口袋里有一块拼图,拿出来,拼好拼图,得到路线,根据服刑编号找到各自的房间,over。”
太酷了吧监狱长。
从密室中走出的十来个人,几乎没怎么费功夫就拼好了拼图,得到了需要的信息。
苏路的服刑编号是B5-2336。他看了眼白发少年背后:B5-2337。
他冲白发少年搭话道:“我们是一个房间诶,真有缘。”
白发少年不确定地点点头。
苏路:“真奇怪,我总觉得你很熟悉,我们从前会不会认识?”
白发少年腼腆道:“我也这么觉得。”
苏路:“没时间了!先找到服刑的房间再说!”
他转身迈开腿奔跑,白发少年紧紧跟在他身后。
苏路有惊无险,在最后一分钟找到了5号牢房。
5号牢房里除了他和白发少年,还有另外两个人存在。
脑中的男音是这么介绍两人的:【注意看,他们是玩家A和玩家B,下了苏苏列车后进入了监狱副本】
副本?副本是什么东西?苏苏列车?
玩家A和玩家B看了他们一眼,玩家B抬起手,对他们“嗨”了一声。
玩家A则连个招呼都没和他们打,扭过了头。
苏路转向白发少年,伸出手:“那个,我叫苏路。”
白发少年握住他的手,脸上浮起迷茫的浓雾。
苏路见状:“你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了对不对?”
白发点头。
既然白发少年的服刑编号是B5-2337——苏路想了想:“那我就叫你小七吧。”
小七:“好的,小路。”
非常自然的叫出了这个称谓。
苏路笑道:“看来我们失忆前是好朋友呢。”
男音:【啊对对对】
苏路挠挠头,直觉这个男音一定知道很多,可惜大部分时候,男音都不怎么搭理他。
苏路放下手,转头走向一旁的柜子,拉开柜门,不出意料地在柜子里看见了毛巾和洗脸盆、以及两套换洗的衣服。
“这个柜子我要了?”苏路扭头询问另外三个人,5号牢房里有四个柜子。
玩家A瞧了一眼:“那是我的柜子。”
苏路这才注意到:洗脸盆里的牙膏有明显的使用痕迹,他连忙关上柜门,打开了另外一个柜子:“不好意思,这个呢?”
玩家A:“这个和下面那个都没人用。”
苏路:“那我就用这个吧。”
分好柜子,开始分床。
玩家B指着一张空床说:“那张床没人睡。”
这是一张上下铺。苏路转头和小七商量:“你睡上铺还是我睡上铺?”
小七:“都行。”
顿了顿,小七又道:“下铺吧。”
苏路点点头:“那我睡上铺了。”
铺床的垫子也在柜子里,苏路抱出垫子铺好床、换上床单、爬下脚梯,坐在椅子上发呆。
大脑一片空白。
什么都想不起来。
但是……
苏路打量四周的环境,总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感觉就像回家了一样。
过了一会儿,苏路向浴室隔间走去。
他一起身,小七的视线,立刻紧紧追随他抬高。
苏路有所察觉般回过头,和小七的目光对上,后者一愣。
他这么盯着自己干嘛?苏路不太理解,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小七移开了视线。
苏路转身以后,小七的目光,又回到了苏路的后背上。
过了片刻,苏路从隔间出来,一脸放松,背着手、在5号牢房内走来走去。
小七的目光,总是不自觉追随着苏路。
像是苏路离开他的视线一秒,他就浑身难受似的。
玩家A发现了这一幕,压低了声音,和玩家B议论:“那个白头发的,怎么老是盯着另外一个?”
玩家B:“有吗?我都没发现。”
玩家A:“有,盯得死死的!”
玩家B耸耸肩:“关我什么事?又关你什么事?男同的事,别管。”
玩家A表示赞同的点头。
“唉。”玩家A叹了口气,“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鬼地方啊,出狱的条件到底是什么?”
玩家B比较佛:“不知道,顺其自然吧,D级副本,我就当养老了。”
玩家B想在副本里养老,可玩家A不想啊!他试图说服玩家B和他一起越狱。
玩家B:“越狱?不太可能吧。”
玩家A急了:“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不可能?!”
玩家B懒洋洋道:“那你想怎么做嘛?”
玩家A瞧了瞧左右,手伸进裤兜,指头捏住兜里的钥匙。
“叮!”玩家A手一滑,钥匙落到了地上,与地板产生清脆的碰撞。
玩家A急忙弯腰捡起钥匙,炫耀似的在玩家B眼前晃了晃。
玩家B一惊:“这是?”
“开窗的。”玩家A朝窗户的方向投去一瞥。
“你哪来的钥匙?”玩家B不解。
玩家A:“杂役来送东西时,趁他不注意偷的。”
“可以啊你!”玩家B没想到,“你还会这一手?想不到啊,你这牢坐得不冤啊。”
玩家A:“少废话,走不走?今晚上。”
玩家B:“走走走!”
“你不是要留下来养老吗?”玩家A对善变的男人不屑。
玩家B:“不养了,手机都玩不成,养个屁老!”
……
两位玩家一顿窃窃私语,通通落入苏路耳中。
不是——你们这么旁若无人的吗?!
苏路很想吐槽,但由于失忆,词汇量比较匮乏,一时哽住。
总之,玩家A和玩家B决定在今天晚上一起越狱。
夜晚,苏路躺在上铺,眼睛盯着墙上的挂钟——
时间一过午夜零点,玩家A就一个翻身落地、伸手拍拍上铺的玩家B。
玩家B慢吞吞爬下床。苏路目送玩家A走到窗前,抬手摆弄挂在窗户上的锁。
玩家B站在玩家A身后,张嘴打了个哈欠。
玩家A成功利用钥匙打开了落锁。两人前后翻出窗户。
“哒哒哒哒哒哒!”
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苏路已经在睡前查房时,得知这里的狱警都是透明人设定。他使劲儿伸长脖子,视线投到窗外——
男音:【注意看,玩家A和玩家B,被狱警S发现了】
“扑通!”
玩家A和B先后栽倒在地上。
时钟里的时间,蓦然不再向前了。
……苏路像是察觉到什么一样,抬头看向墙面上的时钟。
【00:05:59】——这是时钟当前显示的时间。
一秒钟后,数字后退一秒,变成了【00:05:58】。
两秒钟后,数字跳到了【00:05:57】。
苏路的脑袋转向窗外。
窗外的走廊,玩家A和玩家B重新站了起来,倒退着回到屋内。
苏路将头缩回去,内心一整个震惊+茫然。因为他发现——
他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他的身体,如同被操控的提线木偶。苏路困在木偶般的身体里,他的神智十分清醒,但他就是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倒退着爬下床、和玩家B还有玩家A擦肩而过。
两位玩家都闭着眼睛,显然还没有恢复意识。
什么情况?什么东西在操纵他们的身体?
男音:【是监狱啊笨蛋】
笨蛋苏路:“……”
一股无形的力量把椅子推开,将玩家A和玩家B按到了椅子上。
苏路也被按进了旁边的椅子。至于小七——
苏路很想转头看看小七是什么情况,可惜他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脑袋。
玩家A闭着眼睛、手伸进了裤兜。
“叮!”一把钥匙从玩家A的手中滑落。
玩家A惊醒,整个人跳了起来。
玩家B也是如梦初醒,两人脸上的表情都很震惊。
“靠。”玩家A瘫软在椅子上,脱力道:“幸好还有存档。”
……
他们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传进了苏路耳朵里。
不是——你们就这么旁若无人的吗?!苏路很想吐槽。
话说回来,“存档”又是什么?陌生的词汇,令他感到困惑。
玩家B拍拍胸口:“太冒险了,还是应该再谨慎些。”
玩家A不明白:“怎么一出去就被发现了呢?”他盯着手中的钥匙,郁闷:“难道我被钓鱼执法了?”
玩家B:“有可能哦。”
……
他们在说什么?他们有出去过吗?
刚才发生的事,苏路忘得一干二净。
第83章 与小七的轻松日常
玩家A就不信邪:“再来!”
“还来啊?”玩家B不是很想来。
“来!”
于是乎——
玩家A在翻出窗口后,毫无意外被路过的狱警逮了个正着。
玩家B受到玩家A牵连,当场gg。
苏路被迫倒回了原来的场景。
“叮!”钥匙落到地上。
玩家A从椅子上弹起来,向玩B抱怨:“你怎么就站在那儿看着我被抓?”
玩家B理不直气也壮:“不然呢?我翻出去和你生同裘、死同穴吗?”
“……”玩家A被这个形容恶心到,半天说不出反驳的话。
什么被抓?
一旁的苏路听到他们的谈话,脑袋里凝满了雾水。
他的记忆被这层雾水洗刷,又把刚才发生的事给忘了。
玩家A永不言弃:“再来!我就不信了!”
玩家B掰着指头数了数:“第三周目了哈,我们机会不多了。”
“我知道。”
第三周目又是什么?
苏路下意识望向小七——
视线正好对上了。
白发少年抱膝坐在床上,似乎正在盯着自己发呆。
苏路感觉古怪,咽了咽喉咙:“小七,你干嘛老是看着我啊?”
小七不说话,小七:盯——
所以果然是在发呆吧。
苏路在小七的注视下爬上床、钻进了被子,他感觉特别困,就好像现在不是晚上十点、而是半夜一两点了。
墙上的挂钟,显示现在的时间是:【21:59:56】
苏路的铺位正好对着挂钟,他半合着眼帘,再抬眼时,时间跳到了:【22:30:15】
这么快就十点半了?时间过得好快。
苏路揉了揉双眼,他体感才过了几分钟而已。
数字走到零点,玩家A也不是时时刻刻盯着挂钟,他也感觉时间过得快了些,不过并没有在意:“喂!”
玩家A喊玩家B:“准备走了!”
玩家B:“什么?我才刚刚爬上床呢,本来还准备躺两个小时……”
玩家A简直恨铁不成钢:“躺什么躺?说好的零点行动,走了,快下来!”
“我才躺了一会儿……时间怎么过得这么快。”玩家B嘟囔着,蹬着脚梯爬下床,双脚落在地上。
三周目,玩家A吸取前两个周目的教训,一直等到狱警的脚步声过去以后,才爬出了窗户。
“快出来!”他回头招呼玩家B。
玩家B的一只脚刚跨上窗台,倏然猛地缩了回去。
……怎么了?
玩家A的鼻尖,飘过来一阵烟味。
他僵硬地转过脖子:不远处的拐角,一阵白烟徐徐升起,烟头还亮着火星。
狱警S站起身、叼着烟,向玩家A走来。
玩家A——gg。
……
三周目gg后,永不言弃的玩家A终于准备放弃了。他失落地把钥匙扔进抽屉,躺上床睡觉。
苏路没有发觉不对劲的地方:在他的记忆中,玩家A与玩家B旁若无人地交头接耳了一阵,玩家A从口袋里掏钥匙,钥匙掉在地上,发出“叮”的一声。
接着,玩家A和玩家B——尤其是玩家A,神态突然变得无比沧桑。玩家A冲玩家B摆摆手,玩家B疲惫点头,然后他们就上床睡觉去啦。
没过多久,广播响起,众人头顶同时落下播音员抑扬顿挫的声音:“诸位服刑人员,大家早上好!!”
这个声音,明显和监狱长不沾边,奇怪——苏路自然而然冒出一个想法:怎么不是监狱长叫大家起床?
咦?他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苏路挠挠头,打了个超大了哈欠。
他感觉没睡够。
“哈——”
“zZZ”
5号牢房内,哈欠声此起彼伏。玩家A艰难地从床上坐起来,睡在他上铺的玩家B,直接没动静,甚至还在打呼。
玩家A拿牙刷杯,用力敲了敲上铺的床杆:“还睡?狱警马上就要过来点名了。”
点名时,服刑人员不允许待在床上。
……玩家B不情不愿地坐起身、下床洗漱。
玩家A又打了个哈欠:“奇怪……每次回完档,都感觉像没睡够似的。”
玩家B深表赞同。
苏路低头,观察手里的牙膏。
一支是绿茶味,另外一只是薄荷味。
该用哪种口味好呢?
小七路过:“你在做什么?”
苏路把自己的困扰告诉了他。小七若有所思道:“薄荷吧。”
苏路:“为什么不选绿茶呢?”
小七迟疑:“我感觉绿茶味用了很久……”
苏路:“你是想换种口味?”
小七点头,苏路:“其实我也这么觉得。”
洗漱完毕,玩家AB搬出一张矮桌,分别坐到矮桌的两端。
苏路试探性地坐到一端,小七跟随他的举动坐下。
……奇怪。小七的心中涌现怪异:不知道为什么,他好想模仿小路啊!
玩家A瞅了他俩一眼,玩家B在打哈欠,没关注他俩。
“咚咚咚!”
过了一会儿,窗户被敲响,一个瘦高的杂役站在窗外吆喝:“开饭了!”
玩家A走上前,瘦高杂役问:“热水要吗?”
玩家A:“要。”
窗边的墙角放了两个热水壶,他把热水壶提到窗台上,方便瘦高杂役灌满。
瘦高杂役放下水壶,,又从递了一盘馒头、一碟榨菜进来。
玩家A接过,端着馒头和榨菜走回桌边。
玩家A清了清嗓子:“咳咳,馒头一人一个,榨菜每人一条。”
苏路伸手去拿馒头,玩家A拦住他的手。
面对苏路懵懂困惑的目光,玩家A解释道:“这个馒头,铁硬。如果你以后还想用牙吃饭的话,我建议你拿热水泡一泡。”
苏路不明白:一个馒头,再硬能硬到哪里去?
仿佛读懂他的眼神,玩家A直接拿起一个馒头,往桌面上一碰。
“咔嚓!”
馒头没事——桌面裂了。
这也太夸张了吧!!
苏路弱弱:“好、好的,我知道了。”
玩家B吃着水泡馒头,突然发出嚎叫:“我受不鸟了!这是武器!人能吃武器吗?”
他愤愤不平地起身扑到窗口:“除了馒头还有别的吗?”
远远的传来瘦高杂役的声音:“没——有——”
玩家B垮了下去。
“在这里除了馒头榨菜,没有别的东西可以吃。”玩家A的脸色,吃得和馒头一样苍白。
苏路好奇:“你们进来多久了?”
玩家A:“快一个月了。”
躺在地上的玩家B举手补充:“胡说!明明是一年!我每天都度日如年啊!啊!!”
可能想不起来其他食物是什么味道,苏路居然觉得馒头的味道还好——
多嚼一会儿的话,还会变甜。
苏路把双颊塞得鼓鼓的,填饱肚子点完名后,爬上床补了个觉。
上午十点,放风时间到。
苏路靠在铁丝网上发呆。
他盯着天空中的云,感受微风的吹拂。
忽然,他听见背后的铁丝网外,响起一道声音:“……5016号?”
起初,苏路并没有理会这道声音——他的编号是B5-2336,不是5016。
“5016号?”背后的铁丝网被拍了拍,苏路感受到震动,有些惊慌地回过头:“什、什么?”
铁丝网外分明空无一人。
“真是你啊,5016号。”铁丝网外的声音,带着一丝遗憾道。
脑中男音提醒他道:【注意看,这里站着狱警A】
天际的云飘过,投下的阴影笼罩在苏路的脸上,仿佛给他罩上了一层疑云:“长官,您是在叫我吗?”
他什么也想不起来的样子落入狱警A眼中,狱警A见怪不怪道:“嗯。”
“您有什么事吗?”
“没事,你继续晒太阳吧。”
狱警A只是路过,抬脚就想要离开。不远处突然响起5016的声音:“长官!我从前认识您吗?感觉您的声音好耳熟啊。”
狱警A的声音,和小七一样,给苏路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狱警A离去的脚步一顿,侧身道:“你还记得我?”
苏路摇头:“不记得了,只是觉得声音熟悉。”
狱警A正想开口,同僚走了过来:“你在和谁说话?”
和服刑人员过多攀谈——被其他人发现的话,无论对他还是服刑者来说都不太好。狱警A:“没什么。今天中午吃什么?”
同僚:“不知道,估计还是老三样……”
两人的脚步声与谈话声逐渐飘远。
那个狱警A好像认识我啊——苏路手指抠在网眼里,眯起了眼睛。
难道:他真的是法外狂徒?监狱是他的第二个家,狱警们都是他的家人,所以感觉才那么熟悉!!(误)
“小路。”小七走了过来,“你在干什么?”
苏路转过身:“没没什么……”
他往广场右边走去,小七紧紧跟在他身后。
他往广场左边走去,小七立即踩上了他的脚印。
苏路回过头,无奈道:“小七,你干嘛老是跟着我呀?”
小七似乎有些不知所措:“我……”
小七摊牌了:“我也不知道,就是想跟着你。”
“小七,你该不会暗恋我吧?”苏路开玩笑道。
小七低下头,开始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苏路怕他真思考出点啥来,赶紧打断施法:“看!”
苏路指着天空,引诱小七抬头。
小七:?
苏路:“是云!”
小七:“……”
原本只是随便一指,但认真盯着云看时,苏路渐渐看入了迷:“这朵云的形状……好像一条丝带啊。”
云呈现丝缕状,仿佛仙女的飘带飘散在空中。
小七看了眼苏路,随后仰起头,向着天空抬起手。
“小七你在干嘛?”苏路忍不住笑道,“你想抓住云啊?”
“我觉得……”小七开口呢喃,“我能控制它。”
苏路只以为他在开玩笑:“真的假的啊?那你控制一个给我看看?”
小七抿嘴嘴唇,神态好像真的在用力。
半晌过后,小七放下手,摇头:“不行,距离太远了。”
苏路:“切——”
他打趣道:“那你能控制的范围在多少?”
小七认真想了想:“二十米。”
二十米外,一条蚯蚓顶开头顶的土块,高高昂起蚯头,畅快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小七上前几步,对着蚯蚓伸出手——!!小蚯蚓的身体被拧成了一个蝴蝶结。
苏路瞪圆了眼。
“居然是真的吗?!”
苏路使劲儿揉了揉眼睛,还以为是距离问题产生的错觉。
他几步跑到蚯蚓身边,蹲下仔细观察。
苏路伸出两根手指,把蚯蚓·蝴蝶结版提了起来,放到小七眼前:“看!你的杰作!”
小七嫌弃地往旁边偏了偏。
“除了蚯蚓呢?你还能控制别的东西吗?”苏路指着不远处的石头,“那个、那块石头,你能把它变成其他形状吗?”
小七盯着石头,表情又开始用力了。
“呼——”
清风卷着落叶扫过。
石头纹丝不动。
苏路:“好像不行诶。”
小七露出有些懊恼的神色。
苏路拍拍他的肩,安慰他:“没事,人各有所长,你能控制蚯蚓,已经很了不起了。”
小七强调:“不止是蚯蚓。”
苏路:“那你还能控制什么?泥鳅?”
小七:“……”
他盯着自己的双手,认真感受道:“线条形状的东西,我好像都能控制。”
来自苏路人的点评:“哇哦,那你吃面条一定很方便!”
小七:“……”
说着,苏路又把蚯蚓提到了小七面前摇晃,小七嫌弃躲开,苏路手指一滑,蚯蚓落到地上,身体不停拧动。
苏路蹲下去,帮蚯蚓解除了蝴蝶结形态。
“砰砰砰!”狱警们利用警棍敲打铁丝网,“到门口来排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