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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结果

在平安度过中猪到大猪的成长期后,养猪场终于迎来了第一批猪集体出栏的前夕。

“辛苦大家了。”微胖男人脸上挂起微笑,“只要再辛苦一天,后天猪就可以出栏了。”

蜡黄脸的脸上浮现憧憬:“组长,说好的分红,可不要忘了我们啊?”

“那是自然。”

C队的少年举手提问:“请问,那个……之后我们会被分派去哪里呢?”

微胖男人看向他:“你想被分去哪里?我辛辛苦苦带了你们这么久,好不容易把你们培养成养猪的人才,当然是留在这里养猪了。”

《辛辛苦苦》《好不容易》

苏路心想你也没干什么啊?整天就是广场上晒太阳,躺椅还在外面的空地上放着呢。

“哦哦。”少年低下头,不说话了。

“这一批猪成功出栏后,狱方打算扩大养殖,届时会送更多的猪进来,希望大家好好努力。”

“真成养猪专业户了……”蜡黄脸小声嘟囔。

“你有什么意见吗?”微胖男人听见了,笑眯眯问。

“没、没有。”

又发表了几句废话后,微胖男人宣布解散,示意大家各干各的。

这一天与前面的三天没什么不同,苏路干完活后,回到房间睡了一觉。第二天,也就是出栏的前一天,他来到养猪场,惊讶地发现——

“怎么又少了??!”

苏路震惊地上前两步:猪栏里原本应该有十五头大猪,现在却只剩下五头!足足少了三分之二!!

数量骤减,根本不用数,是个人都能一眼看得出来。

苏路看向庞小朱,幸好他没有失踪。

庞小朱羞涩道:【自从变成猪后,我的睡眠质量越来越好,也不知道该为什么】

“所以你没看见是吧?”

【我只是睡得太香了】

“组长!大事不好了!”苏路向微胖男人反应了这一情况。

微胖男人:“可能是猪圈的门没关好,猪半夜跑出去了吧。”

苏路:“怎么可能?外面的门是锁着的,猪怎么可能跑得出去?”

“那我就不知道了。”

苏路:“组长,少了这么多,你说该怎么办?”

微胖男人:“只能用经费来抵了。不过……”

他话没说完,苏路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经费恐怕不够。

每个队必须上交十头大猪,这是硬性条件,A队只能上交五头,剩余的五头要扣多少?

苏路提出这个疑问,微胖男人掐指算了算:“大概十万吧。”

“十万?!”

这都相当于一张票钱了。

苏路拿不出这么多,他总共才五万点数。

“你的队友,他不是挺有钱的吗?你就别担心了,好好照顾剩下的五头猪。”敷衍了苏路两句后,微胖男人背着手走出养猪场、去外面晒太阳了。

……他是怎么知道小月很有钱的?

只有狱警,才能看到服刑人员的个人账户,微胖男人也是一个服刑者,他是怎么知道的?

苏路思索间,少年朝他走来:“发生什么事了吗?”

苏路扭过头,把事情告诉了他。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少年也和他一样想不通,“我这边猪栏里的猪都还好好的啊?一头也没有少。”

苏路压低了声音:“我怀疑,是有人把猪偷出去了,趁晚上我们不在的时候。”

少年露出讶异的神色。

那么多头猪,在一个晚上内运出去,一定会留下痕迹。苏路的视线扫向地面,名侦探的bgm响起——

“这样好了!我分你一头吧?”

bgm骤停。

“咦?”苏路猛地抬起头,“真的吗?!”

“嗯嗯!可惜我只有十一头猪……不能再多分你几头了。”

“谢谢……”苏路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他才好。

少年对他笑了一笑:“你过来挑吧。”

苏路跟在他身后,C队的十一头猪被少年照管得很好。

至于他的队友,大肚男——根据狱警A的消息,大肚男被人苗吸成了人干,生命垂危,监狱内没有这个条件治疗,在不久前送到了外面的市医院治疗。

大肚男一走,养猪的活儿就全落到了少年头上……虽然他本来就帮不上什么忙。

苏路在闲暇时,也会时常过来帮少年一把。

“你挑吧,要哪一头?”少年领他来到猪栏前。

这哪还能挑挑拣拣呢?苏路连忙:“都可以,你随便挑一头吧。”

少年于是挑了一头特别肥壮的送给他。

有了少年的资助,还需要赔偿四头猪的钱,也就是八万点数,他和小月一人承担一半,就是一人四万点数……

“原来你在这里啊。”

B队的黝黑脸找到苏路,蜡黄脸跟在他身后。

黝黑脸开门见山:“我们听说了你们的事,决定送你们一头猪。”

“可你们总共也才十头猪啊?”苏路咋舌,“送我一头,你们就只能上交九头猪了。”

“差一头而已,那个什么经费应该能支撑吧?”蜡黄脸朝他笑道。

“……谢谢。”苏路开玩笑道,“不过,好像本来就是我们的猪啊?哈哈。”

“哈哈哈。”那两人都笑了,“那确实。”

有了其他两队的帮助,A对只需要赔三头猪的钱,加上经费抵扣,问题应该不大。

只是——失踪的十头大猪,究竟去哪儿了呢?

……

下工时间,和往常一样,由狱警押送各个服刑人员回房间。

苏路走在前面,狱警A跟在他后面。想起白天的事,苏路脚步一顿:

“长官,我想和你商量个事儿。”

……

——

出栏当天,最初运送母猪的卡车司机,再度出现在广场空地上。

这回来了不只一辆卡车,足足来了三辆。

司机是代表狱方来收验成果的。

养猪场内,苏路的脸色异常难看。

因为——所有的猪!全部消失了!!!

离谱,连一头都没给他留。

这是第几次了?

养的猪接连失踪,苏路已经麻了。面无表情转向旁边的猪栏——

这回连庞小朱都失踪了,否则还能从他嘴里得到一些线索。

真是太奇怪了……

那么多猪,只是一个晚上就消失了?并且悄无声息。

苏路走入猪圈,四下查看了一番。他走近食槽,双手撑在膝盖上,仔细观察里面的饲料:

【注意看】男音关于饲料的介绍发生了变化,【这是混入药剂的猪饲料,能令猪失去声音】

能令猪失去声音的饲料?

苏路直起身,在养猪场内到处走了一圈,又走回原位。

他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B队和C队站在各自的猪舍前,准备接受卡车司机的检阅。

卡车司机走进养猪场,A队的猪舍距离门口最近,司机第一个向苏路走来。

苏路转过身,坦然面对司机。

司机瞥了眼他背后空空如也的猪圈,眉头皱了起来:“你养的猪呢?”

“……”苏路沉默。

微胖男人故作吃惊地走上前:“你的猪呢?你是不是又忘记关猪栏了?我早就说过,养猪要用心,你怎么能这么粗心大意呢?看看!猪都跑完了吧?”

微胖男人转向司机:“他交不出猪的,扣钱吧。”

苏路默默看他表演,闻言扬声:“谁说我交不出来?”

“事实不是就摆在眼前吗?”微胖男人不信他能交出来,“我对你太失望了。”

苏路按捺住翻白眼的冲动,对卡车司机说:“您别相信他。”

司机还是那句话:“猪呢?”

“猪就在这里。”

司机又瞧了眼他身后的猪圈:“哪儿呢?”

“我养的猪不在这里。”苏路走到另一个猪舍前。在被三队瓜分后,养猪场还有两个猪舍空置,这个就是其中之一。

猪舍前放了好几只水桶,里面已经盛满了水,苏路用力提起水桶,往猪栏里一泼。

微胖男人脸色剧变!

水流并不是毫无阻碍的落到地上,而是在半空中迸裂散开,仿佛浇到了某种看不见的东西身上。

苏路又泼了几桶水,猪舍内部的景象逐渐清晰——

只见猪栏里,挤满了密密麻麻的猪!个个膘肥体壮,水滴从它们的背后滑落,带走了身上的透明涂料。

【注意看】苏路回想起当时走到这边后,耳边响起的男音的提示:【这是一群被透明涂料覆盖的猪】

名侦探的bgm响起!

苏路抬起手指:“长官!真相只有一个!那就是有人给猪涂上了一种特别的透明涂料,目的就是为了陷害我们队!让大家以为我们队交不出猪来!”

“这个人就是……”

苏路指向微胖男人:“你!”

微胖男人一脸经典的犯人式惊恐,身体后仰、喉咙里发出经典的犯人抽气声:“呃!你、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卡车司机莫名其妙:“……你叫谁长官呢?”他就是个运货的。

“咔嗒。”脚步声靠近,旋即扬起狱警A的声音:“我会调查清楚的。”

狱警A也来到了现场。

微胖男人试图狡辩:“长官我……”

狱警A温和道:“放心,养猪场安装了监控,如果不是你干的,肯定赖不到你头上。”

“监控??!”微胖男人慌了,“是什么时候……”

“昨天晚上装的。”苏路热心补充。

一天以前,苏路脚步一顿:“长官,我想和你商量个事儿。”

狱警A:“什么事?”

苏路于是把大猪集体失踪案件告诉了他:“我怀疑有人偷猪,但我又没有证据。如果能有监控的话,就能抓住这个贼了!”

狱警A明白他的意思:“我会试着和部长申请的。”

申请当天就通过了。

微胖男人面如死灰。狱警A查了监控,毫无悬念是他干的,直接拷走。

苏路转头:前天失踪的十头猪也在这个猪舍里。

他把B队和C队的猪还了回去;结果是:A队总共上交了十五头大猪,B队上交十头,C队上交了十一头。

猪正式装车前,苏路来到庞小朱的猪栏——庞小朱即将被运送到监狱外的养猪场给母猪配种。

面对体型肥壮的公猪——这家伙就算是在猪群里,也是吃得最多的那一头。

苏路蹲下悄悄和他说:“小朱,等司机上了车,我会趁他不注意把后车厢的门打开……也不全开,就虚掩着。等车一开出去,你见机行事,找机会跳车。你身上肉多,放心摔不死的。”

圆滚滚的公猪,发出几道感动的猪哼:【呜呜呜,太感谢你了苏路,贞操之恩没齿难忘。等你日后刑满释放,如果实在没地方去的话可以住我家,我家地址是……】

苏路拍拍他的猪头。临别之际,庞小朱也不再抗拒,顺从地低下头,还拿鼻子拱了拱苏路的手。

“再见了,小朱。以后少吃点吧。”

【昂~】

苏路起身,转头时,小月站在他的身后,欲言又止。

苏路:“……”

“小月,我真的不用去看医生,你听我解释啊!”

——

审讯室内。

狱警A又重复了一遍问题:“透明涂料是哪里来的?”

这种涂料,单凭服刑人员不可能弄到手,狱警A认定他有同伙。

微胖男人双唇紧闭,什么都不肯说。

“是你偷来的?还是某个狱警给你的?”尽管在提问,但狱警A更倾向于后者。

“……”微胖男人不发一言,身体微微前躬,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握紧。

“好吧。”狱警A上半身后仰,“你拥有保持沉默的权利,我也拥有限制你自由的权利。在你开口前,就一直待在这里吧,如果你喜欢这样的话。”

狱警A起身离去。微胖男人的手指紧了又松。审讯室里仅有一张桌椅,伴随时间流逝,他的内心越发焦躁不安。

“哒。”门外传来脚步声,审讯室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拉开,狱警C的声音落入微胖男人耳中:

“是我。”

微胖男人猛然抬起了头。

“没说什么吧?”皮鞋声上前两步。

微胖男人用力摇头:“没有,我什么话都没跟其他人说。”

狱警C满意地笑了两声:“很好,你干得不错。”

微胖男人燃起希望:“那我可以出去了吧?我、我都是听了您的命令……”

“可以,当然可以,不过你需要在这张单子上签个字。”狱警C把一张A4纸放到他面前。

微胖男人扫了一眼:纸页非常干净,上面连一个字都没有。

“这是?”一张空白的A4纸,令微胖男人泛起疑惑。

“啊,只是需要采集你的签名。现在签吧,签完就能出去了。”

微胖男人迟疑地接过笔,在他下定决心前,狱警C绕到他的身后,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语气轻松地抱怨道:“这次真是可惜啊,差一点就能让那个小子倾家荡产了。”

“十头猪,二十万点数,他要是拿不出来,就必须拿其他东西来抵,例如那小子手上的戒指——我想应该比猪值钱吧?”

肩膀感到压力,然而微胖男人的余光中却什么都没有。他汗颜道:“是、您说得是。”

狱警C向他抱怨了好一会儿,话锋一转:“对了,关于你的档案,我已经帮你从档案室调了出来。”

微胖男人:“真的吗!?”

“你看看。”狱警C将一封档案扔到他面前,封皮上印着他的编号。微胖男人瞧了眼旁边的空气,似乎在顾及些什么。

狱警C:“你拆啊,没事的。”

微胖男人这才放心拆开。

浏览完自己的“罪名”,微胖男人的手指陷入手心,像是觉得不忿。

“你现在就可以根据档案写上诉书。”狱警C道,“正好有我在,还可以提点你两句。”

圆珠笔飘到了他的鼻尖前,微胖男人犹豫片刻后,伸手接过:“……谢谢长官?”

“不客气啊。”狱警C含着笑音,“你帮了我那么大的忙,应该的嘛。”

在微胖男人写上诉书时,狱警C真如自己所说,为他提了很多有用的意见,在完成以后,微胖男人也不禁对狱警C泛起感激之心,一个劲儿的对他说谢谢。

“客气什么呀?你一定能出去的,到时候我们还能一起喝酒呢。”狱警C随意地说着,把那张空白的A4纸提到他面前:“还有这个,一起签了吧。”

他低头毫不犹豫签下自己的编号。

之后,他就真的被放出去了。

第二天的放风时间,微胖男人在路过楼梯口的拐角时,看到了负责收录上诉书的信箱。

信箱怪谈他还是听过的。微胖男人在确定只有一个信箱后,放心地将上诉书投入其中。

到了第三天……

“啊——啊!!!”

凌晨时分,一名负责分发早餐的矮胖杂役,率先发现了他。

彼时的他被塞在信箱里,四肢扭曲折断,肚子里装着亲笔写下的上诉书。

……

——

“什么声音?”

苏路从遮光帘里探出个头。他揉揉眼睛,脑袋撇向声音的来源方向。

窗外,矮胖杂役连滚带爬地跑过,嘴里惊恐地嚷嚷着:“死人了!死人了!”

不少人被动静惊醒,隐约传来嘈杂的讨论声。

谁死了?

这个念头从苏路脑海中闪过。在随后响起的监狱长广播里,果然提到了这起事件——

“早安,诸位服刑人员。今天太阳还没升起来,A号监区的某一层楼就变得格外吵闹呢。让我看看发生了什么……噢,原来是有人投错了信箱啊,那没事了。”

……投错了信箱?

信箱平常只有一个,当出现异常情况时才会出现两个——是有人二选一选错了吗?

那人可真是不幸。

苏路爬下床,洗漱完毕后,从黄色袋子里掏出一盒白米糕,米糕表面覆盖着一层棕色的红糖糖浆。

坐在一块儿吃早餐时,冬瓜男忍不住说起这件事:“怎么还有人投错信箱的?”

苏路随口道:“可能是太想出去了?”

冬瓜男神秘道:“我看不一定。”

苏路:“哦?莫非你知道点什么?快快说来听听。”

冬瓜男盯着他手里的米糕。

苏路分了一块过去:“给,这块上面红糖多。现在能说了吧?”

冬瓜男咀嚼着米糕,口齿不清道:“……我其实也不清楚。”

“靠!你驴我呢?”

冬瓜男:“对了,你的上诉书收到回信了吗?”

“还没有呢,估计就这两天了。”

冬瓜男:“你一定能通过的!”

苏路:“谢谢,但我不会再给你米糕了。”

冬瓜男失落地啃起馒头。

吃完早饭,狱警A来点名时,苏路凑了过去:“长官,早上是谁出事了啊?”

狱警A翻看点名册:“你认识的,是你们养猪车间的组长。”

“他怎么出事了?”听到出事的是微胖男人,苏路的眼睛变圆了。

“啪”的一声,狱警A合上点名册,这事儿他也觉得古怪:“那小子昨天下午还打死不认,到了晚上突然就在认罪书上签名了,搞不懂他在想什么。”

“签名?”

“是的。”

狱警A现在还能回想起拿到认罪书时的诧异心情——当时是狱警C递给他的。

微胖男人是眼瞎了吗?看不见那是一张认罪书?

还有信箱,他看不见有两个信箱吗?还要去赌那二分之一的概率?

狱警A评价微胖男人:“迷之人物。”

……

——

上午十点,放风时间。

广播中传来监狱长的声音:“收到气象台播报,人雨橙色预警。请各位服刑人员留在房间内不要外出。重复一遍,人雨橙色预警,请各位服刑人员留在房间内……”

糟糕的天气。想到外面正在下一场可怕的雨,苏路的心情也收到了影响。

他现在很焦虑——自己的上诉结果究竟如何?都快二十天了,怎么还没消息?

他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时间在不安的等待中流逝。

窗外响起狱警A的声音:“5016号!”

“在!”听到自己的编号,苏路朝窗边走了过去:“长官,您叫我吗?”

“嗯,你有新的信件,好像是上诉结果出来了。”

“什么?!”苏路心脏狠狠被这个消息狠狠一拍,“出来了吗终于!”

狱警A又“嗯”了一声,在递给他以前,说了一句奇怪的话:“不要抱太大希望。”

“……可以告诉我原因吗?”令人不解的问题,苏路忍不住开口问了出来。

狱警A:“上诉成功的概率,通常来说很低。”

苏路:“很、很低是有多低?”

狱警A想了想:“大概不到百分之一吧。”

听到这个概率,苏路捂住心脏,身形剧烈摇晃了几下。

狱警A走后,苏路的手,抖得像患上了帕金森。他的手指搭上信封边缘,却几次从边缘滑落。

苏路总觉得:手里的这封白色信件包装得特别严实,他不方便看到里面的内容。

“小月!”苏路敲敲向日葵遮光帘,询问里面阳光开朗的大男孩:“你睡了吗?我的上诉结果出来了,你要是没睡,能不能帮我看看通过没有?”

不等对方回答,苏路就将信件丢进了遮光帘内。

被砸脚的小月:“……”

片刻后,遮光帘内传出小月的声音:“你……”

苏路:“过了!?”

小月:“没过。”

苏路:“你再说一遍,什么没过?”

小月:“你的上诉信。”

苏路:“我的上诉信怎么了??”

小月:“没过。”

苏路:“谁的上诉信没过???”

小月:“……你的。”

苏路:“我的上诉信怎么了?”

小月:“……”

人生,怎么会如此艰难呢?

苏路慢慢垂下了头——

他的人生……他接下来的人生,就只能留在监狱里养猪了吗?

每天过着六点钟起床、晚上九点前睡觉的生活,中间漫长的时间用来养猪、玩五子棋和发呆,没有任何娱乐活动。他才十七岁啊。

苏路开始怀疑起了人生。

尚小月观察他,嘴唇微动。就在这时,狱警A去而复返:“5016号。”

尚小月抹去了说话的想法。

苏路用鬼魂的声音回复:“到~~~”

狱警A打了个寒颤:“你怎么了?”

“我~没~~过~~~~”

“没过不是很正常吗?都叫你别抱太大希望了。”狱警A不以为意,安慰了他两句:“没几个人能靠上诉出狱的,想开点。”

苏路:“呜呜呜呜呜呜想不开。”

狱警A:“至少你猪养得不错,掌握了一门赚钱的技能。”

苏路:“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可这是无限流啊。”

他正伤心难过,狱警A说起正事:“5016号,有人来探监,你要见吗?”

“……我吗?”苏路迷茫。

目前已知:第三监狱处于S级副本春娇市内,他在春娇市内没有——也不可能有亲戚好友,什么人会选择来探望他?

“是谁?”他问。

“好像叫决……决……”狱警A一时想不起来。

“决无神?!”

“是他。”

第62章 雨天的浪漫邂逅

探监室内,一窗之隔,窗外坐着一位浑身漆黑的男人。

他的身旁斜放着一把雨伞,雨伞倚靠在墙角,颜色同样深黑如墨,不时有水滴顺伞尖滴落。

在他身前的桌上,除了一部座机外,还额外摆放了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

热咖啡散发的蒸汽,熏得玻璃染上一层雾白。决无神拿起座机听筒,放在耳边,整个人面无表情:“苏六,又见面了。”

苏路弱弱:“那个,大佬,我叫苏路。”

“嗯。”

“……”

中间的窗扇,倒映出两人尴尬的侧影。

决无神开口打破沉默:“你之前找我有事?”

“之前?”苏路握住听筒的手指一紧,“啊,您是说我给您打语音电话,您没接那次?”第二次语音电话,大佬没接,当时还发生了特别诡异的一幕,把他和狱警A吓得够呛。

决无神解释道:“那次在副本里,没接到。”

苏路:“什、什么副本?”

“名字叫做《暗黑侵入》。”

……确实侵入了苏路的手机。

决无神:“有事?”

“我、我也没什么事……”面对大佬,苏路本能有些紧张,随即反应过来:“等等,有事!我有事!”

决无神:“你说。”

“大佬……决神,你看我像没事的样子吗?”苏路提了提胸前的衣服,黑白条纹的倒影,透过玻璃反光出现在他的眼中:“我在坐牢啊!刑期有十几年。”

决无神:“所以,你希望得到我的帮助?”

苏路用力点头——他有种直觉,榜一大佬会帮自己。

“我给你提供两种方案。”决无神略微思考道,“第一种:杀出去。”

“下一个。”苏路从善如流。

决无神抬起指尖,在玻璃窗上写下两个字。

“越……?!”苏路及时止住话头,满脸满眼的惊讶。

决无神:“嗯。”

“就、难道就没有合理合规、不用钻下水管道的那种方案吗?”苏路哭丧着脸。

决无神顿了顿:“据我所知,没有。”

苏路勉强接受现实:“那……您说,我具体该怎么做?”

对面的大佬坦言:“不知道,我一般直接杀出去。”

……不愧是你啊。

看来具体做法还需要他自己摸索,总算有了思路,就是太麻烦了点。

苏路疯狂暗示:“我虽然杀不出去,但您可以杀进来带我杀出去呀?”

翻译一下:《劫狱》

决无神委婉拒绝:“我并不在这个副本里。”

可能是苏路的错觉:他衣服上的黑暗,仿佛往脸上爬升了一点。

“我现在仍处于SS级副本《暗黑侵入》中。”决无神道。

“那你、您是怎么出现在我面前的?!”苏路不可思议地揉了揉眼睛。

“利用一件道具。”

【道具名称:咖啡馆的浪漫邂逅】

【介绍:在某个下雨的日子里,穿过下雨的街道,我们的主角①与主角②在咖啡馆浪漫相遇了。在蒸腾着咖啡香气的空间里,两人度过了一段浪漫的时间。

使用条件:一方处于下雨天,且主角①②都不对咖啡豆过敏。

遗憾的是:在十五分钟过后,雨就停了,我们的主角①②不得不各上各班。

PS:使用本道具,还附送咖啡哦~】

鼻尖腾起一股牛奶与焦香混杂的气味,苏路盯着面前的咖啡——难怪,他怎么也想不起来:这杯咖啡出现的时间。

苏路看了眼咖啡、又小心地看向浑身包裹在漆黑中的“主角①”:“请问这个……我可以喝吗?”

“可以。”

主角②抬起杯子,试探性地抿了一口。

味道出乎意料的不错。

苏路捧起杯子、放心喝起赠送的咖啡。

决无神打量他:“看来,我是帮不上你了。”

苏路摇头,手心传来咖啡杯的温热:“您能百忙中抽空来探望我,我已经很感谢了。”

决无神思考:“我这边快结束了。我会尽快赶来春娇市。”

“谢、谢谢。”苏路受宠若惊,没想到榜一大佬居然会为了见他,专门用一次道具,更没想到会为了他而赶来春娇市。

“有一个问题,我很早就想问了。”苏路开口,“您……认识我吗?为什么总是很关照我?”

“不要想太多。”决无神斩钉截铁,“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那为什么?”苏路真的不明白。

“霍尔维洛。”从决无神口中吐出一个完全陌生的名字,“你去问他。”

“谁?”苏路懵了,“霍尔维、维什么?”苏路肯定自己完全不认识这人。

决无神手指搭上额头一侧,似乎是觉得头疼。

须臾后,决无神放下手:“不必在意,运气好的话,你们一辈子也碰不上。”

苏路不禁想起占卜老婆婆的话,嘟囔:“我运气好像还不错的……”

他提高了一点声音问:“如果遇到了呢?如果我运气不好,遇到那个霍尔什么洛呢?他跟我有关系吗?”

决无神:“他的运气应该还没有那么糟糕。”

嗯?不是在谈论苏路自己的运气吗?

苏路一头雾水。

“好好活着,苏路。”黑暗逐渐蔓延到决无神的脸上、侵袭了他的全身:“我会尽快来找你。”

说完这句话,决无神消弭于黑暗。

苏路眼睁睁看着那团黑暗又渐渐侵蚀了整把椅子,椅子就像墨汁一样在原地融化,变成恶心的一滩。

“等等!” 苏路看向角落中的黑伞,“大佬!你忘了拿伞!”

“送给你。”

——决无神的声音从听筒中传出。

苏路盯着黑伞,头顶升起数个小问号:???

男音:【注意看,这是一把不普通的伞!它真正的名字叫做『满级雨伞』】

【道具名称:满级雨伞】

【介绍:既然有满级大佬,那自然就有满级雨伞——根据这个理念,发明家发明了本雨伞。

本雨伞具有遮风、挡雨、防日晒、防月光、防目光等功能,材质轻便,结实耐用。

作用:置身本雨伞下,即可不受外界干扰,外界也很难发现物主的存在。

PS①:收起来可当做拐杖使用】

苏路眼前一亮:这个!这个东西!用来越狱再合适不过了啊!

【PS②:不可在建筑物内使用本雨伞,使用一分钟,物主的身高将会缩短一毫米】

苏路眼前一黑。

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道具?毁灭吧。

苏路默默下定决心:他就算是死在监狱、从窗外跳下去,也绝对不会在建筑物内撑开这把雨伞的!!!

把听筒放回座机,探监时间随之结束。苏路起身,离开了探监室。

探监室分为一个个小隔间,在走廊上一字排开。路过其中一间时,门没关紧,苏路瞥见里面坐着白慕景,在白慕景对面是一位年轻的女人。

白慕景似乎和她说了什么,年轻女人满脸的心疼和感动,红唇翕合,对白慕景吐出一句话。

“嗖——”

年轻女人突然消失了。

……嗯?!

苏路使劲儿眨了眨眼睛:消失了?

白慕景走出探监室时,脸上还残留着志得意满的微笑。

注意到走廊上的苏路,白慕景似笑非笑问:“你在这里做什么?偷听?”

也不等苏路回答,白慕景自顾自走了过去。苏路盯着他的背影——

男音:【注意看,这个男鬼名叫小白,小白刚刚吞噬了一个女人,获得精神力+35,生存点数+6216.01】

他果然没看错。

苏路走近白慕景的探监室,对面的玻璃后,座机听筒无力地垂荡在半空中。

他不由得冒出一个疑问:白慕景究竟哄骗女人说了什么?才能瞬间将她吞噬?

……

当苏路回到8号牢房时,白慕景已经回来了。其他人不爱和他攀谈,他经常一个人坐在床上,沉默寡言地注视其他人。

每次和白慕景目光接触,苏路就感觉心里发怵。他跑到小月身边,企图利用小月挡住白慕景的视线。

尚小月稍稍往左边侧过头:“小路。”

视野骤然被小月占满。苏路吓了一跳:“什、什么?!”

“你在慌什么?”尚小月看出他很慌张。

苏路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

尚小月问:“决无神和你说了什么吗?让你这么慌。”

“不是他的缘故……”

“他和你说了什么?”小月透露出微妙的强硬。

他可能是在担心,决无神戳破了自己的身份吧?苏路也不确定榜一大佬有没有见过小月。

为了令他安心,苏路趴到他的耳边,将决无神建议自己越狱的事小声告诉了他。

尚小月:“就这?”

苏路想了想:“他还请我喝了咖啡,还送了把伞给我,不过我不喜欢那把伞。”

又请咖啡又送东西?这……

联想到这家伙似乎曾经多次受到男同们的青睐,尚小月感觉更加微妙。

莫非决无神对这家伙……原来决无神竟然是……

“还有吗?”尚小月控制住混乱的想法,问。

“还有?唔,让我想想……哦,他还说了会尽快过来找我。”

尚小月:……!

感觉距离真(男)相(同)更近一步了。

“你喜欢他?”

“怎么可能?我和他根本不熟!”苏路惊讶脸。

“那他喜欢你?”

“不是吧?”

冬瓜男飘过,忍不住对小月道:“我说,你不依不饶的问这么多,是不是吃你男朋友的醋了?”

小月:???

苏路:!!!

小月横了冬瓜男的后脖颈一眼,带有阴森的警告意味。苏路直接否认三连:“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啊!”

冬瓜男缩了缩脖子,走了。

“看来他误会了……”苏路咕哝,“误会我跟你是那种关系。”

尚小月打量他,他似乎有自己的考量——

“无妨。”

男音:【注意看,这个男人在想——和普通人小路组成cp的话,他的人生也会更趋近于普通吧】

这是什么奇怪的理由啊??!

苏路槽多无口,他双手抱胸,一副夸张的防御姿态:“小月,难道你喜欢男人吗?”

尚小月:“我只是不介意这一点。”

可是他介意呀!!!!!

苏路猛摇头:“算了算了,还是算了吧。”

小月“吃醋”道:“你果然喜欢决无神。那家伙有什么好?”

“我不喜欢男的!!!”苏路呐喊。

“决无神是女的?”小月惊讶脸。

苏路:“……”

很好,不愧是疯批系大佬,轻易想到了他想不到的事:)

“别开玩笑了。”苏路无奈道,主动转移话题:“对了,关于越那个狱,你有什么想法没有?”

尚小月:“没有。”

苏路不相信:“你就一点想法都没有?”

“我又不是决无神那样的大佬,当然没办法给你建议了。”

苏路:“……小月你够了。”

尚小月笑了一声,像是自己也觉得好笑似的,轻声道:“我的建议是,他不是准备来救你吗?那就等他来好了。”

“啊?”苏路挠了挠头,“就这样什么也不做,只是等着他过来吗?”

“不然你有其他好办法吗?”

“……没有。”

小月朝他挑了挑眉。

苏路叹了口气:唉——

事到如今,也只能按照小月说得做了。

他一条咸鱼、一只菜鸡,难道还真能爆发洪荒之力杀出去不成?等着吧还是。

苏路往床上一躺,咸鱼地盖上了被子。

……

一觉睡到下午,苏路起床,准备和小月一块儿去养猪场。

冬瓜男罕见地躺在床上没有起来,往常他都是第一个出门的。

苏路推了推他:“醒醒,上工要迟到了。”

冬瓜男迷迷糊糊地翻过身、睁开眼睛:“你……你是谁?”

苏路一愣。

“……哦哦,是你啊。”过了一会儿,冬瓜男似乎想了起来,坐起身:“5015号。”

是5016号啊喂!

苏路没当回事,想着冬瓜男应该是睡迷糊了吧。

三人一块儿出了门,在狱警的监视下分道扬镳。

母猪在不久前再次受孕,另外还送来了十头母猪、两头公猪,养猪场的猪栏都快装不下了。

苏路忙得大汗淋漓,整个人累得够呛。晚上六点,喂完猪回来后,苏路迫不及待剥下身上汗粘的衣服、钻进浴室隔间。

水很冷,苏路随便冲了一冲,打算出来时,发觉衣服没拿。

“小月……”苏路把门拉开一条缝,冲外喊:“帮我拿一下衣服,在柜子里,谢谢。”

一只苍白的手伸入门缝,帮他把衣服递了进来。

“谢了。”

“不是爱你?”

苏路:。

小月,你变坏了!

没有爱你,不可能再有爱你:)

苏路用毛巾擦干身上的水珠,快速套上衣服。

衣服统一是黑白条纹的囚服,每人三套。穿久了,苏路还感觉挺舒服。他已经习惯了。

把脏衣服扔进盆里泡着,苏路两三下蹬上床,晚饭也不想吃,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

“叮!”

眼前似乎有光影在晃动。

睡梦中的苏路,感觉到周遭不安的氛围,难耐地皱起眉头。

当他再度掀开眼帘时,苏路发觉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铺上,头顶的灯光非常刺眼。

好亮……那是什么?

苏路举起手拦在眼前,等到适应以后,他发现:那是一盏吊灯。

他不是已经装好遮光帘了吗?怎么还能看见灯?

“噢!你醒了?”

苏路扭过头:一个穿白大褂的卤蛋头医生正站在他床边。

“你的眼睛很灵动呢,我喜欢,挖出来放在其他人身上一定很漂亮。”卤蛋头医生发出令人惊悚的变态言论,或许该称他为变态医生更为合适。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苏路现在感觉很迷茫。

他是还在做梦吗?苏路不由得想。

随着他的眼神变化,变态医生更兴奋了:“噢噢!你看起来真聪明啊!居然还会思考!”

人类会思考是一件很奇怪的事吗?

“你……是谁?”苏路盯着他问。

变态医生——很难形容他的年龄,他看上去是个中年人,神采却飞扬得像是年轻人,头发却花白得如同一位老人。

“居然还会说话!”变态医生惊讶道,“怎么回事?是他们搞错了吗?”

带着满头雾水,苏路扭头观察周围的环境——

在他的左右两边,停着一排陷入沉睡的人。

苏路一惊:这一排人身上全穿着黑白条纹的囚服,身份应该和他一样都是服刑人员。

他们怎么会被运送到这里?小月呢?

苏路想坐起来,身体传来被束缚的感觉。他这才发觉:自己被捆在了床上。

“这是哪里?”他慌了,“你是谁?我、我是不是在做梦?”

变态医生耐心道:“这里是人体艺术的展览馆,你不是在做梦。你——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我当然记得。”苏路听得莫名其妙。

变态医生:“真的?你记得昨天晚上吃了什么吗?”

“我昨天没吃晚饭。”

变态医生手舞足蹈:“哈哈哈哈哈哈!真的是他们搞错了!送了一个正常的过来!太好了!我的艺术正需要这样的!好好好!”

冷静。

苏路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稳住,别慌。

他深呼吸,心情稍微平静,视线紧盯变态医生,男音冒出:【注意看,这是副本《人体艺术》中的疯狂医生。不用怀疑,他就是副本Boss之一。小苏啊小苏,快跑啊!】

你跑一个我看看啊!!!

苏路在内心大声对男音进行吐槽。

《人体艺术》……听这个名字,就和人体实验有关。苏路可不想被拖去做人体实验啊!

当变态医生推着他往门外走时,苏路连忙:“等等等等!是不是哪里搞错了?我不是这个副本的啊!”

变态医生:“哦?真的吗?”

苏路猛点头:“真的真的!我原先是监狱副本里养猪的,然后我养完猪回来一觉醒来就在这里了,我真的不属于这个副本啊!放我回去吧大哥?”

“……养猪的?”未曾设想的答案,令变态医生一愣。

“是的是的!我养猪的!”

“……”变态医生似乎不肯放过他,“噢,没关系,我不介意。希望你也不要介意,因为我不喜欢吃猪肉。”

苏路怀抱一丝天真的希望:“如果我介意呢?你会放我回去吗?”

变态医生笑道:“宝贝,你好像误会了什么,不管你介不介意,都是要配合我完成实验的,I will never let you go~”

“……”

这他还能说什么:)

伴随变态医生的歌声,苏路被推进实验室。

在进入实验室的那一刻——

熟悉的红雾从眼眶周围涌现,苏路——gg

“叮!”

他听到了熟悉的回档声。

第二周目,苏路没有像一周目那样慌忙睁开眼睛,而是像条死鱼一样躺着。

过了大约五分钟,他的耳边再度响起变态医生的声音。只不过,这次却是针对其他人的——

“你醒了?”变态医生背对苏路,站在隔壁床边上。

“啊……啊?”隔壁床的人,发出一道意义不明的呢喃,随即就没了动静。

变态医生仿佛司空见惯,或者说这才是常态,哼着歌将隔壁床的人推出了这个房间。

确定他离开后,苏路果断睁开双眼!

他的视线,落到身上的紧缚带上——

身体被束缚的情况下,他什么也做不了,必须要先想办法解开束缚带。

苏路尝试拧动身体,却有种越动越紧的感觉。不妙啊……

正当他不知该如何是好时,从隔壁的隔壁床,突然坐起一个人。

那人轻松挣开了束缚、轻松地跳下床,小心翼翼走到门口。

见他快要走出去了,苏路急得出了声:“等等!等一下!”

那人吓了一跳,立刻回头。

男音:【注意看,这个男人名叫小方】

小方他现在很方。

“你……”他紧紧盯着苏路,“是人是鬼?”

“啊?”苏路愣了愣,没想到他的第一个问题竟然是这个:“我当然是人!兄弟,帮我一把?”

小方:“你是玩家?”

苏路点头:“我是我是!”

鉴于大家都是玩家,小方:“让我帮你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我上周目帮过一个自称玩家的混蛋,结果那混蛋是鬼,我被它害死了!”

苏路:“啊?那、那怎么办?”

小方:“我不能解开你身上的束缚,万一你也是鬼呢?”

苏路:“那也不能把我留在这里啊,那个医生随时有可能会回来。”

小方思考道:“这样吧,我推着你走。”

也只能这样了。

被人推着缓慢向前移动时,苏路冒出一个荒诞的想法:别人行动不便最多坐轮椅,他直接躺床。

小方说他遇到过鬼,同样见鬼多次的苏路,内心表示理解……

“对了。”小方的头落了下来,正好砸在苏路的脑袋旁边:“你叫什么名字呀?”

第63章 编号的含义

苏路:“……”

又撞鬼了?真倒霉,小方果然是——

这个想法尚未完全成型,就见小方的表情骤然裂开:“啊啊啊啊啊啊啊!”

小方的脑袋发出恐惧的大叫。与此同时,小方的身体开始摇晃,肉.体倒在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响。

……苏路缓缓抬起了头。

一张打满马赛克的脸朝他低了下来。

男音:【注意看,这个男怪名叫小帅,它刚刚砍下了小方的头,正准备对小苏动手】

出现了!小帅!!!

小帅手起刀落——苏路gg

红雾褪去后,是熟悉的黑暗。

“噢,你醒了?”变态医生愉悦道。

苏路的第三周目,变态医生选中了靠近门边、第一张床上的倒霉蛋,推着倒霉蛋走了出去。

随后,苏路猛地睁开眼睛,黑暗瞬间被驱散。他本能地深吸空气,胸腔里回荡着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犹如破风箱的喘气声来自不远处。苏路偏过头:小方躺在他隔壁的隔壁,脸上残留着被砍头时的惊恐。

察觉到他人的视线,小方转过头,与苏路四目相对。

重新开局的话,小方和他又不是互监组,应该已经不记得自己了……

这个想法刚刚成型,小方就坐了起来,束缚带在他身上裂成了碎片。

不知他是怎么做到的,苏路很想请他给自己的束缚带也来上一回,但他通过上一周目,已经知道小方怀疑自己是鬼,不会轻易帮自己解开束缚带,也就没吭声。

没想到的是:小方下床后,径直朝苏路走来,二话没说,利用手心的刀片割开了他身上的束缚带。

……咦?

苏路困惑地坐起身,疑问脱口而出:“你不怀疑我是鬼了?”

此话一次,小方解释道:“你被怪物砍死了,怪物通常不会对同行动手。”

咦?!

苏路惊讶脸:“你还记得?”

轮到小方露出困惑的神色:“不记得什么?”

“就是上一周目!我们一起被小帅砍死的事!”

“怎么可能忘?吓死我了。”

咦?!

苏路感到神奇,但他很快接受了这个设定,点点头:“好吧,看来我们出去以后得小心点。”

小方也点头,走过去把门轻轻关上,从里面上了锁。

面对苏路疑问的眼神,小方主动解释道:“那个变态医生,估计要四十分钟后才会回来,这四十分钟房间里是安全的。”

苏路端详他:“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我一周目的时候躺在床上装死,那个变态医生四十分钟后就回来了,然后我就被他刀了。”小方的一些惨痛教训。

苏路:“你一周目的时候也是在这个房间吗?”

小方看了看四周:“不知道……应该是吧。哦对了,你和我一周目的时候,那个被医生选中的倒霉蛋声音特别像,不会就是你吧?”

苏路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好像就是我哦。”

小方:“……你这是第几周目了?”

“第三了。你呢?”

小方:“我也是第三周目。幸好抽中的是游戏类副本,不然我们早就完了。”

苏路有些欲言又止,小方察言观色:“怎么了?”

“你抽中的副本,名字是不是叫做《人体艺术》?”苏路试探道。

“是啊,你不是吗。”

苏路还真不是。

他犹豫是否要把这一信息告知小方,他和小方才刚认识,不太熟,万一……

“唉,真倒霉啊。”小方抓紧头皮,“居然抽中了A级副本!A级!”

果然!一定是哪里搞错了。苏路更加确信:他抽中的明明是D级监狱副本。

小方拿出手机,苏路眼睛都亮了:“手机!”

苏路现在的眼神,大概相当于饿了三天的野狗忽然见到一条鸡腿。小方缩了缩:“你、你没有么?”

苏路把自己的口袋全翻了出来:“你看我像有手机的样子吗?”

小方:“你手机呢?”没有手机,连列车都上不了——莫非他是新人?

苏路迟疑着,还是把真相告诉了他:“其实,我一开始分到的不是这个副本,我的东西,包括手机都被另一个副本收缴了。”

得知苏路是从监狱副本里“挪”过来的,小方眼中浮起一抹讶色:“监狱?你的意思是,这个副本和其他副本连通?”

苏路:“嗯……而且据我所知,监狱副本外还有一个更大的副本,叫做《春娇市》。”

“那不是S级副本吗?!”小方震惊。

苏路:“是啊!”

小方陷入凌乱,片刻后勉强缓了过来:“春娇市副本……应该跟我们关系不大,不必过于担心。”

苏路盯着他的手机。小方摁亮看了一眼,摇头:“没有信号。”

“买个流量包试试?”

“没钱。”

苏路:“啊?”

“最近流量包涨价了,死贵。”小方握紧了手机,“我还得留点钱买车票呢。”

苏路:“好吧,你对《人体艺术》这个副本有什么看法?”

小方:“重名的副本太多,一般都是和人体实验有关,加上这又是一个恐怖游戏类的副本,我猜主线是逃生?”

“我也是这么想的。”苏路心情艰难——

主线任务忽然从养猪变成逃生,他还有点没适应过来。

不过,荣获逃生喜剧(划掉——)片最佳男主角的苏路,对逃生这种事也算熟门熟路了。

小方还搁那儿分析:“我们需要寻找线索,根据线索确定出口的方位。”

苏路一脸深沉:“不必,到时你跟我走就行了。”

小方:?

毕竟是刚认识的人,小方其实对苏路也不太放心,他的视线在房间来回搜索,试图寻找有用的信息。

房间四四方方,八张窄床一字排开,剩余六人被绑在床上。一个人突然苏醒,猛地攥住了小方的手!

“啊!!”小方吓得一声叫,苏路怕引来变态医生,连忙捂住他的嘴。

苏醒的是个男人,小方用力挣脱男人的桎梏,连退数步。

“……真不愧是恐怖游戏。”苏路评价,“突然给你来一下子,其实没什么事。你还好吧?”

小方握着手腕,一脸虚惊——男人力气不大,就是吓人,他其实连皮都没破。

随着时间流逝,其他人陆续转醒。诡异的是:醒来的这六人通通表情麻木,像条死鱼一样,眼神痴呆地瞪着天花板。

男音:【注意看,这些人完全失去了记忆】

得,都懒得挨个介绍了。

完全失忆的人,大脑空空,他们宛若退回了婴儿时期,仅凭借本能呼吸活动,如同木偶人一样呆滞。

这些人身上,通通穿着和苏路一样的黑白条纹囚服。

小方也穿着一样的衣服,和苏路不同的是:小方的衣服背后,本该留有编号的那一条标签上是空白的。

至于其他人背后有无编号?苏路很想看一看,但他们被绑在床上,不好翻身。

“还是看一看吧,说不定是什么线索呢?”小方认为:这是“信息拼图”的碎片之一,只要组成完整的拼图,就能得知出口在哪。

“我们把他们翻过来吧?”小方提议。

苏路:“可是,要怎么翻?用你的刀片隔开束缚带?”

“我的刀片是道具,用一片少一片的,应该有开关。”小方矮下腰,果然在床的侧面找到了束缚带的开关。

他按下后,束缚带松懈,苏路和他成功合力翻过一个的身体。

那人就像柔弱的婴儿一样,完全不反抗他们,顺着他们的动作,露出背后的编号。

“C9-4267。”小方轻声重复编号数字,他似乎打算将它们都记下来。

“对了。”苏路想起什么,“你瞧瞧我背后有没有?”

他转过去让小方瞧了瞧,后者一眼就瞧见了:“有,你背后的编号是A8-4513。”

嗯??!

苏路记得自己的编号明明是A8-5016——怎么就变成4513了???

“你看看我的,我的是多少?”小方也转了过去。

在苏路告诉他是空白的以后,小方露出了思索的神色。

记下编号后,两人将这人翻了回去。“束缚带要重新绑回去吗?”小方抓着带子问。

苏路想了想:“别吧,万一他们中有人恢复了记忆,也好逃跑。”

“恢复记忆?你是觉得他们都失忆了?”小方没有男音,还不知道这件事。

苏路噎了一下:“呃,这只是我的猜测,看着挺像失忆的。你呢?觉得他们是什么情况?”

小方搔搔头发:“我玩过的恐怖游戏挺多的,这种背景板Npc,挺常见的吧?我没想太多。”

意思是只把这些人当做背景板对待?

联想到自己背后的编号,苏路感觉有些怪异。

小方试图和床上的背景板们沟通,可惜结果全部都是失败。

不能沟通,说明这些人不是信息型的Npc,就是纯粹的背景板。

小方放弃从他们口中套话的想法,钻到每张床下探查一番,没有发现其他可能是线索的东西,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

“好了,这个房间的信息,应该已经被我们搜集完了。”小方指了指脑袋,那些人的编号已经被他记在了脑子里。

“我们出去吧?”

“哦。”苏路心不在焉地点点头。

外面是一条普通的走廊,苏路一眼扫过去,确认没危险后,踏出第一步。

经过这条走廊,两人来到一个“T”型路口。

左右两条路,小方喃喃自语:“走哪条好呢?”

苏路向左望去——

男音:【注意看,这是一头死路】

苏路向右望去——

男音:【注意看,这也是一条死路】

苏路:“……”

什么《枣树文学》

两条路都走不通,苏路后退一步道:“据我观察,这两条路阴气略重,不如我们回去?”

“阴气?你能还能感觉到阴气?”小方怔住,他啥也感觉不到。

见苏路坚决不往两边走、一个劲儿的后退,小方半信半疑,跟着他往回走。

尽头是一扇门,上了锁,打不开。

男音:【注意看,这是一扇需要钥匙才能解锁的门,点击可查看获取钥匙的线索】

……点击?

苏路拿手指戳了戳门。

男音:【哒!钥匙似乎在某个人手里】

还得回去把其他人的手都摸一遍?

苏路回头提出了这个想法:“钥匙会不会在那些人的身上?”

小方:“有理!我们回去搜一遍。”

走回原来的房间,两人进行了一通搜寻,结果一无所获。

“怎么会没有呢?”苏路嘟囔。

小方:“要不,还是走右边那条路吧?四十分钟感觉快到了,医生快回来了。”

苏路:“不对!我们肯定忽略了什么地方!手……”他仔细品味男音那句话,“手里?”

苏路张开自己的手看了看:灯光下,掌心的纹路惨白崎岖。

他又看向小方的手——后者一直握着手机。

苏路:“你把手机壳拆开看看?”

小方一头雾水,有些不太情愿地照做了——

“叮!”

一把钥匙掉了出来。

“这,原来钥匙夹在了手机壳里!”苏路心想:男音的提示,还真是字面意思。

小方弯腰捡起钥匙,再看向苏路时,目光带有钦佩:“你的观察力可真好。”

“一般一般。”

两人再度来到走廊尽头的门前。

有了钥匙,大门被轻易打开。后面——

苏路思绪有瞬间的中断:后面仍旧是一条走廊。

两人对视一眼。苏路:“谁先进?”

他自然地提出用“剪刀石头布”来决定先后的办法。小方嘴角一抽:“呃……还是算了,我先吧。”

小方向前迈出一步,谨慎地站住脚。

“怎么样?”苏路有些紧张地问。

“没事。”

苏路于是也迈了一步。

走廊的另一头,响起车轮碾压地板的声音。

“医生回来了!”小方压低声音,“快关门!”

不用他提醒,苏路连忙把门给拉上。

一门之隔,医生的脚步声隐约刺激着二人的耳膜。小方低语:“走!快走!”

门后的走廊,较原先的走廊狭小许多,左右两边的墙壁堵在视野两侧,带来心理上的压抑。

“哒哒哒!”医生的脚步猛然变得急促,似乎是发现了他们二人的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