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乐从善如流地沉默,将舞台交给宋时泽一个人。
宋时泽清朗的声音像是自夜空中飘来,悠远绵长,仿佛是一位旁观者,在向他讲述一个遥远而自我的故事。
“第一次遇见你,是在New World。那时候我正好在做一个繁忙的项目,阶段性的工作结束之后,被朋友抓出来休息一下。当我看见你的时候,我心里想,哇哦,原来在异国他乡也能遇见这么漂亮的同乡人,这次出来休息不亏。”
“Joe,一个我相熟的调酒师,让我去找你搭讪,但是我因为心里那点狗屁坚持而选择远观不近——妈的,早知道我当时就该亲自送酒的,咳咳扯远了,我发现你似乎在应酬,被人起哄灌酒,就设计给你送了杯果汁,小小地帮你解决一下燃眉之急。毕竟酒吧嘛,艳遇比酒水更让人心神激荡。”
“当时我确实没想过一定要认识你,感谢苍天有眼,让我第二次又遇见了你,或许这就是所谓的丘比特之箭,带来的命定中的缘分。”
说到这儿,宋时泽顿了下,继续道:“宠物店相遇,我是认真地想要结识你,没想到那样短一段时间,有些人就已经完全将我的名字抛之脑后。等我回国,我就被告知,家里给我找了个联姻,是当年定下的娃娃亲,不是你,是唐家的那位小少爷,据说是位omega,但我当时满心满意都是你,所以立刻拒绝了。”
“再后来,就是我丈母娘找到我妈,说想要联姻,我一开始同样是抗拒,可当我得知,联姻对象居然万分巧合,就是你时,我立即就和我妈说,我同意了,立刻马上就结。”
“其实那个时候,我根本不知道你对我到底是个什么印象,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我,我恨卑劣,明知即使你根本不喜欢不愿意,但只因为我是alpha,你是omega,只因为是你们家来求着我们,只要我点头,你就绝没有拒绝的机会。”
宋时泽转过头,俊朗的双眸与夜色融为一体,郑重地盯着林知乐,真诚地道歉道:“林知乐,我代当时被情爱冲昏头脑的宋时泽,向你说,对不起。”
林知乐张了张嘴,试图插话,却被宋时泽抬手用一根手指封住口。
“你先别说话,听我说完。”
宋时泽:“再后来,我们在白恬举办的宴会上遇见,我奢望你记得我,可奢望终归是奢望,你果然完全忘了我。我也得知了你心中一直有一个白月光,几乎因为联姻和家里闹翻,可是我还是想着,只要你和我在一起,我会尽全力对你好。”
“我幻想着,世界上总不会有人能铁石心肠到可以拒绝一个一直不计回报对你好的人吧?”
“可我其实比任何人都清楚明白,这不过是我的强词夺理罢了。总而言之,林知乐,是我自私地阻挡了你追求爱情的脚步,是我自私自利,一味只知道满足自己的欲望,而将你的感受放到最后,明知你不情愿,还强迫你与我结婚,甚至趁虚而入,在你最虚弱,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与你完成终身标记。”
语罢,宋时泽松开林知乐,双手按住敛眸不知在想什么的人强行让他与自己对视。
“林知乐,在爱情面前,尽管我从未后悔,但这无法改变我是个彻头彻尾的小人的事实。没人会愿意喜欢一个不顾及他人感受的小人对吧?”宋时泽笑得极为勉强,余下的话几乎是从喉咙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
“乐乐,现在只需要你一句话,就能判定我的生死。但就如同之前说的一样,林知乐,我在赌,我究竟有没有那么一分,就那么一分地打动你,究竟是否有那么一秒取代过那位白月光在你心中的地位?我不奢求更多,只需要一丁点儿就够了。所以林知乐,可不可以不要让我输得那么难看?”
宋时泽话断在这儿,没再继续往下,两人就这般默默对视,周遭的空气在此刻都安寂下来,除却不远处其他人传来的细微交谈声,只余下山间恬淡悦耳的虫鸣。
天光,微微翻起一摸敞亮。
林知乐望向宋时泽紧张的眼底,不咸不淡确认道:“说完了?”
宋时泽是埋在沙糖桔堆里的鸵鸟,刚才一鼓作气的勇气此刻全然消失不见,嗫嚅着道:“嗯,说完了。”
林知乐颔首:“很好,现在到我了是不是。”
宋时泽盯着他,等待法官一锤定音。
他的大法官却突然闭上眼,长长呼出一口气,倏然睁眼,紧接着一巴掌就拍在宋时泽肩膀上,长时间健身房不是白泡的,宋时泽只觉得自己肩膀快要碎掉。
林知乐几乎是吼出来:“谁他妈告诉我有白月光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