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的侍者把喻素穹带到了包厢前，帮他拉开门，自己没有进屋。

这是间帝国风格的复古餐厅，天花板做得格外高，厚重的猩红色窗帘从顶端一直垂到地面，窗前的长桌铺着精致整洁的白色桌布，一袭黑裙的女人就坐在长桌的另一端。

“我是喻又琴，如何称呼？”女人没有起身，光是坐在那儿，用裹着丝绒手套的手托着下巴，高傲得不像个凡人。

“初次见面，叫我于书就好。”喻素穹颌首，在长桌的另一端坐了。

比起喻又琴的盛装，喻素穹的打扮朴素得有些格格不入，但他从容自若的神色和难以忽视的压迫感相得益彰，没人会觉得他坐在这里过于突兀。

喻又琴端起茶杯啜饮一口，姣好的面容在烛光的映衬下精致得像个瓷器。

她放下茶杯，终于抬眸望向喻素穹：“既然我们双方都对各自的来意心知肚明，那我们也没必要搞那些虚的——我想和虫族合作。”

“喻小姐的意思是？”

“很简单，”喻又琴眯了眯眼，“我想要虫族的卵。”

虫卵？

仍以人类身份存活于世的时候，喻素穹并没有和这位喻氏的老二打过交道，但在来冰叶星之前，喻素穹了解过喻又琴，一个傲慢的大小姐，似乎一直将喻问洁当成竞争对手，但很显然，她并没有取得过几次胜利。

喻素穹知道她大胆，但他确实没料到，她会大胆到直接索取虫卵的地步。

他露出一个饶有兴致的笑容，问：“容我问一句，喻小姐，您拿这虫卵有什么用呢？”

喻又琴抿唇，看上去并不想多加透露，但兴许也知道合作需要拿出诚意，她最终还是道：“虫皇神通广大，总不会没告诉你，现在管理者在搞什么名堂吧？”

“哦？您是指？”

喻又琴为他的故作惊讶十分不爽，语气也带了几分不耐：“实验。他们在做一个实验，希望能够造出融合其他物种长处的新人类。

“你可别装不知道，虽然喻氏大部分权力不在我手里，对于虫族做了什么，我还是有办法打听到的。

“那些实验室，都是虫皇让虫破坏的吧？专挑那些不会被公开的设施捣毁，还真精明啊，虫皇。作为他的部下，我想你不会不知道这些。”

喻素穹没有为她的不善而生气，反而笑道：“这么说，您承认喻氏有参与类似的实验了？”

“是又如何？”

“我没有恶意，不过，既然喻氏的地位如此重要，您又为何不向管理者索要呢？据我所知，他们手握的虫卵可不止一枚两枚。”

此话一出，喻又琴面色变得十分难看。

她又啜饮一口杯中茶水，随后才道：“所有虫族的机密资料都在管理者手里，光凭我一个人，没法接触虫卵。”

言下之意就是，试过，但没成功。

喻素穹自然是知道管理者这些年在私底下搞什么名堂的，即便如此，他们依然保持着最基本的理智，至今未利用虫族做这项研究，不能，也不敢。

但现在有人想要迈出第一步。

喻素穹唇角微勾，他没有立刻表示应或不应，反而问道：“您应当知道礼尚往来这个道理——虫族为您提供虫卵，您又能给虫族什么？”

喻又琴微微拧眉，道：“虽说喻氏现在在喻问洁手里，但最基本的话语权和资金我也是有的。”

“可虫族并不缺钱，”喻素穹摇摇头，面容温和，“说得难听些，喻小姐，喻氏再手眼通天，明面上看，也不过是一介商户而已，我要您的话语权又有何用？”

喻又琴被他毫不客气的话气得直瞪眼，但对方确实没说错，目前她能给的，虫皇都看不上。

见她犹豫，喻素穹适时道：“既然喻小姐没有拿得出的交易对象，我想——”

“等等，”喻又琴咬牙切齿地打断他，“虫族攻陷实验基地，想必是对管理者的实验感兴趣吧？我可以为你们提供资料。”

喻素穹故作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资料？您的意思是……”

“喻氏名下虽有大批实验室，但也不乏中途废止的，对于那些实验室的资料，我可以提供给你。”喻又琴语速飞快地说完，白皙的脸已然涨得通红，喻素穹知道那是憋的。

“废弃的资料么？”喻素穹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似乎不大满意。

喻又琴一咬牙，又叠了一层筹码：“我会带你去废弃的实验室，里面的资料都归虫族所有，这样总没问题吧？”

喻素穹依然没有立刻搭话，只是望着喻又琴，嘴角翘起，眼底却笑意不达。

就在喻又琴以为他要拒绝时，喻素穹微微颌首，道：“虫族确实对管理者的实验感兴趣……好吧，既然如此，希望我们合作愉快，喻小姐。”

至此，喻又琴终于松了口气。

她在光脑里说了一句什么，不出一分钟，侍者便推着餐车进了屋，为两人端上了前菜。

其后他们又聊了些与交易相关的具体问题，喻素穹会代表虫族将不能孵化的虫卵交给喻又琴，相对地，虫族将获得喻又琴所掌握的与实验相关的资料。

单论个人，喻又琴比京卉那种喜欢弯弯绕绕的企业家好应付得多，喻素穹喜欢和这样的交易对象打交道，若对面坐着的是喻问洁，一顿饭下来，他怕是得少活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