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外观看上去瘆人,但这条隧道的通行速度却是实打实的,悬浮车在隧道内拐了数个弯,不多时便到了头。
而后于书送弥放回了家,他没有多留,弥放在庆幸的同时有些失望,但依然笑着把人送走了。
或许是因为受了伤的缘故,即便今天下午才刚醒,弥放也觉得有些累了,休息一阵便收拾收拾洗漱。
感觉今天于书总是在看……他的嘴。
弥放在镜子前面站了五分钟,依然没发现自己的嘴与平常相比有什么特别之处,硬要说的话,似乎有点肿?
难不成是虫毒还没完全消解?
弥放披着浴袍,心不在焉地走出浴室,在目光扫到屋内的不速之客时,他脚步一顿,下意识将手放在了小臂的机关上。
“在找刀吗?”窗边的虫族回过头来,不甚在意地对上弥放复杂的目光,“忘了告诉你,你身体里藏着的刀片都断得差不多了,我全给卸了,放着不安全。”
弥放呼出一口气,面上看上去不大自在,半晌才道:“所以你今晚过来,是要兴师问罪吗?”
虫皇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似乎好奇他为什么会产生这种想法:“当然不,又不是什么大事,我干什么要兴师问罪?”
弥放的眉头拧得更紧了:“那是为什么?为了于书?”
提到这个名字,虫皇诡异地一顿,接着摇了摇头。
“我不兴师问罪,并不意味着就不追究了,”虫皇继续道,“我今天过来,是为了给你一个补偿的机会。”
“……补偿的机会?”
“对,我要你跟我出去一趟,就当给我做一回保镖吧。”
虫皇耸了耸肩,他拉过一旁的椅子一屁股坐下,高大的身躯几乎把那椅子压垮。
“你要我做保镖干什么?”弥放狐疑道。
“就问你一个问题,你愿不愿意?”
弥放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他心知这本也不是自己有权利选择的,于书的命还掌握在这只虫手里,他不能反抗。
“去,”他最终道,“什么时候?”
“过两天。这些日子么,你就好好养个伤……别到处乱跑。”虫皇装模作样地打了个哈欠,接着从窗外翻了出去。
这虫来无影去无踪的,弥放也没在意,他在窗外随便扫了一眼,不出所料已然不见虫影。
他关上窗户,脑中复盘了一遍方才的对话,没得到什么信息,只是不知为何觉得有些古怪。
尤其是最后那句,弥放居然从虫皇的语气里听出几分关切的味道。
这个想法甫一产生,弥放便不适地打了个寒战。
他觉得兴许是虫皇在屋子里留下了什么会影响他思考的鳞粉,当下把窗户开到最大,并启动了通风设备,呼呼吹了半个小时。
*
即便弥放心里再排斥,出发的那天也很快到来,他简单地向于书解释了个中原因,后者虽是担心不舍,但依然表示了谅解。
“时间差不多到了,”弥放背上简单的行李,对于书道,“你这些日子好好休息。”
于书乖乖巧巧地应下,见弥放转身要走,立刻拉住他,在对方困惑的目光中张开双臂,目光传达的意思不言而喻。
弥放犹豫片刻,还是上前一步抱住了他。
这个拥抱一触即分,于书笑了笑,余光瞟到弥放从不离身的手链,笑道:“哎,放哥,不如你把手链留下来给我保管吧,免得丢了,我也好有个念想。”
弥放一愣,另一手无意识地转着手链上的串珠,似乎就要松口了。
见他下一秒就要答应,于书立刻道:“我开玩笑呢,放哥爱人的东西我怎么能收,就当是护身符吧。放哥路上小心。”
开玩笑,如果弥放真把这手链给他了,喻素穹都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喻素穹没把弥放送去飞船港,他飞快回去换了身衣服,接着提前抵达出行的飞船,高贵冷艳地坐在那儿等人。
这次出行,喻素穹没带侍虫,一是因为有他和弥放在出不了大问题,二是因为,有观众在边上,他不好发挥。
与喻又琴会面的地点在栖月星系的冰叶星,同星系的薄泉星便是喻氏集团总部的所在地。
由于情况特殊,这次喻素穹没有搭乘星舰,而是选了体型较小的飞船,这也就导致了,他与弥放将在同一间船舱里度过航行的几天。
难得和弥放一道出行,为了防止自己笑得太过,喻素穹始终板着一张脸,该不说话就不说话。
弥放更是如此,虽说共处一间船舱,但他全程没有看喻素穹超过三眼,交代事务时也秉持着公事公办的态度,刻意的疏离让喻素穹难受了一路。
很快喻素穹又安慰自己,放哥和虫皇并不熟,不知道如何相处,从而以冷漠作结也是理所当然。
这沉默持续了几个小时,直到送餐的船员走进来,为他们送上了今天的午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