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五年前,由于虫族的袭击,弥放的爱人不幸遭到寄生,这期间一直被迫担任虫族的卧底,其后终于在扶摇杯中携带大量机密资料叛逃。
在追捕的过程中,他们被卷入一场爆炸,弥放曾经的爱人连带着寄生的虫族当场死亡,弥放自己也因此失去了大部分记忆,在医院休养了一年时间。
由于事件性质的特殊性,管理者不得不抹去了弥放死去的爱人所有痕迹,就连弥放自己也没有资格探究。
也正因如此,弥放一直对一切的始作俑者怀有强烈的敌意,他恨虫族夺走了他的爱人,对虫皇自然也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弥放用简单的词句讲述完这一切后,喻素穹陷入短暂的沉思。
一年……凭管理者目前的技术和弥放的身体素质,一年时间无论如何也太久了。
加之这一切刚好与弥放那空白的一年相重合,喻素穹怀疑管理者在这段时间对弥放做了什么,这件事还得今后慢慢弄清楚。
“这些事情都是管理者告诉你的?”喻素穹问。
弥放思索片刻,点了点头:“是我师父告诉我的。”
师父,那就是汤樱了。
“他们告诉你,你是自由恋爱?”喻素穹的神色一时间变得十分古怪。
一群老不要脸的,拆散他们小情侣弄得他们五年被迫分隔两地,居然还在放哥那儿做好人?
喻素穹的反应落在弥放眼里成了另一种含义,弥放轻咳一声,道:“所以我……没有再开始一段感情的打算。”
喻素穹抿唇,他瞥了弥放一眼,心里酸溜溜的。
那现在的他算什么?放哥现在这样掏心掏肺地对他,难不成真对他一点儿喜欢也没有?
真把他当朋友了?以前也没见放哥对朋友这样啊?
他还以为有些进展了,难不成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明明站在面前的也是喻素穹,放哥却对五年前的他这么念念不忘,凭什么?
五年前那个身为人类的喻素穹,只是一个一无是处的菟丝花、爱哭鬼而已。
喻素穹心里不太痛快,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情绪不对头,强压下莫名其妙的躁动,立刻转移了话题:“那放哥的对象是个什么样的人?”
弥放似乎不想在于书面前提这个,但既然对方问起来,弥放思索片刻,道:“像兔子。”
“这么说,他是个很单纯的人咯?”
“不,”想到什么,弥放没忍住笑了,“是个坏心思很多的人。”
对啊,坏心思这么多,干什么还把他记在心上啊,还只喜欢他,不喜欢我。
喻素穹越问越气,没有任何反思自己的意思——五年过去,他的坏心思实际上只多不少。
弥放看出喻素穹不大高兴,关切道:“怎么了?脸色好差。”
难不成是虫毒……
弥放没把他和虫皇的交易告诉于书,只以为是虫皇给的缓释药效果过去了,他下意识握住对方的胳膊,喻素穹知道,如果他表现出些许不适,弥放会当场把他给抱回去。
“……没什么,可能前些日子星际航行太累了,没休息好。”喻素穹笑了笑,他在弥放手上轻轻捏了一把,示意自己无碍。
他这样说了,弥放也没察觉别的异常,只好草率结束了今晚的散步,离别时特意嘱咐于书,有什么不舒服就立刻去找医生,别干耗着。
喻素穹乖乖巧巧地答应,和弥放讨了个拥抱道别,接着转身回了王虫区。
他回家便一头扎进了画室,无数触手从他的后背延伸而出,有条不紊地从柜子里取了画具摆放好,其间不过花了几秒钟。
喻素穹没开灯,他在画板前坐下,抹平画纸,长出了一口气。
漆黑的触手钻出青年领口,各自缠着一支画笔,配合着喻素穹面颊上冒出的几双眼睛,几支画笔同时落在了画板上。
画室内一时只剩纸笔摩擦的窸窣声,几道声响交错在一起,混杂画具偶尔的磕碰声,在一片黑暗中尤其诡异。
微风从窗缝灌入屋内,将其他画板上的纸页掀起一角。
青年在车水马龙中回头,对着画外露出一个浅笑。
这是二十三岁的弥放。
如果有人能进这屋里扫上一眼,就会发现,画板上挂着的,墙上贴着的,以及堆在书柜里、用隔板小心隔开的,笔迹由新到旧,足足有几千张画。
画者的笔触一开始相当业余,随着时间的推移,画技逐渐精进,直到最近的两三年,寥寥几笔便能勾勒出一个栩栩如生的轮廓。
而那些,一张一张,全部是弥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