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也就是在这时候,那两只该死的侍虫带着所有虫族于一夜之间消失无踪,除了星球的一片狼藉和惊魂未定的居民,简直像从未有虫族来过。
所有人都意识到,这是虫族的调虎离山之计。
德内在得知消息的那一刻,几乎立刻下令军舰回程,但属下尚未将命令布下,便被一通她始料未及的通讯拦住了。
——“我理解你的焦虑,兰伯特,”光脑那头的男人声音温和儒雅,那张俊美非凡的面庞浮现在德内眼前,“但我们必须承认,这一次,是虫族赢了。”
德内凝视着光屏上的金发男人,良久无言。
埃尔曼·卡斯比,三年前在王室诸子激烈的夺权内斗中横空出世,现在算是德内的上司,虽说不是直属,但坐到埃尔曼这个级别,若非与他同级的将领亲自下令,德内无法违抗他的指令。
在老国王的十几个孩子里,埃尔曼的出身或许是最不起眼,甚至是为贵族之流鄙夷的那个。
他之前在银绛联邦深造,归国不过一年,便从当时风头正盛的二皇女手里分过了护卫军的一半掌控权,反对的声音也不知怎的一夜之间消弭殆尽。
三年间,埃尔曼的竞争对手也因各种原因死的死逃的逃,如今,也只剩下大皇子能与他分庭抗礼。
一介私生子,却在王室内斗中杀出一条血路,其中虽有剧本推波助澜,但其手段也可见一斑。
普克星系这一块区域本就归大皇子管辖,若放任虫族将其占领,大皇子与埃尔曼的争斗怕是要落下帷幕了。
“沙奎星盗团的出现是早就被安排好的,”德内突然道,“这不是意外。甚至于虫族都知道这点。”
而埃尔曼只是微微一笑,道:“我明白,德内。但很多时候,为了一罐蜂蜜,我们不得不放弃一个面包。”
普克星系已经没有了夺回的可能——每一个被虫族占领的星系都是如此,至今仍未查明组成的物质隔开了人类与虫族,若要强行闯入,只会落得漂流于茫茫宇宙中的命运。
德内从来都知道。
可人民不是贵族玩弄权术的工具。
“对您来说,一个星系的子民不过是一个面包而已么?”
“我不认为虫族会糟蹋这个面包,”埃尔曼平静得可怕,那双深邃的眼睛注视着德内,让她产生了一种自己被裹挟其中的错觉,“而现在,我们得清理盘子,德内。”
“一罐蜂蜜远远不够,而这罐蜂蜜并不属于我。还有很多蜜蜂嗷嗷待哺,但所有蜜蜂都理应享受这一切。”
“这是您给我的承诺么?”德内反问。
“不,”埃尔曼摇头,“这是我给这个国家的承诺。”
埃尔曼的通讯挂断之后,大皇子的通讯没过多久便打了进来。
大皇子年余四十,直面当下死局却也是第一次,德内听出了他语气中焦头烂额的味道。
大皇子语速飞快地安排了一系列事务,不过短短几个小时,德内就从普克星系的驻军总指挥被调到了帝国边界的另一处星系。
与大皇子的通讯也没有持续很长时间,当眼前的光屏再次消失,德内立在原处,怔愣半晌,面上神色令副手不敢出声。
终于,德内道:“启程吧。这趟旅途,想必不会太久。”
她知道,宫廷之内,怕是要变天了。
*
弥放曾经执行过太多任务,九死一生的有之,但更多地是轻松完成,在他印象里,几乎不比抬一只胳膊要费力。
这次也是如此,自他收到玉琼的指示离开厄那星,潜入星盗的星舰,到将他们的第一艘星舰炸成废铁,其间不过两个小时。
这个星盗团是厄那星这段剧情的重要推动角色,但现在厄那星已经全然处于虫皇的控制之下,弥放并不认为这段剧情还有挽回的余地。
他与虫皇并不熟稔,但他知道,凡是玉琼想做的,没有他做不成的。
管理者一方大约是派了清扫者过来的,隔壁星系的戴小明那边或许也有人前去救援,或许没有,弥放无从得知,毕竟他的光脑至今无法启动。
他驾驶小型飞船离开那座废墟,接着他收到了来自另一艘星舰的通讯,他们以为他是幸存者。
弥放便顺水推舟地顺着他们的指示登上了第二艘星舰,接着是第三艘,第四艘。
到第六艘的时候,星盗团的脑子终于反应过来,开始拒绝一切脱逃的飞船进入星舰,这让弥放的攻势暂时放缓了。
他坐在飞船里思索该如何迈出下一步,强闯并不成问题,但风险与之成正比,或许还是静待时机会更好些……
就在这时,眼前星舰的动静吸引了他的注意。
这座庞然大物不知怎地剧烈颤抖起来,一道巨型裂缝从中部开始向两侧延伸,不出三分钟,星舰便断成了两截。
有别的人从内部将星舰炸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