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者看上去很有兴致搭理他,立刻便道:“你不知道?可变核心被星盗入侵啦!”
“可变核心?”
“是啊,厄那星的能源嘛。那群穷凶极恶的歹徒,居然说要把核心炸了呢!”
“所以他们……”弥放指了指不远处的人群,“都是因为这个才聚在这儿?”
“对啊,大家都怕死嘛。”
“……你不怕吗?”
“害,反正总要死的嘛,”员工爽朗一笑,“大家一起毁灭吧!”
弥放默了几秒,没满足员工膨胀的倾诉欲,转身离开了飞船港。
虫族给他的地址是市中心的一家酒店,一路过去,隔壁通往飞船港的道路陷入了大塞车,反观弥放这条路,一路畅通无阻,连红灯都没遇到几个。
他在酒店外下车,与拖家带口的旅客擦肩而过,径自前往虫族给他的那个房间号。
进屋之前,弥放调整了枪支匕首等一系列武器,他感觉自己的每一寸皮肤都在发烫发热,叫嚣着想饱饮鲜血,催促他一口咬断对方的喉咙。
弥放在自己腰侧掐了一把以维持冷静,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低沉浑厚的男声从屋内传来,门锁“滴”一声响,示意弥放进屋。
时至傍晚,屋内没有点灯,窗外的霓虹灯似乎也因为厄那星所处的危机丧失了闪烁的兴致,迟迟没有亮起,屋内一片昏暗,只有投屏仍在持续播报着今日新闻。
窗边男人模样的造物没有回头,他翘着腿坐在那儿,手里捧着一只茶杯。
“……虫皇。”弥放转身关上门,眼底杀意一闪而过。
察觉到不善的气息,虫皇轻笑一声,指了自己对面的椅子让弥放坐:“长途跋涉,不想休息一下?”
弥放没回话,他的手滑至腰间,握住了激光枪。
“看来你并不想和我好好谈谈,”虫皇听上去有些遗憾,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通讯器,屏幕的光把他那张粗犷的脸照得惨白,“或许你想听听这个?”
他按下播放键,青年的抽泣声在屋内响起。
弥放心头一紧。
录音断断续续,传来的声响模糊,但他依然立刻辨别出这是于书的声音。
“你们……你们做什么?”
“不,我什么都不知道,放我出去……”
“放,放哥,放哥救我……”
录音戛然而止,弥放抬眸望向虫皇那张可憎的脸,目光沉沉。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问。
“你不认为这是个解决冲突的好办法吗?”虫皇叹了口气,“你帮我个忙,我把他还给你,怎么样?”
弥放的骨节被他捏得咔哒响,他打量着眼前的造物,他醒来多久,就恨了祂多久。
这恨意几乎成了一种本能,这是从他的骨髓里渗出来的,粘腻冰冷,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何愈演愈烈。
这恨意成为驱使他行动的目标,杀了虫皇,是弥放唯一并且最重要的任务。
但现在这个任务遭到了一些阻碍,弥放惊诧地发现,似乎在他眼里,有个人比这任务更重要。
像是会读心似的,虫皇突然问:“你恨我,对吧?为什么?”
弥放没回话,但摸枪的手放了下去。
“你为什么恨我?”虫皇饶有兴致地继续问,“我和你无冤无仇,此前也从未见过面,对吧?你这无故的恨意究竟是从何而来?”
“你要我做什么?”弥放打断他。
“最近厄那星发生的事,你多少知道一些吧?”虫皇反问。
“知道。”
“那就好办了……我要你过几天帮忙把那群星盗处理掉。是你的话,应该很容易。”
“我答应,”弥放没多做犹豫,像那一整个星盗团和十几艘星舰不过是纸糊的,“于书呢?”
“他不会有事。等你把结果展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自然会把他还给你。”虫皇故意把“还给你”这三个字说得格外清楚,弥放心头一动,但按捺着没表现出来。
见弥放杵着没动,虫皇笑道:“怎么,你怕我反悔?”
弥放拢上外套,如来时那样藏起枪支和匕首,他斜开目光,望向静了音的新闻投屏。
“……当前人质依然状况不明,星盗声称,若帝国星舰继续对他们进行追捕,他们将杀害人质,引爆核心……”
两张被仔细打码但依然熟悉的脸从屏幕上一闪而过。
察觉到他收回目光,虫皇不明所以,下意识露出一个堪称无害的笑容。
弥放再一次上下打量着面前的男人。
“你打算什么时候结束这场闹剧?”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