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的歌送正在思索与弥放交涉的办法,他自然不知道弥放脑子里是多血腥的一幕,只是道:“大概是这样,如果你要去他那儿,我们会帮你安排飞船。”
“为什么?”弥放问。
“呃,这个……”歌送挠了挠脑袋,“可能他有事要找你帮忙吧。”
弥放沉默一瞬,或许是他那一瞬间的目光过于冰冷恐怖,对面的侍虫问:“你看上去很讨厌我们虫皇啊。”
弥放低头拨弄一下从不离身的手链,出乎对方意料地道:“对。”
“为什么?”一旁的六号侍虫忍不住问,“他可是虫皇哎,又强悍又漂亮,虫族上下不知有多少虫想给他生孩子呢。”
“讨厌一个人不需要陈述理由,”弥放冷冷道,“讨厌一只虫也不需要。”
不知是否是他的错觉,弥放留意到对面两只虫面上闪过几不可察的悲哀和同情,他懒得去管,问:“什么时候出发?”
“由你来定。”七号依然这么说。
弥放欣然接受,当天下午,他搭上了前往虫皇所在地厄那星的飞船。
明天……就能见到祂了。
如果有人在弥放身边,就会发现,他的胸膛不自然地起伏,双拳紧握,似乎在拼命按捺某种疯狂的本能。
杀了他。弥放想。
绝对要杀了虫皇。
*
通讯器响个不停,喻素穹随手接通,“喂”了一声。
“玉琼先生,大事不妙了,”又是贝里焦急的声音,似乎每次他给喻素穹打电话都是因为坏事,“星球政府总部被入侵了!可变核心它……它现在,被星盗劫持了!”
喻素穹顿了几秒钟来表示自己的惊讶,接着问:“你们星球政府总部的防卫系统是筛子吗?都这么提醒了,还没做好应对准备?”
“不,我们确实进行了充分的布置,但是……”那边贝里的声音听上去快哭出来了,让喻素穹困惑这人到底是怎么当上的星球首席。
他温声让贝里别急,询问他星球政府总部的现状。
就算没经历过什么会对职业生涯产生毁灭性打击的挫折,但贝里好歹也在星球首席的位置上干了那么多年,他咕嘟咕嘟灌了几杯水,接着便把这一切的来龙去脉告诉了喻素穹。
作为星球之本,可变核心属于厄那星的最高机密,由星球政府总部负责其日常维护。
但可变核心的状态一直十分稳定,总部也不会为了维护核心一年四季放一大群技术人员待命,因此便产生了一年一度的全面检查。
每当这时候,星球政府总部便会挑选一批技术过关的工人进入可变核心内部维修检查,当然,这个过程需要经过一系列的审核批准程序,要求工人对一切技术保密。
一般来说,星球政府总部寻找的都是经常往来的维护公司,但这一次的队伍里多了两个新人。
“那两个人被星盗劫持了,”贝里心有余悸道,“星盗从他们嘴里挖出了可变核心的机密……当时明明让他们注射了干扰记忆的药剂,到底怎么回事……”
“现在怎么样了?”喻素穹问。
“星盗闯入了星球政府总部地下基地,可变核心被他们控制住,不过警方也包围了总部大楼,他们插翅难飞。”
“既然如此,不能直接强行逮捕吗?”
“如果能做到的话早就这么干了。那群星盗居然以引爆可变核心为筹码,让我们放他们离开。”
喻素穹没有立刻回话,贝里追问:“您有什么看法?”
“既然承诺要帮助你们,虫族自然会解决这桩事,”喻素穹不紧不慢道,“不过相对地……贝里先生,你也该想想,厄那星能给虫族什么。”
“那我们现在能做什么?”
“这个嘛……我建议你们先安排民众疏散,万一出了意外,也好把损失减到最小,不是吗?”
贝里闻言一愣,踌躇道:“可你不是说虫族会帮忙的吗?”
“这么说,你们已经封锁了消息?”
“这……”
“那就是没有了。危机当前,星球首席却不采取任何行动,放任整颗星球给自己陪葬吗?还是说,你打算将自己与虫族合作这件事直接泄露出去?”
这话把贝里问懵了,他立刻否认,但喻素穹没多谈,干脆利落地把电话挂了,留贝里一个人在对面冷汗直冒。
喻素穹闭上双眼,一副地下基地的影像浮现在他眼前。
一群星盗,以及两个格格不入的“维修工”。
喻素穹勾了勾嘴角,睁眼不再多加关注。
很快就能收网了。
*
弥放抵达厄那星首府班格的时候,看见的是一个人满为患的飞船港。
人们扛着大包小包从四面八方涌进候机大厅,几乎把每个角落都塞得严严实实,焦虑的空气充斥了每一个角落。
反观出口位置,几乎称得上冷清,这批下飞船的乘客只有弥放一人。
他此前没有到过厄那星,但弥放知道,这并不是一座正常的飞船港该有的样子。
“这是怎么了?”他问出口处执勤的员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