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这一切想明白之后,弥放看喻素穹的眼神不由得多了几分异样的情绪,心像是豁开一个口子似的,粘稠的东西流淌而出,逐渐灌满了整个胸腔。
日后弥放才意识到,这种感觉叫心疼。
“我都可以,”他道,“挑你方便的来。”
他思考片刻,补充:“如果你实在觉得麻烦,营养液什么的都可以。”
营养液?那怎么行。
喻素穹不大赞同地拧眉,弥放向来是注重饮食质量的,现在却习惯拿营养液凑合,是不是那帮管理者亏待了他?
“那我自己看着办了,”喻素穹暗暗发誓一定要把放哥养回原来的模样,“有什么需要和我说就行。”
他手脚麻利地收拾碗筷,弥放的目光跟着他转,试图从他身上找到被欺凌虐待的痕迹。
还好没有。
弥放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同时他又感觉困惑。
这样善良的人,他们怎么舍得欺负他?
弥放觉得不可理喻,如果于书是他的同事,他必然会……
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弥放的手就已经落在了喻素穹脑袋上,并下意识地搓了搓。
喻素穹:“……”
弥放:“……”
“抱歉,”弥放立刻缩回手,“我没有别的意思……”
他抬手抹了把脸,正想进一步解释,抬眼便见喻素穹从脖子红到了耳朵根。
“没关系,”他小声道,“我不介意。”
接着他飞快地将碗筷一股脑收拾起来,带着那个多层保温餐盒飞也似的跑了,留弥放一人在屋内,为自己冒犯的举动尴尬不已。
喻素穹当然没有因为弥放摸了他的脑袋产生半分气愤,如果可以,他甚至想弥放再多摸几下。
他对着镜子笑了半天,时不时撩一下刚刚被弥放摸过的发丝,心都要荡漾飞了。
朱钿进屋时看见的便是这副场景。
他后退一步看了眼屋内装潢,确认这里就是虫皇的住所没错。
那这只在镜子面前笑得一脸荡漾的虫是谁?
朱钿的脑袋边冒出一个问号。
他犹豫着是否要喊人把这个疑似假扮虫皇的嫌疑犯抓起来,那人便注意到了他,似乎才想起今天还有件事要办,收敛了面上的笑容,从镜子前转过身,平静而冷淡的熟悉目光让朱钿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对方喝了口水润喉,抱臂问:“虫带来了?”
确定了,这就是他爸。
朱钿松了口气,道:“在外面。”
“让他去书房。”喻素穹道。
朱钿应了一声,自觉地退了出去。
他带着下属来到喻素穹的书房,那儿依然同他上次过来时一样堆满了书籍和纸质文件,技术含量最高的家具大概就是头顶的声控灯,他知道他们的虫皇不喜欢被科技包围的感觉。
喻素穹坐在办公桌后,等虫进屋的这段时间他没闲着,这时候正在翻阅一本书,朱钿扫了一眼封面,“海鲜的一百种做法”。
他给了下属一个眼神让他在原地站着,低声道:“父亲,夏诺来了。”
喻素穹应了一声,他没抬头,慢条斯理地把剩下的那页菜谱读完,随手做了个记号。
朱钿来到喻素穹身后背手站着,偷偷用眼睛瞟那本菜谱。
虾饼,海鲜粥……唔,今晚是不是可以过来蹭饭?
他的思绪逐渐飘散,与他的不在状态不同,屋内的另一只虫快吓尿了。
那名为夏诺的虫族身高两米出头,浑身上下肌肉虬结,布满青筋,一双眼睛细长且锐利,他低着头,一副顺从的模样,但不住小步挪动的双脚出卖了他的紧张。
菜谱又翻过一页。
“你叫夏诺?”喻素穹终于开口,他掀起眼皮,轻飘飘地扫了眼那名虫族,“听说你最近在玛科星很威风啊?”
夏诺目光一凌,他下意识扫了一眼朱钿,但后者光是垂着眼立在那儿,没有给他任何提示。
“属下不敢,只不过是教训教训手下的虫罢了。”夏诺干笑一声,虫翼从他的肩胛骨处探出一个小尖,这是有翅虫族逃跑之前的下意识动作。
喻素穹抬笔在菜谱上画了个圈,朱钿眼尖地看见那是道蟹黄鱼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