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点好住处问题,喻素穹靠近过去,小心翼翼地把束缚住弥放的锁链解了开。
片片大概是对弥放做了催眠,若非如此,凭那孩子的三脚猫功夫,还不至于能把弥放带回来。
因此喻素穹并不担心弥放中途会醒,他三两下拨开镣铐,张开双臂让男人靠进自己怀里。
放哥变了很多。喻素穹恍惚间意识到。
怎么能不变呢,五年时间,足够让一个人类从带着稚嫩的青年成长为成熟男人了。
喻素穹在弥放发顶蹭了蹭,忽觉有什么东西硌着自己的前胸,低头一看,一条黑白编绳的手链从弥放小臂上滑了下来。
这是……
他送的。
喻素穹鼻子又酸了。他凝视着弥放不安的睡颜,终于没按捺住,在男人前额落下一个吻。
片片在喻素穹进监狱之后依然守在原地,时不时打个寒战,看得一旁的虫族守卫给他披了件衣服。
侍虫裹着大红色毛外套想,如果虫皇要揍他,该跑到哪个兄弟姐妹那儿寻求救援。
作为侍虫,多多少少知道些他们的虫皇吞噬下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人类曾经有段感情纠葛。
对象就是那个编号017的清扫者。
虫皇受那个叫喻素穹的人类影响很大,谈到017此人,脸色都会黑一个度,之前还有只虫说要杀了017给侍虫昆达纳报仇的,现在灰都不知道飞哪儿去了。
他们不知道虫皇这是什么意思,但日常活动都会识趣地避开017,生怕被虫皇起了疑心,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现在片片把017伤痕累累地带了回来,结果么……不好说啊。
片片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监狱的门哐当一声开了,同时哐当一声的还有片片的心。
他提心吊胆地望过去,便见自家虫皇抱着那017出来了,眼神都懒得给他一个,噔噔噔便进了电梯。
这是想干啥?
片片满头问号。
见片片仍愣在原地,喻素穹淡淡道:“愣着干什么,过来。”
片片:“……哦。”
他战战兢兢地进了电梯,离一人一虫几米远,尽心尽责地当一个电梯小哥。
片片从电梯光滑的内壁偷偷打量身后两个,虫皇依然把017稳稳地抱着,胳膊都没动一下。
片片看着,心里升起一个恐怖的猜测。
他俩……不会真有一腿吧?
喻素穹把弥放带去了最好的客房,距虫皇的起居室只有五分钟路程。
“把催眠解开,”喻素穹对片片道,“小心点。”
片片连连应声,他别的不行,精神控制最在行。
一双青黑相间、带着镂空花纹的蝶翼在他身后徐徐展开,在微震中洒下几抹鳞粉,带着几分怯意飘洒在弥放额前。
吐息之间,弥放面上的不安逐渐散去,安逸与和缓取而代之。
“大概十分钟就要醒了。”片片轻声道。
喻素穹颌首,转身出去,示意片片跟上。
片片自觉关了门,只见喻素穹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手链,道:“待会儿等他醒了,带着这个进去,帮我问他几个问题。”
片片连连应声,喻素穹又补充:“别弄坏了。”
“不会不会,我最仔细了。”片片忙道。
他举起手链看了看,平平无奇的装饰品,看上去是手工制作的。
他的思想又飘远了,直到靠在一旁的喻素穹睁眼,塞给他一张纸片,片片才回过神来,低头一看,是半张照片。
“这是什么?”片片举起照片细看。
这是张平面照片,大概被刻意剪裁过,从大小看只剩半张,呈现在弥放眼前的图像以游乐场为背景,一名二十岁左右的瘦高青年对着镜头笑得甜蜜。
这上面的人怎么和虫皇长得一模一样?
只是片片实在想象不到,自家亲爹会露出这种堪称甜蜜的笑容,还戴着两只傻乎乎的兔子耳朵。
喻素穹没解释,只是吩咐:“问他认不认识照片上的人。”
片片眨了眨眼睛,纵有千般困惑,也只得苦着脸说好。
他拿着虫皇塞给他的照片,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床上的男人掀开眼皮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轻飘飘的,没什么感情,但片片没忽略其中一闪而过的凶狠,像头落魄的孤狼在打量他的猎物,伺机撕开对方的喉咙。
片片下意识一抖,身上被这人一拳拳揍出的伤还在隐隐作痛,若不是他还有个精神控制的能力,怕不是当场就得被弥放拧断脖子。
所幸喻素穹料到刚醒来的弥放心情不会太美妙,提前在他的手脚缚上了软绳,这才让片片放松了些。
决定他生死的战争,现在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