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勒不由自主地联想起最先遭遇的那只虫族,基地驯化虫族做守卫,光是言语就能让它乖乖听话,在此之前拜勒以为是某种他不知晓的先进技术,但现在想来,或许另有原因。
还有那些不知名实验,甚至这颗星球也……
拜勒越想越慌,所有线索都将某个可能无限放大,而他还没做好准备去接受它。
这个基地,可能隶属于虫族。甚至那些员工,都可能被虫族寄生了,或者干脆就是虫族变的。
虫族的水平已经到这地步了?
拜勒自信自己对虫族寄生有些辨别能力,这些年下来,他没见过上百也有几十,但现在,他不确定了。
所以,玉琼把他带到这个基地来,是为了什么?
拜勒合理怀疑这些虫族将他当成了储备粮,更坏的情况,是他们将自己当作了寄生的容器,实验导致飞行不便说不定也是谎言。
必须逃。拜勒想。
他熬到了晚上,趁着大半个基地都陷入了睡眠,带着提早准备好的必备用品离开了房间。
在这地方待了这么久,拜勒对基地构造也有了大概的了解,为了避免可能的侵扰,基地四面都被裹得严严实实,唯一的出口便是顶楼停机坪上供飞行器进出的通道。
这个时间点,路上不会有太多人,但拜勒还是小心地绕开了可能有人活动的场所,谨慎地来到停机坪,在操作台前选了一架供星际航行的飞船。
平台缓缓上升,活动板自然滑开,飞船接触到了星球夜间的空气。
拜勒花了几分钟搞明白这艘飞船的各种操作按键在哪儿,接着驾驶飞船驶入苍茫的夜色。
他设置了导航,将飞船保持在一个合理的高度,狂跳的心脏终于渐趋平静。
逃出来了。居然这么顺利。
他不可置信地回头望向那座沉眠在森林中的基地,接着重重靠在了椅背上。
他抹了把脸,这才意识到自己因极度紧绷而不住颤抖的双手。
飞船平稳地行驶,拜勒回过神来,开始鼓捣飞船的导航系统,试图搞明白自己现在究竟在何处。
这样下去,大概临近天亮就能……
周身一阵剧烈震颤,拜勒错愕地望向显示屏,只见一片猩红,系统显示飞船引擎系统遭到破坏,需要紧急降落。
拜勒尚未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飞船便在浓烟中迫降在了森林深处。
落地的猛震令他头晕脑胀,他挣扎着爬出飞船,被烟气呛得直咳。
在看见飞船尾部的锯齿状豁口后,拜勒忍不住爆了句粗。
毫无疑问这又是森林里的虫族搞的,但他不确定这是否是基地那边的指示。
当务之急是先把这飞船早些修好,他可不能在这儿待太久。
拜勒翻出工具包,心急火燎地,还没来得及打开,忽听有什么人在叫喊。
“救……救命……救命……”
大晚上的,这荒僻的森林还有人?难不成又是一个飞船坠毁的倒霉蛋?
拜勒犹豫片刻,暂且抛下飞船,躬身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过去。
不出百米,拜勒便在灌木丛后看见了一个黑影,那人蜷缩着,只露出半只脑袋。
“喂?你怎么样?”拜勒担心声音太大引来虫族,用气声问。
那人没回话,只是断断续续喊着救命,那声音听上去虚弱无力,似乎快不行了。
拜勒加快脚步,拔出腰间的枪来,边跑边道:“再坚持一下,我马上——”
尾音在喉头戛然而止。
拜勒的双眼猛地瞪大,只见那遇难者缓缓回头,露出一张惨白的,没有毛发的脸,僵硬得像个死人。
那张脸靠近过来,在黑暗中有一瞬间的扭曲。
而在它的上方,是一张滴着毒涎的血盆大口。
是虫族。
那张脸生在这头虫族的胸部,是它身体斑纹的组成部分,如果拜勒仔细看,将会发现其上遍布的细短刚毛。
但他没这个机会,在看清这头虫族的同时,他本能地拔腿就跑。
一切仿佛是一周前的重演,拜勒在前方夺路狂奔,而虫族在后边穷追不舍。
但这次他没这么走运,拜勒还没跑出几步,那虫族便张口喷出一团蛛丝似的粘稠物质,男人措手不及,被那物质带着狠狠撞在一旁的树干上。
这蛛丝像胶水般黏黏糊糊,拜勒发了疯似的挣扎,却只换来被这半流体裹成粽子的结果。
虫族慢吞吞地爬向他,粗短足肢与草叶的摩擦声像死神来临的信号。
死亡的气息愈发接近,拜勒不由自主地紧闭双眼,他几乎能嗅到那虫族身上冲天的尸臭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