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惠命令属下的军舰暂退,他们已然从一批星球级的虫族手底下突出重围,凭他们现在的军力,很难再应付一只侍虫。
但那三号侍虫似乎并没有就此罢手的打算,战局图景上的星舰依然一艘接一艘熄灭,王惠不耐地在操作台边敲了一记,咬牙切齿道:“派出机甲部队牵制。”
他换了一台监控,一个个淡黄色的光点出现在视野里,战用机甲脱离了母舰,在无边的宇宙中滑行。
“报告少将,部分星舰出现异常,疑似有虫族入侵。”
王惠下令:“立刻排查,疑似虫族寄生的士兵和军队即刻歼灭。”
这是虫族的又一个难办之处,它们如幽灵般无处不在,没人知道自己身边的战友什么时候换了人,会将子弹打进自己的脑袋。
“等等,王惠,”另一个通讯界面弹了出来,“让星舰保持距离。否则虫族会利用指令大开杀戒,那时候就彻底分不清敌我双方了。”
王惠面色沉沉地凝视着少将,一字一顿道:“牧阵,你哪来的资格命令我?”
“凭我是这块战区的总指挥,”牧阵淡淡道,“照我说的做。”
属下胆战心惊地瞟了一眼王惠,见他没什么反应,逃也似的下去布置牧阵安排的任务了。
牧阵见状挂断了通讯,临走时留下一句:“冷静点,援军马上就到。你也可以准备撤离了。”
血丝攀上王惠的眼白,他低吼一声,一拳砸在了操作台上。
侍虫……不过是只侍虫而已。
*
阿尔卡莫记不得自己已经击落了多少星舰和机甲,强烈的战意强行占据了他一小部分的理智,现在的他头脑里只有战争和毁灭,星舰和机甲在虫眼的映照下烟花般爆炸,深深刻进了他的脑子里。
人类,这些都是人类,渺小,脆弱,却数量众多。
当他从堪称疯狂的杀戮欲中反应过来的时候,才意识到,外围的星舰已然暗中撤离。
阿尔卡莫目之所及处依然满是硝烟,但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宇宙的寂静将战场包围。
该死,大意了。
他立刻收回足肢,头颅两侧的触须高高扬起,以一种只有虫族能够捕捉的信号波呼唤星系各处的下属。
但他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像是这条专属虫族通讯的神经网络被什么人强行切断,他能感受到的只有一片荒芜。
很不对劲。阿尔卡莫想。
他的战斗意识是十几年间在与各种种族的冲突中一点点积累下来的,不可能因为变回本体就受本能支配。
有什么影响了他。
足肢一甩,阿尔卡莫又击毁了一艘星舰,而就在这时,他听见了一声似有若无的呼唤。
这声响像是从宇宙深处传来,空灵飘渺,带着几分故乡的余音。
不对。阿尔卡莫使劲摇了摇头,顺带着将一部试图炮轰他双眼的机甲夹成了两段。
他们哪有故乡?
阿尔卡莫意识到,这声波施加给他的影响不亚于任何一只侍虫。
与下属的失联就是因为它。
侍虫第一次如此深刻地觉察,人类是一种何其可怕的生物。
他们研制出了一种兵器,用不着一枪一炮,就能令低等级虫族乖乖投降。
如果有一天,他们研究出了更强劲的声波武器去对付虫皇怎么办?
他很快锁定了发出诡异声波的目标,在军团后方,一艘不起眼的星舰上。
阿尔卡莫并没有意识到,这声波不仅影响了他的情绪,还侵蚀了他的思维。
换做平时,他绝对不会孤身一虫深入敌营,但现在,巨大的侍虫展开双翼,以星舰难以匹敌的速度飞掠而去。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足以摧毁几个星系的巨型武器对准了他,以他为核心,半径几万光年的所有物质将被碾为尘灰,留作牵制的几十艘星舰和无数机甲也不例外。
而这一切将发生在几分钟后。
现在的阿尔卡莫,义无反顾地奔向未知的死亡。
*
阿尔卡莫死了。
当喻素穹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虫族的星舰已经作了第一次跃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