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场比赛，二人势如破竹。

或者说，弥放带着喻素穹势如破竹。

每一次从赛场上下来，喻素穹都会比以往更深刻地意识到，他坐在弥放的机甲里只是一个漂亮的小挂件。

他每天都带着一种被男友带飞的骄傲和纠结活着，就在这样一种复杂的心情下，弥放冲进了四强赛。

而就在这个时候，喻素穹再一次接到了来自京卉的通讯。

“FAF读取到了最新的剧本。”京卉给喻素穹发来了一个文件，她的语气听上去有些怪，庆幸，但是带着几分同情。

很快喻素穹就明白了为什么京卉会持这样的态度。

管理者决定，在下一场四强赛上，令弥放和乾天对上。

这场比赛的结局是注定的，管理者不可能让乾天输，而且他们还要带走别的。

喻素穹的命。

剧本里没说他们是怎么做到的，最后的结果是喻素穹被乾天的机甲误伤，在赛场上当场死亡。

“哪儿来的？”喻素穹自看见那剧本的第一眼，紧皱的眉就没松开过，“给谁的剧本？”

“大概是大纲之类的东西，”京卉微笑，“乾天他们是主角，可能这就是这个剧本没那么精细的原因。”

喻素穹还不至于京卉说什么他就信什么，但如果这剧本是真的，又该怎么办？

京卉坐在光脑对面，看他面无表情地头脑风暴，适时道：“我可以帮你。”

喻素穹抬眼望向京卉，无声地示意她继续。

“我们可以提供星舰给你，只要上了FAF的星舰，你就会成为彻底的自由人，”京卉托着下巴，眉眼弯弯，“怎么样，心动了吗？”

“然后我就要一辈子为FAF卖命？”喻素穹语气淡淡，但也没因为京卉这个提议而恼怒。

京卉是知道喻素穹不会立刻同意她的想法的，因此她道：“实际上，FAF对这个剧本的真实性也不敢保证。如果你依然怀疑，等到四强对抗赛的名单出来再考虑也不迟。”

这便是他们此次通话的最后一句，京卉挂断了通讯，脚尖轻轻一点地，让转椅旋至正对门的角度。

“他说什么？”谷茹双问。

她蓄了长发，但没继续染色，黑发的下半部分渐趋变蓝，京卉喜欢她散发的样子。

“他保留意见，”京卉敲了敲椅子扶手，随手又拨出了一则通讯，“不过，可以让他们准备起来了……喂？017吗？”

*

当晚八点，也就是四强赛的头一天晚上，主办方公布了名单。

“弥放”与“乾天”两个字并排而列，比赛时间定在了第二天下午三点整。

喻素穹盯着这则通告看了三分钟，京卉又打来了通讯。

“怎么样？”她笑道，“我没说错吧，你是打算干脆赴死，还是赌一把到FAF来？”

喻素穹叹了口气。

“我不能丢下他，”喻素穹道，“我不能让他一个人上场。虽然我对他来说没什么用，但对方毕竟是主角，他们有两个人。他会受伤的。”

“……就因为这个？”京卉的左眉挑了挑，她想说凭017的身体素质，乾天还奈何不了他，但她又想起自家的某只小狗，竟觉得喻素穹的决定情有可原。

她目光一动，嘴角勾出带着几分兴味的笑容。

“那你问问他的意见好了。”她道，接着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喻素穹一僵，连光脑都没来得及关，缓缓回过头，弥放站在门边，不知听了多久。

“呃，放哥，”喻素穹大脑飞快运转，搜索一小时前那个弥放出门的理由，“事情安排好了？”

“我的好了，”弥放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接着回头走向喻素穹，“现在让我们谈谈你的事。”

“……你知道了？”

“京卉告诉我了。”弥放道，丝毫不掩饰自己与京卉保持着联系。

喻素穹对此多少有些猜测，他知道弥放和京卉应当是达成了某种协议，否则京卉不可能从弥放手底下脱逃。

但他不知道那协议究竟是什么。

见喻素穹沉默，弥放在他对面坐下，道：“绞杀京卉的任务是由我执行的。那天我找上她，她告诉我，你也在她手下执行任务，并提出和我合作。

“也是在那时候，我知道管理者已经将你当作了弃子。他们派你过去监视京卉，是因为他们不确定京卉手里握有怎样的底牌，干脆派一个他们眼中不重要的人先去打探情报。

“从那时起我们就意识到会有这样一天，我放走她，也是为了这一天。

“她拿到的这份剧本……十有八九是真的。”

他没说自己为何如此笃定，只是靠在那儿，眼神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喻素穹。

喻素穹突然意识到弥放看自己的眼神是这样温柔，和暖得像残春的雨露。他沐浴其中，知道这或许是他拥抱的最后一场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