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素穹到底是不想让弥放真的难受的,他摇摇头,伸手握住弥放的,道:“不用放哥担心,我会自己解决的,好不好?”
他摸索着,五指探进弥放的指缝,像他们在热恋似的,紧紧扣住了他的手。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想这些。”
弥放的手有些发抖,像是在理智和感情中挣扎,但这次后者占了上风,弥放终于轻抚喻素穹的脸,带着粗糙触感的指腹摩挲着青年细腻的脸颊皮肤,直到那处一片通红。
喻素穹听见弥放叹了口气,那道沉静温柔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把他的心搅得一团乱麻。
糟了。喻素穹想。
他刚才想说什么来着?
他咽了口唾沫,眼睛不由自主地往边上瞟:“放,放哥,我……”
喻素穹结巴了半天才找到自己想说的话:“你这是在心疼我吗?”
“嗯,”弥放低低应了,“心疼。”
喻素穹被狠狠击中,一时间什么话都不会说了,光是红着脸站在那儿,半晌才道:“那这段时间,放哥能陪我吗?”
弥放花了三十秒思考这究竟算不算复合的邀请,但无论他如何解释,答案都是肯定的,或者说,他希望那是肯定的。
这是他的错。弥放想。
如果他能在喻素穹身边,如果他能早些发现,这件事或许就不会发生。
喻素穹遭受的恶意太多了,先是管理者,再是普通人,弥放不知道,这样一个善良而温柔的人,究竟为什么必须经历这些挫折。
而每一次每一次,弥放都因为各种原因缺了席。
如果有弥放在,事情是否会变得不一样?
这次他能保护好的,对吗?
弥放的心思一变再变,最终他闭了闭眼,伸手将喻素穹揽进怀里。
“需要我帮忙的话,和我说就行。”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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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凌春的课程即将结束,他要求每一名学生单独到他的机修屋去提交作业。
这项制度令机甲师们叫苦连天,但嘴上抱怨着,他们也知道这种面对面获得大师修改建议的机会不可多得,一个个都卯足了劲儿进行最后的加工,只等将自己最满意的作品提交到陈凌春面前。
因为虫灾的缘故,陈凌春将作业的截止期限延长了一个月,喻素穹的机修屋没受到太大损坏,做完便把作业给交了。
他的作业是一架炮台,机甲内置的那种,陈凌春反反复复打量了一遍,一句话没说,接着找了个训练场实地演练。
喻素穹把炮台装上训练机甲,坐在驾驶台前连发数炮,一炮一个将对面的靶子砸成了一堆废铁。
“连接还需要改,”陈凌春终于舍得发话,“如何保证后期安装的炮台在敌方的攻势下不会脱落?这个问题再回去想想。”
他一针见血地又挑了几个错,最后才道:“不过呢,定向追踪做得很好,结构轻便,能接入任何类型的机甲这个想法也不错。”
喻素穹于是知道他这是对自己的作业比较满意了,他谢过陈凌春,操作着机甲将炮台拆卸下来。
“怎么闷闷不乐的样子,”陈凌春状似无意地问,“因为没选上扶摇杯?”
喻素穹一愣,咬了咬下唇,道:“是我的问题,太久没返校,技术比不上学长学姐们是正常的。”
这话是点到了陈凌春的怜惜之心,他不快道:“什么叫太久没返校技术不行?我看你的水平也不比你原本那些同班同学差。”
“有其他人比我更适合当弥放同学的机甲师,”喻素穹摇摇头,望向陈凌春的眼睛带着三分麻木三分认命和四分难以启齿,让人一眼就看出这可怜孩子是受了委屈,“我把作业送去教授的机修屋,先告辞了。”
他礼貌地点一点头,推着炮台慢吞吞地走了。
陈凌春站在那儿,越想越不对劲。
喻素穹作为机甲师的专业水平有目共睹,虽说受了冤屈休了一年学,但几个月锻炼下来,实力没怎么退步,反倒更上一层楼了。
他知道喻素穹和弥放关系不错,两个孩子的默契人尽皆知,怎么说弥放也不可能放弃喻素穹选另一个才是。
陈凌春是个潜心科研的老教授,对于学院里边的一些风言风语也是有所耳闻的,大多数时候听听就过去了,但这次又是和喻素穹有关,就让他提起了警惕。
又怎能让明珠一而再再而三地蒙尘?
陈凌春沉吟片刻,决定去打听打听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