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光脑叮咚一声响，冯立又给他发来了一份文件。

冯立：抱歉啊穹哥，忘了告诉你，这是测量实验室的新规，和之前比不太一样，怕你没注意，给你发一遍。

冯立：当然了，如果你想用也没人拦着你，实验室没有摄像头。

喻素穹沉默地点开了文件，大字标注的新规让他体会到了社死是什么样的感觉。

“经过改良，测量液体的精确度已达到99.9%，感官手套仅做辅助之用，或可省略。”

喻素穹抬头看看弥放，后者别开了头，耳根微红。

没事的，这辈子很快就过去了。

弥放湿漉漉地从测量舱出来，就看见显示屏前捂着脸装鸵鸟的喻素穹，一时失笑。

“没关系，你刚刚才返校，对新规不熟悉很正常。”弥放拍了拍喻素穹的肩，试图安慰。

喻素穹把提前备好的毛巾往弥放身上一盖，捂着脸道：“放哥，你先去把衣服烘干吧。”

烘干机的轰鸣灌满了实验室，喻素穹放下双手，顶着一张番茄脸给冯立发了条消息。

穹天：下次早点说。

冯立：知道了穹哥。

冯立：哎，穹哥你不会……

穹天：别问。

问就是社死到世界末日。

*

扶摇杯的校内选拔赛如期举办，机甲师们忙得热火朝天，训练场日日夜夜被驾驶员占满，可谓是一个学期下来学院最热闹的时候。

喻素穹帮冯立打磨了几部机甲，它们都已经到了二人基本满意的水平，虽说仍不很完善，但参加校内选拔赛足够了。

喻素穹一心期待着选拔赛的到来，甚至连几点钟去占位坐几排给弥放助威都想好了，在这方面的热情，他不输给任何后援会的成员。

祝枫就是在这时候找到的他。

“过阵子滋弗星要举办星际机甲师学术研讨会，各大机甲学院都会派代表参加，”祝枫如是道，“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去？”

在他发给喻素穹的文件上写明了研讨会的时间，几乎和选拔赛重合了。

两人此刻正在学校的咖啡馆，每当这个时候，喻素穹就知道祝枫要谈正事。

可他没想到是这种事。

如果说扶摇杯是驾驶员的圣殿，那星际机甲师学术研讨会就是机甲师通往康庄大道的敲门砖。没人能拒绝一张学术研讨会的邀请函，光是这张纸就代表着机甲师的无上荣耀。

喻素穹知道祝枫有资格参加，但没料到他会选择带上自己。

“我休学了一年，很多知识跟不上同龄人，这样的盛会会不会更适合阮师兄？”喻素穹试图推拒。

祝枫摇摇头，彻底掐断了喻素穹的希望：“他去年和我同去过，而且……”

他没再说下去，投向喻素穹的目光带着几分希冀。

“这是个很好的机会，”祝枫继续道，“我想至少在你毕业之前，要带你去一次。”

喻素穹固然知道祝枫的好意，选拔赛不常有，但参加如此星际盛会的机会更是罕见，任何一名有理智的机甲师都不会放弃这个机会。

“能让我想想吗，教授？”喻素穹艰难道，“我手头还有些工作没完成。”

祝枫听出这是个借口，但他也对喻素穹在选拔赛上的安排略知一二，知道他是需要时间考虑，于是道：“当然，研讨会之前给我答复吧。”

那一整个下午，喻素穹都在思考该如何向弥放坦白这件事。

喻素穹知道他在与不在不会影响弥放的发挥，但这不是他抛下弥放的比赛去参加研讨会的理由，他和弥放先约好的，却因为自私的目的违背了约定。

弥放进机修屋来的时候，喻素穹正吊在半空给他的机甲脑袋涂漆。

青年小心地喷漆、观察、打磨，不断调整着光线和角度，确保这颗金属头颅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危害到其中的驾驶员。

留意到弥放进来，喻素穹一拉绳索，不过三秒钟便安全着陆，脚踩在机修台的地板上。

他飞奔过去扑向弥放，后者接住他，两人像往常的每一天那样拥抱。

喻素穹不愿意拖得太久，他松开弥放，随手关了机修系统，弥放看出他有话要说。

“怎么了？”弥放问。他刚下训练场，周身净是湿漉漉的、浸润了香波味道的水汽，让喻素穹总忍不住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