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最确凿的证据,”吴坤谊道,故意把每个字念得很重以体现自己话语的力度,“若非如此,我是万万不敢相信喻素穹同学居然会做出这种事来。”
弥放拧眉,忽听光脑传来只有他能听见的提示音。
他若无其事地接通,终彦的声音响了起来:“什么垃圾做的假记录,我五岁做的东西都比这个好。哎,打字你总会吧?听我指示,上去露两手。”
弥放从座椅里起身,在征求陈凌春的同意后连接了教室的光脑。
众目睽睽之下,弥放迅速输入了几串字母,他刻意利用视觉死角遮挡他人的视线,在其余人反应过来之前,那份记录忽然闪了闪。
像有谁摁下了删除键,投影上的文字一个接一个消失,又一个接一个出现,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那份记录变成了一份截然不同的东西。
不同的姓名,不同的时间,这份记录成为了与喻素穹毫无关系的样子,与原本唯一的相似点只有,页面最上方那个代表机修屋主人的“吴坤谊”三字。
“这是什么?”陈凌春错愕道,“弥放同学,你对这份记录做了什么?”
“把它还原成该有的样子。”弥放复述了一遍终彦的话。
吴坤谊早为这突然的变故呆愣在原地,他用力咽了口唾沫,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颤抖:“你对我的记录做了什么?弥放同学,你怎么能篡改我的记录?”
他身边一直默不作声的教授也终于开口:“你的意思是这份证据作假?就连最先进的检测系统都没发现问题,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那只能说明你们的系统太差劲了。”终彦在光脑那头讥笑道。
弥放当然不可能将原话直说,他随手按了几个键,记录变回了最开始的样子:“我只是做了我能做的,至于证据的真实性,是调查小组的工作,我只负责提出质疑。”
“用不着调查小组,”陈凌春沉声道,“那边学生会的同学,把新版的检测系统调出来。”
此话一出,吴坤谊肉眼可见地慌了神。他无助地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在这时候,多说一句话都会令听众对他的信任削减一分,他只能闭上了嘴,双目空洞而茫然。
检测结果很快出来了,与一年前截然相反,系统表明这份记录确属作假,还原出的原始版本竟与弥放做的那份相差无二。
这下,任吴坤谊如何辩驳,他也无力挽回局势了。
那名教授称事暂离了教室,喻素穹知道他不会再回来了。
“对于这个结果,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喻素穹语气淡淡,但在吴坤谊耳中却怎么听怎么咄咄逼人。
他想现编一个谎言将自己摘出去,想将这一切归结为喻素穹的刻意陷害,想搬出另一个替罪羊,但他举目四望,却只有一双双带着嫌恶的眼睛。
吴坤谊使劲打量着喻素穹,妄图从他身上找到扭转局面的突破口。
但最终他只干巴巴地道:“可能是我弄错了,喻素穹同学。要说起来,这份连接核心设计图的创新力并不太高,各自画出两份相似的设计图也有可能……”
他意图息事宁人,拼命托举着最后一条狭窄的退路,避免它被深藏的真相彻底击碎。
但吴坤谊看见喻素穹笑了,带着讥讽和轻蔑,那是必定取胜的复仇者乘胜追击的宣言,他还保有更多底牌,每一张都足以陷败者于万劫不复。
吴坤谊知道喻素穹没打算这样轻易地放过他。
“是吗?”喻素穹挥一挥手,投影重新回到了最开始吴坤谊展示出的连接核心上,“只是,我还有个疑点。”
吴坤谊咽了口唾沫,他想掉头就跑以逃离这飞速接近的真相,但喻素穹紧撵在他身后,不给他丝毫机会喘|息。
“就像吴坤谊同学所说的,我在休学之前曾同他交流过有关机甲的问题,”喻素穹道,“在我的记忆里,我们当时谈论的是他的搭档机甲师,韩典的连接核心制造。”
“因此我对他的改造状况还有些印象,如果我没有记错,他的身体上安装了五处连接口,分别在四肢和腰间。”喻素穹将与之对应的五条机械管用红圈标出,剩余一条被忽视的机械管孤零零地竖在最上方,他抬手将它放大。
“有关这条机械管的用途,设计图上没有做任何解释。我很好奇,吴坤谊同学,你当时的设计思路是怎样的?这条机械管有什么深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