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阮雪临威胁的目光下，喻素穹坐在了祝枫对面的隔壁，紧挨着弥放。

他决定不和只会喝醋的单身狗计较，用几年下来积累的从容熟练地忽视了阮雪临，从头开始了解几人的进度。

很快喻素穹发现，几人掌握的资料远超他的想象。他已将余千洋提供的证据通读了一遍，但祝枫和弥放手中显然掌握了更多。

他们都在等待这次机会。喻素穹意识到。

一年前的经过其实相当明晰，现在需要解决的只是如何用手头能用的证据将真相完美地呈现在委员会面前。

几人各有分工，而喻素穹除了提出意见、还原真相之外，唯一的工作只有再次熟悉他那个被打为学术不端的研究成果，如果他没能通过重审的答辩，那他们做的一切都白搭。

今天的讨论延续到了傍晚，晚上祝枫还有个会要开，几人今天便先行散场。

终彦推着余千洋飞也似的走了，似乎怕她在这儿多待一分钟都会惹上什么幺蛾子，喻素穹没来得及喊住他们。

他无奈转向祝枫，阮雪临正在厕所，喻素穹希望他晚几分钟再回来。

“祝教授，我……”

祝枫知道他要说什么，抬手制止了他的话：“不用谢我，素穹。保护学生是老师该做的事，一年前的我没能做到，你就当我在弥补我的失职吧。”

喻素穹语塞，恰好此时阮雪临回来了，他也只得把感谢的话全部咽进了肚子里。

那之后弥放开车把喻素穹送回了家，两人一路无话，绝非冷战，而是知道双方此刻都有心事在身的适当的沉默。

飞车在喻素穹的公寓楼下缓缓停住，喻素穹拉开车门，半晌没下车，最后仍是迟疑地回头望了一眼弥放。

弥放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能留下吗？”他问。

喻素穹露出一个笑来，他重新关上车门，好让弥放将车开进停车场去：“当然。”

由于时候不早了，喻素穹在路上设置了家居助手的预约煮饭程序，两人到家的时候，机器人已经将饭做好摆在桌上了。

晚餐吃得迅速，二人的注意力都没有集中在晚饭上，吃了饭就并肩坐在沙发上看近些日子的新闻。

“……格斯科特帝国派往黑鹿星系的舰队失联，疑遭遇不明磁场干扰，帝国方正积极开展调查救援行动。”

这则新闻显然是今日的热点，仪态端庄的主播用了栏目将近四分之一的篇幅介绍了具体情况，现场的专家据此提出了自己的猜测，那一堆专业术语让喻素穹似懂非懂。

对他来说，探索未知星系多少有些遥远，一名尚未毕业、并且还不知道能不能毕业的机甲师连军团都进不了，更别提作为先遣部队探索未知星系了。

投影上仍在滚动新闻，喻素穹心不在焉地让那一串串文字从眼底流过，轻声道：“放哥，今晚留在这里好不好？”

弥放一愣，他偏过头去，喻素穹的下半张脸埋在臂弯里，露出在外的眼睛带着几分期待和迟疑，因灯光或是别的什么显得亮如钻石。

“好，”弥放应道，“留多久都行。”

喻素穹家里的沙发能拉伸成床，他趁着弥放洗澡把沙发移到了床边。

弥放出来的时候，喻素穹还在铺被褥。

“放哥，你想睡床还是沙发？”喻素穹回过头问。

弥放来回看了一眼那两个挨在一块儿的家具，它们相互之间距离有些近了，翻个身都可能滚到另外一边，让人不得不怀疑布局的安排者别有用心。

喻素穹面不改色地解释：“沙发太窄，容易掉下去。”

弥放勾了勾嘴角，没有戳穿：“我睡沙发吧。”

弥放其实不常在喻素穹家留宿，两人的住处相互之间离得很近，无论是悬浮车还是地铁都用不着太久。

更何况，两人的关系好归好，但与那些真正亲昵的朋友比起来，总归是有些距离。

喻素穹总是想在喜欢的人面前展现出最好的状态，因此在面对弥放时总有些端着。

而弥放不是习惯于亲昵接触的性子，他的态度总是让人觉得疏离。对喻素穹要好些，但总归是有的。

两人睡得早，喻素穹按弥放的作息关了灯，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睡不大着。

他听见弥放的呼吸，知道他也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