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素穹匆匆收拾好自己便出了门,正是周末的午后,他搭上地铁,车厢里只有零星几个座位。
他赶到自习室,循着房间号找到了弥放的所在。
来开门的是终彦,少年扫了他一眼,回头道:“喻素穹来了。”
弥放从桌边站起身,刚想说什么,便被喻素穹拉出了房间。
喻素穹一直将他拉进了楼梯间,弥放见他脸色实在不好看,担忧道:“你怎么了?”
“放哥居然问我怎么了,”喻素穹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颤抖,“你为什么会和他们在一块儿?”
看见终彦和余千洋,喻素穹就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弥放那天必然和余千洋二人说了什么,或者说他被说服了,以至于他居然掺和进了这两人疯狂的计划。
“你必须立刻退出,”喻素穹颤声道,“别被他们带跑了,放哥,你知道这么做会发生什么,对不对?”
弥放见他实在是抖得厉害,拍了拍喻素穹的发顶以示安慰,嘴里吐出的话却让喻素穹脑中的警报提升了一个档次:“我没有被带跑。是我委托他们这么做的。”
“委托?”喻素穹几乎无法压制住自己的声音,“他们不明白后果就算了,放哥你也要一起胡闹吗?”
“胡闹的是你。”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喻素穹一僵,他缓缓回头,从电梯里出来的竟是祝枫,身后跟着面色铁青的阮雪临。
“祝教授?”喻素穹的思维因震惊和忧虑混成了一团浆糊,“您又怎么会在这儿?”
年轻的教授一身白衣,银边眼镜下目光如炬。他微微蹙眉,语气罕见地带了几分凌厉:“不抓住这次机会,你还想等到什么时候,素穹?”
喻素穹张了张嘴,他想解释自己的顾虑,想告诉他们,管理者不会对反抗之人有丝毫怜悯之心,他们不能像他一样,被剥夺全部,沉在泥潭里。
但有什么梗住了他的喉咙,喻素穹连最基本的发声都做不到,只能用近乎乞求的目光注视着祝枫,渴望他的理解。
见他这副样子,祝枫也不忍心再说出什么责怪的话。他拍了拍喻素穹的肩,柔声道:“别担心,素穹。该是你的,我们会把它夺回来。不该是你的,我们一起把它丢掉。”
他向弥放点了点头,与二人擦肩而过。
阮雪临抱着一只资料袋,眯起的双眼带着轻蔑和不快。
见他没有随祝枫离开的意思,只是紧盯着喻素穹,弥放将男友向后挡了挡,神情警惕。
“你们的敌人可不是我,”阮雪临一开口,就带着近乎天生的阴阳怪气,“别误会了,我来这儿只是为了帮祝先生的忙。祝先生的学生可不能个个都是废物。”
喻素穹深吸一口气,两指捏着山根试图让自己清醒,出口的话带着鼻音:“我知道。但是……”
“他不是为了你,”阮雪临打断他的话,咬牙切齿地,“你要清楚,祝先生不会接受一个学术不端的学生。这是他的耻辱。所以这场仗,我们必须赢。”
喻素穹怔愣地看着阮雪临从他身侧走过,耳边抛下的话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你以前可不是这样,废物。”
弥放拧眉,揽过喻素穹的肩,轻声道:“别听他的,你很好,只是需要一些勇气。”
“有些事不是鼓起勇气就能做到的,”喻素穹轻声道,面对弥放,他撤下了最后的防线,鼻尖通红,声音近乎哽咽,“现在停手还来得及,放哥,我们去劝劝他们好不好?你们会死的,你们不能像我一样……”
弥放上前一步,一把将喻素穹揽进了怀里。
喻素穹只觉弥放的气息包裹了他,有力的手掌在他脑后轻抚,温暖至极。
“谁都不会死,”弥放柔声道,“同样的事不会发生第二次。我们会成功的。”
喻素穹吸了吸鼻子,眼中茫然一闪而过。
这是真的吗?他能再相信自己的力量,又或者说,能再尝试一次吗?
但喻素穹不信自己都不会不信弥放,他知道弥放绝不会害他。
于是他低低应了一声,用剩余的所有力气紧搂住了弥放。
十分后两人回到自习室,本不相干的两对主角谈得热火朝天。
“终于哭完了。”阮雪临淡淡道,终彦紧跟着嗤笑了一声。
喻素穹不知自己为何成了两人共同的敌视对象,并想要真诚地提出建议,如果他们真的对他如此嫌恶,大可以不必如此费心帮忙。
祝枫轻咳一声,他看上去为两个学生之间的矛盾相当头疼,但他不知道该如何解决。
“来了就好,”祝枫温声道,“过来吧,素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