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彦本想临近下班的时候过去,但余千洋之前找喻素穹的时候,打听到这家餐厅的菜品味道不错,在她的劝说下,终彦勉强同意了到那儿吃晚饭。
于是余千洋和终彦在晚上八点抵达了摩天轮商场,他们沿着内部随商场旋转时刻变换的走廊进入那间情侣餐厅,它的生意依旧不温不火,那场被刻意掩盖的谋杀没有为它带来更多的人流,也没有令它的生意萧条分毫。
两人在角落相对而坐,表现平常得像每一对前来约会的情侣。
只有当事的两人知道各自心里是如何动荡不平,他们反复告诫自己这只是一次以调查为目的的伪装,但又难以自抑地投入真情,真心又自欺欺人地将这当成一次实际意义上的约会。
这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当店里的食客陆续离开,店员也准备打烊下班,两人这才慢吞吞地结了账。
他们来到后厨,厨房机器人正在收拾一天的食物残渣。
终彦打开光脑翻了翻,向厨房更深处一指,道:“在那儿。”
两人轻手轻脚地推开后厨的门,隔着一条走道是更衣室,余千洋气势汹汹地推门进去,屋内唯一一名员工先是一愣,接着立刻拿外套遮住上半身,发出被非礼的尖叫。
“你们,你们……”服务生吓得钻进了衣柜,缩在角落瑟瑟发抖,“这个月的工资还没发,我的钱都交房租了,没有东西可以给你们……哦哦,对了,我还羊尾,我还有痔疮!你们不要过来啊!”
余千洋挠了挠头,在终彦的眼神示意下转过身去,解释:“我们是侦探,来这儿是希望你能配合我们的调查。我们没有恶意,你放心!”
“真的?”服务生从柜子里小心地探出头来,他接过终彦递过来的侦探证书,上上下下扫视一遍,终于松了口气,“这样啊,早说嘛……要问什么?我知无不言。哦,不对,让我先换个衣服。”
余千洋待终彦亲口告诉她服务生已经收拾好了之后才转过身,她掏出随身携带的小本本,一脸严肃地站在门口,道:“那就让我们开始吧,这位……”
“我叫巴荫。”服务生贴心道。
“好的,巴先生,”余千洋颌首,“我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你……”
接下来的一切都仿佛顺理成章,余千洋问了服务生诸如当天在哪、现场如何的问题。
服务生开始表露出了十足的犹豫,表示自己被要求对这一切保密,但在余千洋的追问和再三保证之下,他终于开口,将自己记忆中的一切娓娓道来。
终彦在一旁听着,偶尔看一眼光脑,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在余千洋问出最后几个问题时,他似乎从光脑上看见了什么,说了一声自己要去厕所,接着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穿过后厨,来到因关了一半的灯显得阴森的大堂,抱臂站在厨房门口,面色不善地看着来人。
喻素穹卡着时间到了,他没在大堂里发现余千洋和终彦,这令他产生一种不好的预感。
按照剧本,余千洋二人会在这个时间段来到这家餐厅,由于堵车,他们到得晚了些,这时的真人服务生都应该已经下班回家,他们白跑一趟,只得暂时回去。
喻素穹本想趁这次机会打消余千洋的疑虑,让她不再涉足此事,但如果连面都碰不上……
他正辱骂着一天到晚偏离方向的剧本,厨房门口突然出现了一个模糊的黑影。
喻素穹瞳孔地震,心脏险些从喉咙口蹦出来。
听见那人用正常的少年嗓音问他来这儿干什么,喻素穹这才看清那是人而不是鬼,稍稍松了口气。他靠近一步,觉得这人怎么看怎么面熟。
是终彦?
喻素穹终于放下心来,至少剧情仍按剧本发展。
他拨了拨胸前衣袋里的机械飞虫,摆出一副面对陌生人的态度,困惑道:“你是这儿的员工?我上次来好像没见到你。”
“上次不是我轮班,”终彦面不改色地点头,“你来这儿什么事?”
“我丢了一块便携阅读器,当天来这儿吃过饭,你们有见过吗?”
“便携阅读器,”终彦重复一遍,“我帮你找找。”
他接入光脑,调出密密麻麻的监控界面,翻到了喻素穹来的那一天。
有关那场谋杀的监控早已被删除,但前后几段依然保留着,终彦翻到了喻素穹所在的那几十分钟,迅速浏览一遍,没发现有类似的物品掉落。
“监控里没有,”终彦冷漠道,“你去别的地方看看吧。”
话音刚落,余千洋的声音从屋里传了出来:“小彦?和谁说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