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娥尼乐园附近的摩天轮商场，”终彦道，“有家……情侣餐厅，前些日子的案子或许有知情人。”

“情侣餐厅啊……”余千洋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她捧着衣物穿过门框，顺手拍了拍终彦的发顶，“那就顺带去吃个饭吧。”

终彦一愣，后退一步拍开她的手，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开个玩笑，”见终彦这么大反应，余千洋隔着门板喊，“小彦，你别生姐的气。”

谁和你开玩笑。

终彦气得在床上捶了一拳，一头栽进枕头里把脸埋了进去。

凌乱发丝下，白皙的耳廓红到透明。

*

除碎青星外，玉府星系还有五颗存在生命的星球，而在星球之间往返的飞船和空间站更是数不胜数。

在那之中，一座没有窗户的空间站正按部就班地运转。

“……希望今后的每一天，你们都能像他们一样完成组织交予的任务。”女人的演讲以平淡的语调收尾，像这只是一次例行公事的任务。

台下逐渐喧闹起来，参会者们三三两两地离开了会场，眼神冰冷而麻木，除了关节更柔软灵活，和机器人没什么两样。

“……我就说他们会出手的，”男人勾着身边人的脖子笑道，“嘿，哥们儿，你现在欠我多少钱来着？”

被问到的那人给了他一个白眼，不情不愿地报了个数字，声音太轻，没能传入他的耳朵。

男人偏过头刚想再问一遍，身边人的目光倏然一变，惊恐爬上他的脸，他哆嗦着指向男人身后，结结巴巴道：“零，零一……”

“零什么一？”男人奇道，“018？你现在叫我的编号，未免也太生疏了吧？”

同伴打了结的舌头终于捋顺，他挣开018的胳膊，大吼：“017在你后面！”

018脸上的笑容还未来得及凝滞，一股大力揪住了他的衣领，他被迫回头，接着脸上结结实实挨了一拳。

018被打趴在地，他捂着脸哎哟痛呼，那模样像是被这一拳打没了半嘴牙。

017知道这人的整张脸都是金属，平常人揍他一拳，痛的还是拳头。

他冷冷地看着018大呼小叫，男人见他无动于衷，哀嚎一阵之后讪讪收手，求饶道：“哎哟十七，你怎么无缘无故地就动手？你这样搞，可没人敢和你处朋友了。”

017一言不发地揪住018的领子，将人一路拖出了会场。

人们对他凄厉的惨叫视若无睹，最多只是怜悯地瞅他一眼，很快便扭回头去，像是怕多看一眼就被寻仇。

017要收拾人，除了他们的顶头上司，没人敢拦。

除此之外，他们也知道，017算是排名靠前的几名杀手中最有原则的一位，若非018作了什么孽，017不会当众找他麻烦。

现在他们唯一能为018做的，只有在医疗室替他打好招呼，并让他自求多福。

017将018拽进了一间训练室，空间不大，但018被撵得满屋子乱窜。

017对018的身体改造了然于心，专挑软的地方打，痛得018嗷嗷直叫，连声求饶。

五分钟后017抛下被揍成一坨果冻的018，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

018翻了个身，掀起红肿的眼皮望向017，眼神晦暗不明。

017当然不可能把他往死里揍，两人从小到大的交情，冲突不少，如果每次017都用十成十的力气，018早就不知死了多少回了。

“你居然为了那个NPC对我动手，”018幽幽道，语气不知几分真心，“我好生伤心啊，十七。”

“你不越界，就不会有这出。”017道，他双手在光脑上拨出一个数字，医疗室的人几分钟之后就会到。

“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还是说，你担心你那位男朋友会因为一张字条就和你分手？”018嗤笑一声，轻飘飘地往017心里扎针，“那你们的感情也太脆弱了些。”

见017不说话，018装模做样地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十七啊，你可别忘了，我才是你真正意义上的竹马哦？从受精卵开始的感情，居然还比不过那个半路杀出来的NPC？”

“这是两码事，”017不耐道，“不想再挨揍的话，就离他远点。”

门外传来履带拖地的声音，是医疗室的机器人带着担架到了。

017推门而出，018的目光追随着他的背影，冷不丁道：“你只是玩玩，对吧？”

你要知道，只能是玩玩。

017听出了018的潜台词，但他没有作声，更没有回头，踏出的脚步没有丝毫偏差，像018的那句话只是在放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