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喜欢这种气味,但在城市里待得太久,大多数人在来到坤灵星这样的地方时都会不适应,喻素穹也一样。
因此没过多久他就关上了窗,打开光脑调出了今天的行程。
坤灵星不存在旅游团,来到这里的旅客出行的唯一方式是自己规划,概念的提出者希望他们能暂时放下现代都市的快节奏,以最舒适的步调在自然中畅游。
两人在楼下的餐厅吃了简单的晚饭,接着相携爬上了后山。
“我之前想过,当我干不动的时候,就找一颗像坤灵星这样的星球养老,”喻素穹抚摸着粗糙的树皮,手底下的触感很讨他喜欢,“放哥喜欢这儿吗?”
话音刚落,喻素穹就意识到这句话由他现在说出来并不合适,简直就像在邀请弥放共度一生那样。
不可以。喻素穹想。他不能占据弥放的一辈子,放哥还有更,更……
更合适的人。
喻素穹悲哀地发现,光是想象这句话,就足够让他的心隐隐作痛。
弥放在他面前的山坡上垂眸,伸手拉了喻素穹一把。
“喜欢。”他道。
喻素穹有一瞬间的怔愣,放空地任由弥放拉着自己走。
当他回过神来,两人已经在山顶并肩坐着了。
夕阳正在下落。
喻素穹遥望着那枚火球沉入群山,来时苍翠的森林此时一片漆黑,像为了这场落幕特意褪去了外衣。
他盘腿坐着,胳膊肘撑在膝盖上,扭头望向弥放。
青年面色沉静,侧脸立体如雕塑,眼里倒映着夕阳。
“放哥,”喻素穹呢喃,“可以牵手吗?”
弥放微微偏头,喻素穹看见他的嘴角上扬,像雕塑被赋予了生命。
右手一暖,喻素穹往右挪了挪,好让他们顺利地十指相扣。
没有依偎,没有拥抱,也没有亲吻,只有两手紧紧相牵,喻素穹却觉得,他们拥有世界上最紧密的联系。
他双目微阖,感受到最后一缕日光挥洒在他身上,以及它带给他的残余的温暖。
那之后两人又在山林里逛了一阵,天色渐晚,他们缓步下了山,旅店的餐厅里还残留着晚餐的气息。
喻素穹洗了澡,倚在窗边打开光脑,新闻页上仍然是对京卉死亡后续铺天盖地的报道。
新闻页都如此,其他板块则更是充斥着对京卉死因的讨论。
由于尸检报告尚未公布,网友一时众说纷纭,说是过劳猝死的有之,说是自杀的有之,而更多是怀疑京卉死于谋杀,或是情人或是竞争对手,个个皆是稀奇古怪,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写小说接力。
就连谷茹双也成了怀疑对象,这位通常与京卉出双入对的CEO助理对她的行程想必了如指掌,要作案确实是最容易的那个。
喻素穹一条条翻着帖子,除了京卉一案之外,热度最高的当属派往未知星系黑鹿的舰队。
从直线距离和国境划分上,银绛联邦的老邻居格斯科特帝国距离这个刚获得名字的星系最近,因此它顺其自然地成为了第一个派星舰前往黑鹿星系的国家。
喻素穹注视着全息投影里的星舰群缓缓驶入宇宙更深处,将屏幕划到了下一个话题。
余光里,弥放推开浴室门出来,喻素穹立刻关了光脑,从窗台上跳下来,按住了弥放松松垮垮的前襟。
“放哥,衣服没穿好。”喻素穹皱着眉拉了拉弥放的衣领,把露出在外的锁骨和小片胸膛遮住。
“热,”弥放甩了甩头发,随手将温度调低了些,“冷的话和我说。”
坤灵星的气温比碎青星要高些,室内温度调着的是当地人最舒适的程度,弥放会觉得热也是理所当然了。
喻素穹将弥放的睡衣最上面几颗扣子端端正正地扣好,抬眼便与弥放对上了视线。
他呼吸一滞,下意识地将手背到身后,小声嘀咕:“放哥,别这么看我。”
而弥放凝视着喻素穹红到透明的耳垂,没听清喻素穹的这句话,下意识“嗯?”了一声,一手搭在了青年肩头。
喻素穹刚想说没什么,忽觉耳垂一热,带着茧的两个指腹将那块软肉夹在中间轻轻磨了磨,不带任何情|色意味,但青年只觉耳边一阵轰鸣,汹涌而来的热情疯狂冲撞他的理智。
“啊,抱歉,”弥放收回手,他留意到喻素穹的异常,关切道,“你怎么了?抖得好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