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屋里的喻素穹,京卉先是一愣,接着摆出一副宽和的笑脸,问:“喻素穹?你来这儿干什么?”
“负责人事的主任在忙,让我把材料送过来,”喻素穹面不改色地举了举手中的文件,“这是给谷助理的。您那份我已经放您办公桌上了。”
京卉挑了挑眉,似乎对这份文件为什么会由人事主管送上她的办公桌毫无头绪。她打开光脑,看见了那条被忽略的消息。
“我知道了,辛苦。”京卉颌首笑道,她目送喻素穹出门,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他的口袋上。
喻素穹假装没看见,礼貌道别之后为京卉关上了门,顺走了那报警器。
他在隔壁谷茹双的办公室前敲了敲门,屋内传来带着哑意的应答。
屋里空调打得很低,蓝发女人脱了外套,两条花臂大剌剌暴露在空气中,觉得热似的用文件袋不住扇风。
见进屋的是喻素穹,谷茹双的两条眉毛拧出一个怪异的弧度,她粗声问:“什么事?”
“人事部主任让我给您送文件来。”喻素穹回答得不卑不亢,他把文件递给谷茹双,后者轻哼一声接了过来。
敌意还怪大的。
喻素穹没有自讨没趣,冲谷茹双点了点头便告辞了,后者也没挽留,但喻素穹感觉得到她一直盯着自己,这让他感觉如芒在背。
实际上,我并没有想要勾引你的女人。喻素穹心说。
他快步离开了办公室,下班的铃声在他走进电梯时正好响了。
喻素穹直接按下了地下通道的按键,他本就没带什么东西,因而两手空空地离开了公司,直奔家中。
他在路上给弥放发了条消息,他的男友告诉他,到他家约莫还有一个半钟头。
喻素穹飞快做好了之后的计划,一进家门便直冲浴室,洗了一个战斗澡。
他带着半湿的头发出来时,晚餐的食材已经送到了,喻素穹看了眼时间,有条不紊地洗菜热锅,终于是卡着弥放敲门的点做好了晚饭。
喻素穹一天的死气沉沉都是为了这一刻的活力满满,他笑着将弥放迎进了屋,将青年的外套挂在了衣帽架上。
“你看上去有点累,”把碗递给弥放的时候,喻素穹弯腰问他,“是训练太繁重了吗?”
弥放“嗯”了一声,道:“下半学年学院就会派我们去实习,现在训练会抓得紧些。”
实习啊。
见喻素穹眸光暗了暗,弥放转移了话题,道:“这几天在家会无聊吗?过两天出去走走?”
“不无聊,”喻素穹笑道,就像他真的每天待在家里干自己的事一样,“看了些书什么的。祝教授给我的教材很有用。”
他前些日子发消息问候了祝枫的近况,或许是怕他担心抑或是别的什么,祝枫没有对他透露太多,只是说阮雪临快毕业了,若是喻素穹返校,他暂时不打算收别的学生,可以专心带他。
喻素穹对这特殊待遇敬谢不敏,他仍记得自己还在学院搞发明的时候,那位阮师兄对他的态度让他觉得,自己若是再多占用导师的时间一秒钟,他就会被撕成碎片挂在机甲修理台上。
祝枫偶尔会在闲聊的时候半开玩笑地抱怨喻素穹这个唯二的弟子不亲近他,每当这时候喻素穹都想说,您先让您身后的狼崽子收收爪子再说吧。
因此,喻素穹确信,如果他真的回了学院,成为祝枫唯一的学生,阮雪临那厮就算被发配到了几亿光年外的荒星,也会开着他自己造的机甲杀回探湖给他一炮。
弥放闻言面色一沉,似乎心情为喻素穹的话变得格外沉重。
“我听说,”弥放慢吞吞地道,“阮雪临决定留校就任。”
“吧嗒”一声,喻素穹的筷子从指尖滑落,在桌上欢快地弹跳几下,咕噜滚下了地板。
见弥放弯腰要去捡筷子,喻素穹忙道:“啊,不好意思放哥,我来。”
两人的指尖在桌下短暂相触,喻素穹为那温度一抖,险些又把筷子给甩飞了。
他强装镇定地将筷子丢进洗碗机,重新又取了一双,这才平复下心情问弥放:“放哥从哪儿听来的?”
“冯立说的,”弥放思考片刻,回答,“他帮导师打工,这两天在整理留校助教的名单,阮雪临的申请通过了。”
喻素穹沉默,半分钟后他抬头,语气诚恳:“放哥,如果我回学校之后,阮雪临要追杀我,你一定要帮我打掩护。”
弥放嘴角扬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他像是想笑,但碍于喻素穹的面子强忍住了。
“好。”他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