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绯看了看时辰,于是道:“吉时快到了,请新娘奉茶吧。”
按照宣朝的礼仪,新娘出门前需要给自己双亲奉茶,以感谢养育之恩。
丫鬟早已准备好了茶水,知幽牵着纪时岄走到纪承宇夫妻身前,纪时岄躬身跪下,又接过知幽递过来的茶,依次给双亲奉了茶。
接过纪时岄手中茶水时,阮遥的手在微微颤抖,若真要论养育之恩,她这个娘亲差得远了,如今再见已是女儿出闺阁之时,忍不住又嘱咐道:“远威府永远是你的家,时岄。”
“女儿知道。”闻言,纪时岄也是落下来泪来。
女儿出嫁与家人难舍难分,倒也常见,张绯提醒道:“吉时已到,请新娘入矫。”
知幽搀扶着纪时岄起身,朝着远威府大门而去,纪承宇夫妇二人仍是不舍,最后还是快步跟在纪时岄身后,缓步将女儿送到了门口。
锣鼓声未曾停歇,轿门倾斜,只等新娘入轿。
鞭炮声响彻城北的整条街道,纪时岄就在这阵鞭炮声中入了花轿,迎亲队伍朝着城西而去。
迎亲队伍的影子已经看不清了,纪承宇夫妇二人仍在门口守望,阮遥面色悲伤哭泣道:“时岄从小没在我们身边长大,没有受过什么爱护,性子又如此软弱,真不知道她嫁去了平兰王府过得如何。”说着又看向自己的夫君纪承宇,“夫君,若是时岄在平兰王府受委屈,我定是要........。”
纪承宇将阮遥揽在怀中道:“夫人也不要太过担心,阿岄这才刚嫁过去呢,将来如何犹未可知,你放心,我定然不会让我自己的女儿受委屈。”
迎亲队伍抵达平兰王府,新娘出轿入府,一身红色礼服的沈随等候在王府正院内。
王府丫鬟早已准备好红绸,在张绯的安排下,沈随拿起红绸,一手执着红绸此端,而另一方彼端则递到纪时岄身前。
透过盖头飘摇的盖穗,纪时岄看到一抹红出现在眼下,如白雪般的手伸出,拿稳了红绸的彼端。
知幽退后让开,沈随就站在了纪时岄的身侧,牵引着纪时岄完成这场婚礼。
在张绯的司礼下,新人终于行过了纷繁复杂的婚事,将新娘送入了洞房,而新郎则留在了正厅接待宾客。
宣城内与沈随有交往的人其实并不多,若真要论起来,秦未溟肯定算是第一人,再而其次,叶霜就已经可以算是第二人了。
可今日这般场面,叶霜是无论如何也不应该出现的。
可见在这宣城内,少有几人敢于沈随交往,其中缘由自然是因为宣帝与皇后的态度。
无法明晰朝中势力,是无法在宣城立足的。
宣城永远都不缺会趋炎附势、追逐名利之人。
但又因今日的这场婚事是陛下赐婚,宣城内还是有不少达官显贵前来赴宴。
当然这其中不乏也有诸多来看戏的人。
可在场的宾客都未想到,太子竟然也来了。
此刻已是晚宴开席了,沈随正在席间敬酒,秦未溟已经率先在他耳边告知了这个消息。
沈随对着席间众人举杯:“前厅来了贵客,先失陪了,这杯酒我敬诸位。”
他一饮而尽,身后的仆人立刻上前,接过了他手中的酒杯,沈随便与秦未溟往前厅去了。
行过张满红绸的连廊,秦未溟早已安排好暗卫隐匿在府内樯橹之上,若是太子宣止羽今日敢在这里像五年前那般乱来,他们也不会容忍。
平兰王府的连廊九曲回转,宣止羽已经进了门,而沈随却还未从正院走出。
一时之间,三道脚步声在平兰王府内急促响起,一道是赶往前厅的沈随,一道是正迈入平兰王府大门的宣止羽,而这最后一道则来自于平兰王府的后院。
新娘的洞房被叩响,来人叩门声音低且仅有两声,两声之间间隔一致。
知幽缓步开门,门外却无一人,但屋内的烛火却几不可见的摇曳了一瞬间。
屋外没有动静,知幽又关上了房门,转身屋内已经又多了一人,她语气有些无奈道:“陆惊,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这样神出鬼没的,敲了门又不走门进,我迟早要被你吓死。”
她虽然嘴上这般说道,但神情却没有半分被吓到的模样。
陆惊看向新房内布置得当的婚榻,向前三步道:“宣朝太子来了。”
他停顿了片刻,后又沉声道:“宣止羽带着平兰王双亲灵位来的。”
“什么!”知幽惊讶地看向陆惊,而陆惊却只是看着新房内的新娘。
“小姐,太子这是要搅乱这场婚礼,当场让平兰王难堪!”知幽走到纪时岄身前,扶起正坐在婚榻上的她。
“若是爹娘得知平兰王的婚宴被人搅乱,难免要为我伤神担忧。”纪时岄抬手揭开盖头,吩咐知幽:“拿纸笔来。”
纸笔备好,纪时岄草草几行字写完,然后递给陆惊:“你速将这封信送往国师府中,一定要让柳颂亲自验信。”
陆惊不作多言,只点了点头就离开了。
“小姐,你看他!又不走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