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1 / 2)

山月引 限量月光 3165 字 2024-02-25

面对知幽对陆惊的责怪,纪时岄明显已经司空见惯了,她将刚用完的纸笔又放回原处。

见此,知幽自是去接过了纪时岄手中的纸笔:“我来就行,小姐坐着歇息就好。”

片刻后,她又若有所思问道:“小姐,我们可要去帮王爷?”

纪时岄起身又回到婚榻前,将盖头重新盖上,然后道:“新娘,就应该留在新房内。”

知幽虽然心有担忧,但没有继续再追问,抬头看了眼窗外的悬月,小心翼翼拿出药格,将丹药递给纪时岄:“小姐,该服药了。”

终于行过了九曲回转的连廊,一到前厅,沈随就看到前厅跪着两名仆人。

宣止羽身旁的荀立一脚踢在仆人身上,仆人整个身体向后飞去数步,直接当场吐了血。

仆人与沈随只差三步距离。

“你算是什么东西,也敢挡太子的道。”

也不知道究竟想骂谁。

秦未溟扶起吐血的仆人,看了眼跪在地上另外一名仆人道:“你们先下去吧。”

他先是向前行礼,而后才开口问道:“太子既是来参加婚宴的,又何必动怒见血呢?”

宣止羽直视着沈随道:“今日可是宣随。”说到这里,他又嘲笑一声道:“哦,现在应该叫沈随了,毕竟你也不配姓宣。”

“既是沈随的大喜之日,我又怎么能缺席呢?”他突然转而又一脸愁苦的表情,好似真的在为沈随担忧道:“自从我知道你要成婚,我就一直在发愁,到底要送你什么大礼,才能表达我对你祝贺之情呢。”

他走到沈随面前,神情鄙弃,用只有他与沈随两人听到的声量道:“希望今日的这份贺礼,不会让你失望。”

随后,宣止羽向右走开两步。

此刻,众人才看清他身后,他的目光紧锁在沈随身上:“沈随,不知道这份贺礼你可还满意?”

前厅内顿时鸦雀无声,就连秦未溟都脑中瞬间空白,因为宣止羽身后竟然是——沈随双亲的灵位。

沈随的父亲宣怀,是如今宣帝宣复的兄长,也曾是宣朝的太子。

前太子宣怀因勾结外党谋逆而被罢黜,太子府上上下下所有人都被赐死,沈随自然也不例外。

可宣复作为揭穿宣怀谋逆阴谋之人,再三求前宣帝开恩,言及沈随不过是才刚出生的襁褓婴儿,不应该受宣怀连累致死。

前宣帝本欲封赏宣复,可他却说不求封赏,只求为兄长留下子嗣。本就感念父子之情的前宣帝,最终还是应了宣复所求,留下了那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性命。

而宣复也自此留下来大义灭亲,且又仁爱有德的美名,待前宣帝身体日渐西山,朝中众臣皆举宣复立为新太子,最终继位成为如今的宣帝。

谋逆罪人的灵位自然是入不得皇陵,自十九年前太子府被满门抄斩后,宣朝上下无人敢供奉其灵位。

宣止羽现下来闹这一出,想必皇宫内自然有人相助,沈随不用想就可知,定然是皇后宁韵。

沈随的神情平静,看到宣怀的灵位时也没有任何波动。宣止羽一直死死盯着沈随的面容,只可惜,那张脸上并没有看到他想要的神情。

前厅内一片寂静,只能听到沈随轻微的脚步声,他走到刻着宣怀名字的灵位前,又侧首看了看与之同立的沈漪灵位,声音淡淡道:“太子殿下亲临婚宴,不甚荣幸,只是太子殿下带这么多人。”他环视了一圈宣止羽带来的人,至少有二十人且都佩刀,转过身,与宣止羽正视:“不像是来参加喜事,倒像是来抓犯人的。”

听到沈随的话,宣止羽大笑几声后,随意地抽出身旁侍卫的刀,将刀横在手臂上,看着泛着冷光的刀锋道:“平兰王多心了,你的婚事乃是父皇亲赐,今日婚宴又来了诸多朝中重臣,听闻你之前又在城外遇刺。”

宣止羽特意在遇刺二字上加重了声量,横在手臂上的刀也同时换了个方向,刀锋直直朝向沈随。

“本殿担心今日又有贼人行刺于你,特意带了人来保护平兰王府,以保你婚宴顺利。”

正厅宴席之上的人听到前厅来了贵客,不少朝中官员本是想来一探究竟,未曾想一来却见到了当下的场景。

一时之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敢在前厅外围花苑处假意散步。

其中还有三四个本是太子党羽的官员,此刻已经是汗流浃背了。

宣止羽目光扫过那三四个瑟瑟发抖的官员,又道:“说到婚宴,既是成亲,又怎可不拜高堂呢,所以我特地将你的双亲灵位带来了。”

他将捧着宣怀与沈漪二人灵位的仆从向前一推,推送到沈随面前,厉声道:“来,就当着本殿的面,两位新人在此处跪下拜高堂吧。”

寒光一闪,他将刀飞插进侍卫的刀鞘中,然后轻轻抬手示意道:“荀立,去,把新娘请出来。”又看着沈随眼睛,一字一顿狠厉道:“拜 高堂。”

“是。”荀立转身就朝着后院而去。

秦未溟见状,在沈随耳边道:“我去拦住他。”说完转身就要走,却又被沈随制止。

“断他一条胳膊。”

声音只余沈随他们二人听见,此言沈随说得甚是云淡风轻,中途未曾看过荀立半分,面上更是没有愠怒之色。

“明白。”

秦未溟领命而去,早在荀立带人在城郊刺杀时,他就想要杀了荀立,但碍于荀立是宣止羽身边的人,没有沈随的命令,他也不能轻易动手。

这下好了,机会来了。

宣止羽的随从为他搬来座椅,甚至在一旁为他斟起了酒,他就这样悠闲地等着看好戏。

停留在花苑的宾客半分不敢挪动,都只能如此安静地等着荀立从后院带回新娘。

片刻后,后院开始传来打斗声,兵刃相接的刺耳声敲击在前厅所有人的心头,同时也落在了新房中等待新郎掀起盖头的纪时岄耳中。

“小姐,外面打起来了。”知幽俯在窗边向外看去,“看起来是太子身边的人和秦未溟他们的人打起来了。”

身后一阵冷风袭过,吓得正在偷看的知幽一个哆嗦,刚转身就听到陆惊的声音:“太子让他身边的近侍荀立来将你带出去,让你与沈随当着他的面,给灵位拜高堂。”

知幽本想责怪陆惊又吓她,却在听到此言之后怒上心头:“这宣朝太子也太放肆了,这不摆明了欺负人吗?小姐,你可不能称了这小人的心!”

这才刚盖上不久的盖头又被纪时岄摘下,她没有问陆惊是否将信送到柳颂手上,只因她与陆惊也算是一同长大,陆惊办事她放心。

“好了,知幽,何必为了个小人生气。”

她走到窗前,见院外的情形,心知沈随今日也不是全无准备。

屋外的打斗声激烈,陆惊上前问道:“需要我出手吗?”纪时岄摇了摇头:“不必,太子的人支撑不了多久了。”

起初,局势还是荀立占了上风,可这毕竟是沈随的府邸,太子又不可能真的带一支禁军入门,不到半炷香时间,荀立的人就越来越少,局势上也开始落了下风。

一直在旁观战的秦未溟,突然像是察觉了什么,侧首朝着新房这边看来,纪时岄倒也不避讳。

隔着门窗,他也只能看到亭亭玉立的影子透过烛火映在窗纸上。

荀立带来的人已经被全数斩杀,只余荀立一人,暗卫正要合力攻之取他首级,却又被一道声音呵住了。

“停手!”

令行禁止,暗卫们全都退在一旁,秦未溟走上前,踏过满地血污,拾起荀立被打落在地上的长刀,垂眼看着这把泣血的长刀:“单凭你在城郊外刺杀王爷,就够我杀你百次了。”

“可惜,王爷今日只要你一条胳膊,你说.......。”他眸光暗下,“我该选你哪条胳膊呢?”

“左边?还是右边?”说完他又嘲笑一声:“左右你不就是一只狗,无论哪条胳膊都一样,那就.......。”

话音一顿,只见他反手瞬间将长刀掷出,刀光一闪,就听到了肉骨分裂的声音。

最终是长刀先落了地,随后才是一条胳膊砸在地上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