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太过正常,就是不正常!(2 / 2)

“嗯,你自己决定,我只是担心之后我去学校复学和打工的时候带着你不方便,如果你害怕,那就算了。”陈向竹解释道。

男人闻言低头注视陈向竹的神情,她的语气太过平淡,平淡到她没有发现她眼下的疲意。

男人仔细端量着陈向竹,她好像浑身上下都小小的,小小的个子小小的脸,小小的鼻子小小的嘴,但她又是高大的,除了自己下凡时吓到过她之外,她好像从来没不知所措过。

无论是接受身上没有机遇,还是面对伯父一家的捣乱,她都能立刻做出应对,一看就是非常熟练的社会人,可她居然是个未出校园的学生。

“你还在上学吗?”男人的声音第一次这么深沉。

陈向竹颔首道:“对,去年刚考上大学,但是因为奶奶需要人照顾,所以我休了一年。”

男人慢悠悠地跟在她的屁股后边:“我好像,还没见到过你父母。”

“他们在我小时候车祸去世了。”陈向竹应道。

她忽地嗤笑一声,站定回身,抬头与男人对视:“你好歹是个神仙,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男人向后退了一步,噎了噎:“神仙也没那么闲,什么事儿都要关注…”

陈向竹嘴角扯开一个弧度:“你说的对,我的生活确实也不值得被关注什么。”

“我不是这个意思!”男人急地向前一步,“我的意思是,神仙不会像看蚂蚁搬家一样看你们!”

“哎哟,我的意思也不是说你们是蚂蚁!”他拍拍自己的嘴,“我这笨嘴!”

陈向竹稀奇地盯着他,他的身上好像自带一种魔力,能够让人情不自禁欢喜。

她淡淡的笑意浮上眉眼:“好了…我知道了,你的意思是我们是平等的,你们不会对我们居高临下。”

她歪了歪脑袋:“我说的对吗?”

“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男人伸出一根手指上下挥动,强调自己的认同。

他突然沮丧:“更何况…我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

他抬眸摆烂道:“所以我不知道的东西多着呢!”

陈向竹扬起眉:“你不知道自己的名字?”

“对啊…”男人蹙眉,“所以你早上说没见过用工号做微信名的事我还记着呢!”

“对不起啊,我以为你们也有名字呢。”陈向竹愧疚道。

“他们是有名字啊!”男人撅起嘴,“只有我没有…”

陈向竹张了张唇,她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

男人忽然抬头,眸光一亮:“要不然你给我取个名字吧!”

陈向竹诧异地指了指自己:“我给你取?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的受助人啊!我们俩现在是一条船上的!”男人理所应当的态度令陈向竹看不懂。

“我是你的受助人,我又不是你爹妈,这样不好。”陈向竹迈开步子朝远处走。

男人赶上去:“这有什么不好的?你就给我取一个呗,或者咱俩一起取?你觉得灭帅怎么样?灭顶之帅!”

“不怎么样。”陈向竹一顿,回头。

发现男人用手比了八,神气地顶在下巴上。

陈向竹觉得丢人地左右瞟瞟,见没有人,赶紧拉着男人奔走:“快走吧!哎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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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还是我做家务啊!———”男人仰起头瘫在椅子上。

陈向竹低着头写下家规:“第一,你不会做饭所以是我来做,除非你领到工资自己出去买饭吃。”

她漫不经心地瞥着男人:“你有工资么。”

男人从椅背上弹起:“被罚完了…”

陈向竹点点头:“嗯哼。”她继续写,“第二,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做,我也会一起。而且早上的家务还没做完,原本我可是打算在十天前…!”

她特意在“十天前”这三个字上强调。

“整理奶奶的遗物的。”她轻声道。

男人窥视一眼陈向竹,喃喃道:“我错了…”

“我接受你的道歉。”陈向竹放下笔,将家规推到他面前,“最后一条,不得无视我家的门!我家的门可不是为了让你们练习瞬移术的。”

男人含糊道:“哦!”

陈向竹站起来:“很好,现在我们开始整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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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忙碌着整理,却安静得诡异。

男人一边擦着餐柜一边情不自禁地偷瞄陈向竹,暗念:【人太过于正常,就是不正常!】

陈向竹正坐在沙发上一件件地叠奶奶的衣物,像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男人咽了咽口水,他感觉心里毛毛的,但又不敢作声。

于是只能自己和自己对话:【又开始早上在火葬场的样子了…

【她是不是已经伤心欲绝到失去感知了?

【我要是和她聊聊天庭的事,她会开心些吗?】

他正要喊:“陈…”忽然,眼里闪过一封信。

他从餐柜角落里拿起,信封上写了三个字:给竹子。

给竹子?他想了想,陈向竹?

身后响起陈向竹的疑问:“你是在叫我吗?”

“嗯…”男人若有所思地背着身,犹豫道,“这里…好像有一封给你的信。”

他放到陈向竹伸出来的手掌上,不自觉地攥紧了手中的抹布。

他眼睁睁看着陈向竹打开信封,里头掉出一张银行卡,陈向竹怔怔地将卡握在掌中看信,渐渐的,呼吸开始急促,睫毛找不到规律地扑闪,泪水从眼眶里溢出来。

陈向竹的胸口开始剧烈起伏,她支撑不住,倒在了沙发里,拿信的手荡了下去,脖子通红的,最后哭着喊:“我赚的钱是给您治病的!不是用来上学的啊!—”

男人愕然地张了唇,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冲去阳台就将推拉门关上,落下锁。

他撇下抹布,用衣服擦了擦手,蹲到陈向竹的身旁。

男人凝眉,察看陈向竹,忽然他发现了什么,连忙抓住陈向竹的手:“陈向竹!你先把卡松开好不好?”

已经崩溃的陈向竹完全听不到任何声音。

男人咬了咬牙关,使劲的将她的手指一根根掰开,愣住了。

银行卡已经竖立在她的掌肉中。

终于,两包纸巾耗尽后,陈向竹精疲力尽,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男人谨小慎微地抱起她放在床上,裤兜里的手机震了下,他走到门口,从门外拿进一袋东西。

他单膝跪在床边,轻轻地捏住陈向竹受伤的手,将袋子里的药水拿出来,小声嘀咕:“陈向竹,你睡醒了可千万别骂我,我怕把你吵醒带去医院,你又得寻死觅活的…”

他小心翼翼的把棉球蘸在伤口处,陈向竹的手指动弹了一下,或许是太累了,没有醒,只是皱起眉。

他呢喃:“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细细擦拭着伤口:“要是留疤了可就为难看手相的神棍了。”

处理好伤口,男人打算起身时突然跌了一跤,他的眸中突然闪过一丝错愕。

他迅速回过头拉起陈向竹的手细细端量,随后好像有些失望地放下,自言自语道:“不一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