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锦洲手底下的鲛人刚来报,白琴的血滴也可以连成血线了,他便急忙赶来城内告知庄宣衡。然而庄宣衡的脸上并没有喜悦,仿若这件事本就在他的意料中。
“白琴?”他嗤笑道,“只有一点用,那就是没用。”
“白琴本为半根睚眦骨的生母,然而她的血线短到根本不足以支撑她离开沧城去陆地找启渊,更别提其他在陆地的转世者了。”
路昭和白琴同为灵凰血洗身的凡人,路昭在灵凰血洗身后并没有什么排异反应,她放出的血线不仅能够到达启渊所在的地方,用完后还能毫发无损地收回。这远不是换血后就一直昏睡的白琴能比的。
“您的意思是,路昭可能与我们蛟龙一族关系更为密切?”楚锦洲摇了摇头,似乎是自己也说服不了路昭为其同脉。
“或许是因为灵凰血在她的体内循环得更久的原因。”楚锦洲若有所思。
“不止是灵凰血,还有一件事你忘了。”庄宣衡感到有些疲惫,他揉了揉皱起的眉心,
“囚牛认的主不是你我,而是她。”
过了好一会,茶都放凉了,楚锦洲小心地问道:“会不会她也是转世者......”
“不可能。”庄宣衡的神情淡漠,在那之下却蕴藏着一丝令人难以察觉的悲伤,“如果她是转世者,我会感应到,就像我能感应到你和叶烟然那样。”
骤然听到叶烟然的名字,楚锦洲顿时有些紧张,耳朵泛起了一丝红晕。最终还是按捺不住打听她的近况:“说起烟然,好久不见她,她在忙些什么?”
“在为我们蛟龙一脉造一座新城,使两个世界重新连接。她能不用媒介就离开海底,最适合做这件事。”庄宣衡望着茶盏悠悠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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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在立春这天彻底停了,瘫痪的交通系统重新开始运转。
启渊想着去那个沧城或许要走好些路,便去镇上买了些馕饼之类不易坏的干粮。他正往回走去路边停靠点坐大巴,脚刚一踏上踏板,竟然听到路昭在叫他。
“启渊!”
他转过身,路昭正坐在一辆皮卡的驾驶座里,摇下车窗,对他笑了笑。
明天就是除夕,恰巧雪又停了,镇上的居民出来采购一些鞭炮对联预备过年,整条街上人不算特别多,但也显得还算热闹。
启渊四下望去,没有人朝他这边看,他赶忙拉开车门爬到副驾驶。
“你哪来的车?”
“别问这么多。”她对他挑了挑眉,启渊顺着她的眼神看去,拿是一把银白色的钥匙,正插在发动的钥匙孔里。
路昭拉起手刹,狠踩一脚油门,发动机顿时发出轰轰的响声。”
“诶!诶!我的车!我的车!”
后视镜里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拎着红色的塑料袋边跑边叫,那袋子被挤破了,里面的板栗一个一个地掉出来,被他身后跟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小乞丐捡了去。
车不断地变道超速,裂成几块的后视镜里的男人逐渐变成了一个黑点,消失不见。
“你偷了车?”
“什么叫偷?钥匙是我捡的。”
前面十字路口的黄灯开始闪烁,一辆开在她正前方的巧克力色宝马车没有越过黄灯,而是在红灯亮起前停了下来。
路昭翻了个白眼,右转方向盘越过那辆贴着实习标的宝马,往前冲去,一时间整个十字路口刺耳的刹车声与喇叭声齐天。
路昭得意地看向后视镜,对旁边吓得张嘴的启渊咧嘴笑:“我车技不错吧?”
皮卡没有开回木屋,而是一路沿着g202国道一路向北。启渊沉着脸不去看路昭,而是扭过头去。
后座随意地扔着那支枪和一罐狼血,散发着一股腥味,那是路昭在断掌修复后的第二天指使他去取的。
窗外的白桦树一棵棵地向后飞速退去,路昭开下国道,雪已经化得差不多了,路变得泥泞不堪。
天黑得很快,才过了四十分钟太阳便完全下山了,小路到了尽头,路昭却不顾,仍向前开去。然而开到一半时,车熄火了。
“你下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她拎过后座的那把□□挎在自己身上,又将那罐用布袋装好的狼血扔给启渊。
启渊将车门拉开,欲要下去。整辆皮卡的车身却慢慢地向□□斜。
“别跳!”路昭说,“这下面估计是沼泽,轮胎搁浅了。”
她右手掌心朝上,将左手手腕处的金链贴在掌心,金链化作一道金光,”路昭皱着眉头,说:“你仔细看看地上哪里没有反光,就跳到那里去。”
“为什么不准备好了再走啊?回家备点手电筒你也不至于这样。”启渊有些不满。
“哪有什么十全十美的事儿?这不是能用么?”
卡车轮胎陷进去的这块沼泽范围比预想中的要大,照着的半径五米内没有什么不反光的地方。
金光的尽头,图珀落树矗立在反光的水面上,如同鬼影一般。
“我们开到沼泽中心了。”启渊环视一圈判断道。
“沼泽表面本已经结冰,所以车能顺利往这边开,然而沼泽中心冰层较薄,经过车子碾压所以裂开了。”
“你又不知道路,在瞎开什么?”
路昭底下头,一副心虚的样子,光随着她手臂垂下而消失。过了会儿,她理不直气也壮地说:“去海底城当然要先去海边,那自然得往这边开了。”
启渊被她气笑:“坐大巴到市里买两张机票随便飞到哪个沿海城市不行吗?你为什么要偷别人的车开到这种地方?”
呼地一身,黑暗中又闪过金光,路昭手腕处的金链竟然变得粗长,挂住了图珀落树的树杈。
“飞机能让你带枪?别吵了,抱住我。”
车一寸一寸地往下沉,启渊咬了咬牙,伸手抱住了路昭的腰。链子蹭过树枝,发出呲呲的声响,拉着他们上去。
“坐好,我要收绳了。”
粗长的金链从树杈出收回,又回到了她的手腕,变成了那条精致的细链。她活动了一下手腕,像树袋熊那样趴着抱住树枝,闭上了眼睛。
“明天再想办法吧,我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