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昭想到了什么似的,指尖抚上去,那条金链化作那只她在渊底见过的金龙,伏在她掌心,很是温顺的样子。
金龙张了张嘴,开始说话,声音清脆:“路昭,海底与地面已通,用灵凰血开路回去,庄宣衡在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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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琴摇着手摇船,拉着网,收获颇丰。
她心里正合计着这一船鱼的能卖多少价钱,灯塔暖黄色的射灯扫过岸边,远远地竟看到一个穿着破烂长衫的人扛着麻袋走进了海水中。
眼瞧着海水淹没了那人的口鼻,淹没了那人的头顶,白琴加快摇起了船,被一网鱼拖着,总是划不快。她心一横,扔掉了那网鱼,总算加快了速度。
白琴带的手电筒长久地没换电池,照不亮太远的地方,但还算够用。海水洗去她刻意抹黑的脸庞和用炭笔画粗的眉毛,看起来是个漂亮的女孩子。
她竟然没有呛水晕过去,眼神清明地说了句谢谢,转身就要走。她手指破了,血滴混着海水滴在沙滩上,渗了进去。
白琴心一横,竟用船桨照着女孩的头敲了下去,她昏倒在地,白琴的手疯狂地抖动,终于握不住船桨和那支老旧的手电筒,齐齐栽进沙里。
电筒的光照在女孩手腕处,那里闪着一圈金色的光,她手指上的伤口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愈合了,没有再往外流血。
前阵子白箫从家里寄了信过来,说启渊很是不好,诊了脉心脏衰竭,要很多钱装起搏器,要好大一笔钱。
她写了封信送到邮局,照着启明上回给她寄信的地址填了收件地址盖了戳,忍不住抹了一滴泪。
启明做的是刀锋上舔血的活儿,过的是有今天没明天的日子,也不知道这封信能不能有回音。
启明在世界各地做雇佣兵,音讯不通,偶尔给她寄些钱回来,对外都说是在大连做生意挣的。
出了邮局的门,她又想起启明和她说过如果实在是急用钱,可以在每个月十五号晚上找到人用马达船运出去到东南角12海里外的公海,那里有游轮,能用人换钱。
白琴心里很清楚,这是非法的勾当,做了就回不去了。她忍下这股念头,越发勤快地出海捕鱼,早出晚归一日不歇,卖掉的钱对于启渊的手术费也只是杯水车薪。
可是这个短发女孩就这么在十五号这天的晚上出现了,好像命中注定般,她似乎没有求生意识,选择大半夜在荒无人烟的偏僻海域中自杀,身上穿得破破烂烂的,不像是被好好宠着长大的姑娘,说话也没有大连口音,像是外地人。
一个外地人,在这过得生不如死,能为他人做些贡献,死得有点价值,也算是一件功德。她哆哆嗦嗦地念叨些南无阿弥陀佛之类的话,将路昭挪到木船上,用渔网绳绑住了她的手脚,绕了几圈系了死结,扯了块塑料布盖住。
马达船烧汽油,白琴平常舍不得开几次,摇着木船慢点就慢点,反正她的时间也不值钱。
可现在她时间变得值钱了。
她没有心一横把女孩杀死,不是因为她下不去手,而是公海医疗船上活人价更高。
海浪一阵阵拍击着海岸,天上下起了瓢泼大雨,雨滴混着海风打在塑料布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她锚住木船,三步并作两步飞快地奔回家拿马达船的钥匙,慌乱之中她没有注意到身后木船里,那块塑料布下竟有异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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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昭一睁眼,看到小金龙绕在她指尖嘴巴一张一合的像是在和她说话,却不能发不出声音。她以为自己在梦中,没有犹豫地咬了舌头。
嘶,很痛,不是梦。
她摸了摸金龙的头,滑溜溜的,金龙很是受用,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却没有再说话了。
她怎么在塑料布下面呢?路昭的头很疼,炸裂般地像是要裂开,她掀开布刚要起身,却发现自己的双脚被渔网绳束缚住无法动弹。
马达船轰轰的声音传来,金龙哆嗦了一下,又在她的手腕处化成一圈淡淡的印子,顺着金龙自身散出的光,她看到了自己手腕处被绳勒红了,一旁堆着一圈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咬断掉的渔网绳。
她明白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了,她像小时候那个被她称为妈妈的人说的那样,被人贩子绑架了。
在大连的这些日子,像是一场无比沉浸无比真实的噩梦。似乎她所拥有的任何美好的东西都会离开。
路京岚自送她上岸那日起就再没有出现过,好像从她的生命中消失了。
孟疏被抓进了看守所,她不是亲属根本见不到他。
就连她心心念念挑的那些礼物也在她试图进入海底开路时被中途捞上岸而丢在海中随着海流飘走了。
雨声渐渐变小了,马达声越来越近。她想那艘小船的方向望去,长久的海底生活让她的夜视能力变得极好,她很轻易地看到了坐在驾驶位的人。
那是在她准备开路回沧城时将她捞起的那个女人。
她叹了口气,很淡然地靠在木船上闭起眼睛。她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再失去的了。
白琴和路昭刚上了那艘公海医疗船,就骤然暴雨,巨浪将整艘船都一并吞没。
路昭本就在海底生活,自然在海面下呼吸自如。而白琴为陆地人,竟然也没有呛水窒息而死,反而五根手指紧紧地抓住路昭的手腕不松开。
路昭左手被白琴抓住,只好用右手指尖去蹭珊瑚。锋利的珊瑚割破手指流出一股血线,海水中骤然开出一条通道来,她带着白琴一起回了沧城。
至城门口时,路昭才发觉不对劲。整片城门口两具鲛人尸身曝在正中央,像是一种警示。整片城没有亮起星星点点的暖黄色灯光,仿佛陷入了死寂一般。
她凭着记忆找到路京岚带她上岸的那个暗道的入口,摸索着走回城内,出口处就在前方,透着光亮。
然而她刚一出洞口,就被两名鲛人擒住了。
鲛人反剪住她的双手,往她的嘴里塞了块布,她的手还是被白琴紧紧地拉着。一名鲛人嘀嘀咕咕地在另一个鲛人的耳边说了些话,那人便生生掰断了白琴的五根手指,将她拖走了。
另一个人则押着路昭,将她关进了大牢。